1636年,盛京皇宫内,皇太极改国号为“大清”。这时的清军还没有进入山海关,却已经不只是关外的一支女真政权。经过努尔哈赤、皇太极多年经营,东北、漠南蒙古等地逐步被纳入其控制范围,这份“嫁妆”,确实随清军一同带进了关内。
不过,明清两代疆域不能只看地图涂了多少颜色。古代所谓“控制”,有羁縻、册封、驻军、设官等不同层次。若把朝贡关系也算作直接领土,明朝面积自然很大;若只看稳定行政管理,数字就会明显缩小。
明朝最容易被混淆的地方,正是在这里。明代曾设奴儿干都司、关西诸卫,也曾对乌思藏地区的宗教首领进行封授。但这些机构和封号,并不等于内地那种州县治理。很多地方没有持续驻军,也没有完整的税收和行政体系。
明朝的核心疆域,主要仍是两京十三省以及辽东等地。长城以北的蒙古高原、西北的青海和新疆、西藏高原,更多采取羁縻或册封方式。宣德年间,明朝势力一度向北、西延伸,但这种影响很难与清代后来建立的驻军、盟旗和行政体系直接相比。
还有一个关键变化发生在东北。明朝后期,女真各部重新崛起,努尔哈赤于1616年建立后金,皇太极于1636年改国号为清。到清军入关前,后金已经控制辽东大部,并通过战争、联姻和盟誓,逐步掌握漠南蒙古。
这就是所谓“自带嫁妆”的真实含义。清朝入关并非从一块狭小的关外根据地起步,而是带着东北资源、八旗军队以及蒙古盟友进入中原。漠南蒙古原本不属于明朝稳定的州县疆域,后来却成为清帝国北部的重要组成部分。
入关之后,清朝并没有停留在“守住中原”这一步。顺治年间统一全国,康熙时期又完成了几件影响深远的事情:1683年清军攻取台湾,郑氏政权结束;1684年设置台湾府,台湾被正式纳入清朝行政体系。东北方向,雅克萨之战后,清俄双方于1689年签订《尼布楚条约》,划定了部分边界。
更棘手的是蒙古和西藏。康熙年间,清军击败噶尔丹,漠北蒙古的局势发生根本变化。雍正时期,罗卜藏丹津叛乱被平定,青海蒙古地区进一步纳入清朝治理。此后,清廷在西宁设置办事机构,对青海事务的管理明显加强。
西藏的情况则不能简单说成“顺利接管”。1717年准噶尔军队进入拉萨,清军于1720年驱逐准噶尔势力。1727年,清廷正式设立驻藏大臣,开始对西藏地方事务、边防和涉外事务进行更直接的管理。乾隆时期,金瓶掣签制度确立,清政府对西藏地方宗教领袖的认定和重大事务拥有更强的决定权。
新疆才是清朝扩张中最艰苦的一场较量。天山南北并非一个完整政权,准噶尔汗国控制天山北路,南疆则由各城地方势力活动。康熙、雍正两朝多次出兵,却始终没有彻底解决准噶尔问题。
乾隆二十年,也就是1755年,清军出兵攻打准噶尔。准噶尔内部矛盾加剧,清军很快占领伊犁一带。随后南疆发生叛乱,清军继续用兵,至1759年基本完成对天山南北的军事控制。1762年,清廷设置伊犁将军,统辖新疆军政事务;1884年,新疆正式建省。
这片土地的纳入,改变了中国北部和西部的地缘格局。清朝极盛时期,疆域大体包括东北、内蒙古、蒙古高原、西藏、青海、新疆、台湾以及内地十八省,形成了远超明朝核心州县范围的庞大版图。若按实际控制区域计算,清代疆域比明代中后期大出许多,“多出一倍”的说法虽取决于统计口径,却并非毫无根据。
当然,清朝的疆域也不是一成不变。鸦片战争以后,沙俄通过《瑷珲条约》《北京条约》等不平等条约取得大片土地;伊犁问题则经过长期交涉,1881年签订《中俄伊犁条约》后才告一段落。清末外蒙古的政治变化,也进一步冲击了原有版图。
所以,评价清朝疆域,既不能把所有册封范围都算成直接统治,也不能因为晚清失地,就抹去康、雍、乾时期的军事与行政经营。东北、蒙古、青海、西藏、新疆、台湾等地区最终形成的历史联系,正是在清代被重新组合,并以制度、驻军和行政设置固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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