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暂停了十分钟。
我被带到临时休息室。
桌上放着温水和胃药。
医生给我测了血糖,又问我今天吃了什么。
我说:“刚才那盒饭。”
医生皱眉。
“之前呢?”
我没回答。
其实答案很简单。
昨天半包过期饼干。
前天一份代餐沙拉。
再前一天,便利店打折饭团。
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我怕。
不是怕镜头。
是怕顾砚沉。
这么多年,我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赢过。
他一句“别闹”,我就会闭嘴。
他一个冷眼,我就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贪。
现在我当着全网说他抠,说他一个月给我六百。
还把我弟弟扯了出来。
如果他说我撒谎呢?
如果他觉得我丢尽他的脸呢?
门被推开。
顾砚沉走进来。
他来得很快,领带微乱,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乔曼没有跟来。
顾砚沉站在门口看我。
那眼神很陌生。
不是厌烦。
也不是冷漠。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碎开了。
他走到我面前,视线落在桌上的检查单。
“医生怎么说?”
我下意识站起来。
“没事。”
他眉心狠狠一皱。
“坐下。”
我僵了一下,坐回去。
顾砚沉拿出手机,打开转账记录。
屏幕推到我面前。
收款账户是一个生活管理专户。
每月一号。
三百万。
连续两年,一笔没断。
下面还有零散追加。
医疗备用,五十万。
置装费用,一百二十万。
节日礼物,八十万。
心理咨询及疗养,三十万。
每一笔都带着我的名字。
我盯着那串数字,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真的有钱。
原来我不是被六百块养着。
原来我那些吃不起药、买不起饭、把卫生用品拆开省着用的日子,本来不该那样。
我手指抖得厉害,打开自己的银行流水。
手机密码输错一次。
第二次才进去。
记录干净得可笑。
乔曼。
600。
乔曼。
600。
乔曼。
600。
中间有一次是500。
备注:本月已超支,注意节制。
还有我给她的转账请求。
两百。
一百五。
三百。
全部被拒。
我把手机递给顾砚沉。
“我真的只收到这些。”
“我以为是你让她这么给的。”
顾砚沉接过去。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继续翻聊天记录。
“我问过她,能不能多给一点。”
“她说你觉得我花钱没有边界。”
“我想出去工作,她说你嫌我抛头露面。”
“我发烧想买药,她说你让我别矫情。”
“顾砚沉,我以为是你让她这样的。”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那条聊天记录刺眼得很。
我问乔曼:能不能让我接翻译单?不露脸,在家做也行。
乔曼回:顾总说了,你再用工作试探他耐心,就别怪他停掉全部供养。
顾砚沉抬眼看我,声音沙哑。
“我没说过。”
我苦笑了一下。
“可我每次听到的,都是你的名字。”
休息室里没人说话。
江临敲门进来,表情凝重。
“顾总,导演组那边问,直播是否继续?”
顾砚沉没有立刻回答。
我以为他会压下去。
毕竟这是顾氏的丑闻。
豪门最看重体面。
他却把两部手机并排放在桌上。
一边,是他每月转出的三百万。
一边,是我每月收到的六百。
数字对比刺得人眼疼。
他看向江临。
“继续。”
江临提醒:“涉及私人财务和顾氏内部人员,您确定公开?”
顾砚沉眼底冷得像结冰。
“她被全网骂贪婪的时候,没人说这是私人问题。”
“现在该让他们看看,贪的人到底是谁。”
十分钟后,直播恢复。
乔曼被叫到连线画面里。
她穿着职业套装,脸上仍然维持着镇定。
“顾总,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顾砚沉把屏幕转向镜头。
“解释。”
“为什么我给林栀夏的三百万,最后到她手里只有六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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