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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讲个真事儿，就发生在我家隔壁。
邻居姓刘，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天天骑个旧电动车去菜市场买菜，看着跟普通退休工人没两样。
但你不知道，他家在市区有三栋自建房，每个月光收房租就小十万进账。儿子小刘，三十出头，从小被惯得没边儿。
第一次出事，是小刘跟人合伙做生意，说是搞什么二手车买卖。结果半年不到，亏了八十万。
八十万啊，不是八千。刘老头儿知道后，没打没骂，第二天就把钱给补上了。他跟我说：“孩子还年轻，吃个亏长个记性，钱能再挣。”
我当时心想，这老头儿心真大。
结果呢？记性没长，胆儿倒长了不少。
第二次，小刘迷上了什么“资金盘”，说白了就是高息揽储那种骗局。他先是自己投进去不少，后来又拉亲戚朋友往里放钱，承诺每个月百分之十的利息。
刚开始真有人拿到利息，尝到甜头就往里加码。最后一爆雷，小刘自己欠了两百多万，还不包括那些被他拉下水的亲戚朋友。
债主堵到家里来，刘老头儿又出面了。这回他学精了，一个一个谈，最后硬是谈到一百八十万，分几次还清。
我那天在门口抽烟，看见刘老头儿送走最后一个债主，蹲在台阶上半天没起来。我递给他一根烟，他接过去手都在抖。我说：“老刘啊，这回得管管了。”
他抽了两口，叹口气说：“管？怎么管？他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可你说我不管，他能被人逼死。”
我当时以为这下总该消停了。一百八十万，搁普通家庭，两代人都还不完。
结果你猜怎么着？消停不到一年，又出大事了。
这次更离谱。小刘直接跑到人家车行，说自己能拿内部价搞到高档车，骗了二十几台。奔驰、宝马、奥迪，最贵的一百多万。
他把车全抵给地下钱庄，拿了钱继续填之前那些窟窿。等车行反应过来报警，警察找上门，他还跟没事人一样在楼下吃烧烤。
后来判了，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进去两年多了，听说表现还行，还有一年多就能出来。
你可能会问，这刘家是不是得垮了？
垮？你想多了。
人家那三栋房子，前年又翻新加盖了一层，房租比以前还多收两万。刘老头儿该买菜买菜，该遛弯遛弯，就是不怎么提他儿子了。偶尔有邻居问起来，他就摆摆手：“年轻不懂事，出来就好了。”
我有时候夜里起来撒尿，看见隔壁那几栋楼灯全亮着，心里就琢磨：这他妈叫什么世道？
一个儿子败掉三四百万，家底儿纹丝不动。再看看我家，我儿子要是敢欠个二十万，我这把老骨头就得去工地搬砖还债。
普通人家，真的，一次就毁了。
我不是说有钱人家就不心疼钱。刘老头儿也心疼，第一次替儿子还八十万的时候，我看见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次还一百八十万，他连着三天没下楼。第三次去看守所送衣服，回来路上骑电动车摔了一跤，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
可人家有底子啊。三栋楼，每个月光租金进账，抵得上普通夫妻打半年工。就算儿子进去三年不挣钱，家里照样吃香喝辣。
等小刘出来，刘老头儿还有三栋楼给他托底。再败一次，顶多再掏几十万。败五次十次，人家还有地皮在。
我认识一个开出租的老张，他儿子前几年网上赌博输了四十万。高利贷追到家里，把他媳妇的陪嫁金镯子都撸走了。
老张白天开出租，晚上去给人代驾，一个月挣一万二，还债还了五年。去年查出来肝癌晚期，走的时候还欠着八万。
他儿子现在送外卖，一天跑十六个小时，月底发工资先还三千，剩下够吃馒头咸菜。
你说这两个爹，谁更爱儿子？
刘老头儿替儿子还了四百多万，老张替儿子还到死。可结果呢？刘老头儿的儿子在监狱里安心改造，出来还有三栋楼等着他。老张的儿子现在看见路边的宝马都躲着走，生怕那个开宝马的是当年借他钱的人。
我不是说风凉话，真不是。我就是觉得憋屈。你说同样是人，同样闯祸，怎么差距就这么大？人家犯一次错，爹能兜住。普通孩子犯一次错，爹把命搭进去都不够。
刘老头儿上个月来我家借梯子，说是给三楼换灯泡。我递梯子的时候多嘴问了一句：“等小刘出来，还让他折腾吗？”
刘老头儿笑了笑，说：“折腾就折腾呗，反正房子还在。只要人不死，总有法子。”
我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我爹，一辈子在化肥厂当工人，攒了八万块钱留给我结婚。我要是当年也学人家败个几百万，我爹估计能直接从厂里烟囱上跳下来。
现在好多人说，不生孩子是因为没钱养。我看也不全是。你看刘老头儿家，钱是够了，可孩子教成这样，跟养个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别？炸弹炸了，人家有防爆服，普通家庭只能拿肉身去挡。
最可气的是什么？小刘还有一年多就出来了。等他出来，刘老头儿家那三栋楼估计又得涨一轮房租。他要是再惹事，刘老头儿还能再兜一次。你信不信？
普通家庭呢？一次就家破人亡。不是夸张，是真事儿。我表弟，前年借网贷买股票，亏了十五万。
他爸，也就是我舅，把老家宅基地都卖了，还差五万。最后我舅半夜去工地下料，被钢筋扎穿脚背，工伤赔了六万才补上窟窿。现在一家人挤在四十平的出租屋里，我舅走路还有点瘸。
你说这公平吗？不公平。可这世界本来就不讲公平。人家投胎的时候选了刘家，你投胎的时候选了张家，能怪谁？
刘老头儿前几天又骑着电动车去买菜，篮子里装着两条鲫鱼。我问他晚上吃啥，他说儿子在里头表现好，减刑了，可能提前出来，晚上炖个鱼汤庆祝一下。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老头儿也挺可怜。钱再多有什么用？儿子在牢里蹲着，出来还不知道能折腾成什么样。
可转念一想，他至少还有钱。有钱人的烦恼和普通人的烦恼，从来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算了，不说了。我该去交下个月房租了。对，你听没错，我租的就是刘老头儿家的房子。一个月四千，楼道灯坏了半个月还没修。
这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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