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大寿我出钱我收礼还赚9万,婆婆大寿大姑姐抢着办,她急眼了
楔子
“爸的寿宴,我可不管,没钱!”大姑姐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婆婆皱眉:“你是闺女,不该你办?”
我夹了一口菜,慢悠悠说:“妈,我来办,钱我出,礼金归我。”
婆婆愣住,大姑姐“噗嗤”笑出声:“你可真会算账,到时候别哭。”
三个月后,大姑姐看到我手机银行余额多了九万,她眼珠子快掉出来。
第一章 我主动揽下公公寿宴
三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晚饭桌上,婆婆提起公公下个月过七十大寿的事,语气里带着试探。
“你爸今年整寿,咱们得好好办一场。”婆婆放下筷子,目光扫过我、丈夫和大姑姐,“你们看,谁操办合适?”
大姑姐王秀兰立刻把筷子一搁,脸拉得老长:“我可没钱,上次我爸生病我垫了五千,你家老张还没还我呢。”
丈夫张建国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我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笑着说:“妈,您看这样行不行,爸的寿宴我来操办,钱我出,礼金也归我,大家省心。”
婆婆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揽这个活。大姑姐却“噗嗤”笑出声,拿筷子指着我说:“你这算盘打得够响啊,出钱办酒席,收礼金归你,到时候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哭都来不及。”
我笑了笑没接话,抬眼看向婆婆。婆婆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丈夫,丈夫点点头:“让晓梅办吧,她做事有分寸。”
婆婆这才松口:“行,那就交给晓梅,你可得办得热热闹闹的,别给你爸丢脸。”
“妈您放心,我一定让爸高兴。”我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婆婆一杯。
大姑姐冷哼一声,起身回了房间,把门甩得震天响。
丈夫凑过来小声说:“你真有把握?别到时候赔了钱,我妈和我姐还挑刺。”
“你信不过我?”我挑眉看他。
“信,当然信。”他咧嘴笑了,握住我的手,“你办事我放心。”
接下来半个月,我忙得脚不沾地。先是在城里最好的酒店订了十五桌,每桌一千八的标准,菜品精挑细选,既要体面又不能太铺张。又请了婚庆公司布置现场,红色的背景板、金色的寿字、鲜花拱门,样样齐全。
我又亲自打电话邀请亲戚朋友,公公的老战友、老同事、老邻居,一个不落。婆婆的娘家人也一一通知,大姑姐那边我没让她管,只让她到时带全家来就行。
大姑姐知道后,酸溜溜地跟我说:“你倒是会做人,什么都安排好了,显得我这个做闺女的多不孝顺似的。”
我笑着回她:“姐,你工作忙,这些琐事我来操心就行,你到时候陪爸妈说说话、敬敬酒,比什么都强。”
她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寿宴那天,天气格外好。公公穿着我给他买的红色唐装,精神抖擞,笑得合不拢嘴。宾客陆陆续续来了,比我想象的还多,最后硬是加了四桌才坐满。
我忙前忙后,招呼客人、安排座位、盯菜品、催上菜,丈夫在旁边帮我打下手,端茶倒水、递烟送酒。公公的几个老战友拉着我的手夸:“建国真是娶了个好媳妇,能干又孝顺。”
婆婆脸上也有光,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满意。
大姑姐一家坐在角落里,她老公李强闷头吃菜,她儿子小龙跑来跑去,她则时不时拿眼睛瞟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好像在等着看我出丑。
敬酒环节,我带着丈夫一桌一桌敬过去,公公在旁边红光满面,连喝了三杯,被婆婆拦住了才罢休。
“爸,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端起酒杯,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公公眼眶有些红,拍了拍我的手背:“好,好,你是个好孩子,爸心里有数。”
大姑姐在旁边撇撇嘴,小声嘀咕:“就会说好听的。”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招呼客人。
寿宴从中午十二点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宾客们尽兴而归。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我瘫坐在椅子上,丈夫递过来一瓶水,心疼地说:“累坏了吧?回去好好歇歇。”
“还行,先把账结了。”我站起来,去前台结账。十五桌酒席加上杂七杂八的费用,一共花了三万出头,比我预算的还省了两千。
收礼金的事我让丈夫专门找了个本子,一笔一笔记清楚。加上公公老战友们凑的份子、亲戚朋友的红包、邻居们的礼金,总共收了十二万出头。
回家路上,我把账本给公公看,公公连连摆手:“不看了不看了,你办事我放心,这钱你收着,以后你们小两口过日子用。”
婆婆在旁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晚上回到家,我打开手机银行,把九万块钱存进定期,剩下几千块零花。丈夫靠在床头,笑呵呵地说:“老婆,你这脑子转得真快,一场寿宴净赚九万,比我一年工资还多。”
“怎么,你嫉妒?”我白了他一眼。
“我骄傲还来不及呢。”他凑过来搂住我,“以后家里大事都听你的。”
第二天中午,大姑姐来家里串门,一进门就阴阳怪气地问:“听说你昨天收了不少礼金?几万块?”
我笑了笑,没正面回答:“还行,够本。”
“够本?我看你是赚大发了吧?”她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告诉你,那钱是爸妈的,你凭什么独吞?”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平静地看着她:“姐,我出钱办的酒席,礼金归我,这是事先说好的。你要是不服气,下次你办,礼金归你。”
“你……”她气得脸通红,转身去找婆婆告状。
婆婆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大姑姐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晓梅确实出了钱,也费了心,礼金归她也说得过去。秀兰,你就别计较了。”
大姑姐没想到婆婆会站在我这边,愣了一下,跺跺脚:“行,你们都向着她,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多久!”
说完,她摔门而去。
我端着水果盘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对婆婆说:“妈,您别生气,姐就是一时想不通。”
婆婆叹了口气,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我老了,管不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
晚上丈夫回来,我把大姑姐来闹的事告诉他,他皱了皱眉:“我就知道她得闹,别理她,她那人就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我倒不担心她闹,我是怕她心里不平衡,到时候在爸妈面前挑拨。”我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丈夫也犯愁。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咱们问心无愧。”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一个月后,六月初,婆婆生日快到了。大姑姐一反常态,主动跑到家里来,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妈,您生日我来办,保证比上次我爸的寿宴办得更好!”
婆婆又惊又喜,连连点头:“好好好,你终于懂事了。”
我坐在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章 精心筹备寿宴
公公大寿办得风风光光,左邻右舍都夸我懂事孝顺。我嘴上说着“应该的”,心里却明白,这背后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辛苦。
寿宴结束后没几天,我就开始琢磨着怎么把这事做得更圆满。公公今年六十八,按老家习俗是大寿,必须得办得体面。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推醒丈夫:“建国,你说咱爸喜欢什么样的菜?”
丈夫迷迷糊糊地嘟囔:“都行,你看着办。”
“什么叫都行?我得问问爸的口味,他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我坐起来,打开手机备忘录。
“你呀,就是太认真。”丈夫打了个哈欠,“我爸不挑食,就是喜欢吃红烧肉,还有那个糖醋排骨。”
“好,记下了。”我认真记在备忘录里,又追问,“那咱妈呢?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妈?她喜欢清淡的,海鲜什么的。”
“行,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菜市场转了转,打听海鲜的价格,又去几家酒店问了问包桌的价钱。跑了整整一上午,腿都走细了,终于找到一家性价比不错的酒店,大堂经理说可以订十五桌,每桌两千块,送酒水。
我回家跟丈夫商量,他听了直点头:“两千一桌,不算贵,菜还行吗?”
“我看了菜单,有鸡有鱼有虾,还有红烧肉,挺全的。”我把菜单递给他看。
“行,就这家吧。”
我打电话订了酒店,又翻出手机通讯录,挨个给亲戚朋友打电话。公公的战友、老同事,婆婆那边的亲戚,还有我们两口子的朋友,光是打电话就花了两个多小时。
“喂,张叔,我是建国媳妇晓梅,下周六咱爸过寿,您有空吗?在聚福楼,中午十二点开席。”
“喂,李阿姨,我是晓梅,您身体还好吧?下周六,对,聚福楼,您一定得来啊。”
“喂,三叔,我是晓梅,您和婶子一起来啊,咱们好久没聚了。”
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嗓子都哑了,丈夫给我倒了杯水:“行了,差不多了,别太累。”
“还有几个战友没通知到,我再打两个。”我喝了口水,继续拨号。
大姑姐王秀兰听说我在忙活,特意跑过来“关心”:“哟,你这阵仗不小啊,花不少钱吧?可别到时候亏了。”
我笑了笑:“没事,姐,我心里有数。”
“有数?”她冷哼一声,“我爸过寿,你出什么风头?我告诉你,当年我办酒席的时候,可没你这么铺张。”
“姐,你办的酒席我也记得,那年你给二叔办寿宴,花了五万,收了三万礼金,亏了两万。”我平静地说。
她脸色一僵:“你……你查我账?”
“我不用查,二婶那天跟我妈聊天时说的。”我端起来杯子喝了一口水,“姐,你放心,我不会亏的。”
她脸上挂不住,转身走了,临走前丢下一句话:“你等着瞧吧,看你能办成什么样。”
我没理她,继续忙我的事。
接下来几天,我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去酒店确认菜单,就是去市场买烟酒。丈夫下班后也帮我一起张罗,他去接公公的老战友,我去订蛋糕,忙得脚不沾地。
“老婆,你辛苦了。”丈夫晚上回来,看我还在写菜单,心疼地说。
“辛苦什么,你爸就是我爸,应该的。”我头也不抬,“对了,你明天去接张叔他们几个,别忘了。”
“忘不了,我记着呢。”
“还有,你妈说想请隔壁王婶来,你记得跟她说一声。”
“好好好,我这就去说。”
丈夫去婆婆房间,我坐在客厅里,又核对了一遍菜单。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蒜蓉粉丝蒸扇贝、葱烧海参、四喜丸子、清炒时蔬、八宝饭、银耳羹,一共十道菜,每桌都配了水果拼盘和点心,应该够丰盛了。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丈夫还没回来。我给他打电话:“你跟妈说好了吗?”
“说好了,妈说让你别太累,她明天也来帮忙。”
“不用,我忙得过来。”
“你呀,就是太要强。”丈夫叹了口气,“早点睡,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我挂了电话,关灯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想着寿宴的细节,万一哪个环节出错怎么办?请帖都发出去了吗?座位安排好了吗?烟酒够不够?蛋糕订了吗?
越想越睡不着,我索性起床,打开电脑,把明天要做的事列了一张清单。整整列了二十多条,从早上六点起床开始,到晚上十点收尾,每个时间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准时起床,洗漱完就骑车去了酒店。大堂经理已经在了,我把菜单和座位表递给他:“王经理,这是菜单,座位表也在这,麻烦您按这个安排。”
“好嘞,王姐您放心,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王经理接过菜单,看了看,“菜色不错,您真有眼光。”
“那就拜托您了。”
我回到家,婆婆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忙活。看到我回来,她擦了擦手:“你起这么早?去酒店了?”
“嗯,去确认一下菜单和座位。”
“你呀,就是太操心了。”婆婆叹了口气,“你姐昨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那人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妈,我没往心里去。”我笑了笑,“您放心,我会把寿宴办好的。”
“好,好,妈相信你。”婆婆眼眶有些红,“你是个好孩子,建国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我鼻子一酸,赶紧转移话题:“妈,您今天别忙了,我来做早饭。”
“不用,你做了一辈子饭,今天我来。”婆婆把我推出厨房,“你好好歇着,晚上还有的忙呢。”
我拗不过她,只好坐在客厅里,继续核对名单。
下午,丈夫回来了,他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张叔他们都说来,还有李叔、王叔,一共六个老战友,都来。”
“太好了,爸肯定高兴。”我喜出望外,“那我再加两桌,备着。”
“行,你看着办。”
我又给酒店打电话,加了两桌,一共十七桌,备着以防万一。
晚上,大姑姐又来了,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一进门就问:“准备得怎么样了?别到时候掉链子。”
“挺好的,姐,您放心。”我给她倒了杯水,“您要不要看看菜单?”
“不看,看了也白看。”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反正你也办不好,到时候别丢我爸的脸。”
“姐,您放心,我不会让爸丢脸的。”我笑了笑,没跟她计较。
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丈夫从房间里出来,看她走了,问我:“她又来干什么?”
“没事,就是来看看。”
“她那人就这样,你别理她。”丈夫搂住我的肩膀,“你做得很好,爸很高兴。”
第二天,寿宴如期举行。我提前两个小时到酒店,指挥服务员摆台、调试音响、布置现场。丈夫带着公公婆婆和亲戚们陆续到场,大姑姐一家也来了,她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化着浓妆,站在门口招呼客人。
“姐,您来了,快请进。”我笑着迎上去。
“嗯,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她摆摆手,领着她老公和儿子进去了。
我继续招呼客人,给公公的老战友们安排座位,给婆婆的亲戚们倒茶,忙得脚不沾地。
中午十二点,寿宴正式开始。我站在台上,拿着话筒,深吸一口气:“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公公的寿宴,我代表全家,祝他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公公笑得合不拢嘴,站起来给大家敬酒。
我端着酒杯,一桌一桌敬过去,每一桌都说了几句吉利话。丈夫在旁边帮我打下手,端茶倒水、递烟送酒,配合得十分默契。
到了大姑姐那桌,她正嗑着瓜子,看我走过来,撇撇嘴:“哟,还真是个能干媳妇,一个寿宴就把我爸哄得服服帖帖的。”
我笑了笑:“姐,您放心,等您老了,我给您办得更好。”
“你……”她气得脸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端着酒杯,继续敬下一桌。
第三章 寿宴热闹非凡
寿宴这天,我六点就醒了,天还没完全亮透。简单洗漱后,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心里默默过了一遍今天的流程。丈夫已经起床了,在厨房煮粥,看我出来,他笑着说:“你昨晚几点睡的?我起来上厕所看你还在那写写画画的。”
“快一点才睡。”我接过他递来的粥碗,喝了一口,“今天有好几波人要来,我得提前去酒店。”
“我陪你一起去。”丈夫三两口喝完粥,“今天你最大,你说了算。”
我笑了,心里暖暖的。
到了酒店,大堂经理王经理已经在了,他正指挥服务员摆台,看到我,快步迎上来:“王姐,都准备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我环顾了一圈,大厅布置得喜气洋洋,红色的桌布、金色的装饰,音响里放着欢快的音乐。我点点头:“挺好的,王经理,麻烦您了。”
“应该的,您满意就好。”
我走到主桌那边,检查了一下座位卡,公公坐主位,婆婆在旁边,然后是几个老战友的位置。我特意给大姑姐一家安排在靠前的位置,虽是亲戚,但也不能离主桌太远,免得她又有话说。
十点左右,宾客们陆续到了。我和丈夫站在门口迎客,公公穿着一身新衣服,精神矍铄,站在大厅里和亲戚们聊天,笑得合不拢嘴。
“老张,好久不见,你气色真好!”一个老战友拍着公公的肩膀。
“那是,今天高兴!”公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婆婆也穿了一件新旗袍,是我上周陪她去商场买的,淡紫色的,很衬她的肤色。她站在公公旁边,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有些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姑姐一家来得晚,十点半才到。她穿着那条红色连衣裙,烫了大波浪卷发,踩着高跟鞋,手上拎着一个名牌包,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哎呀,小丽来了!”婆婆迎上去,“你今天真漂亮。”
“妈,您今天也好看。”大姑姐亲热地挽住婆婆的胳膊,然后转头看我,“准备得怎么样了?别到时候掉链子。”
“姐,您放心,都安排好了。”我笑了笑,没跟她计较。
她哼了一声,领着她老公和儿子进去了。
十一点半,宾客基本到齐了。我数了数,一共十六桌,加了两桌备用的,正好坐满。我松了口气,对丈夫说:“人齐了,可以开始了。”
丈夫点点头,走到台上,拿起话筒:“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父亲的寿宴,我代表全家,谢谢大家!”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下面,有请我父亲上台,给大家讲几句!”
公公笑着走上台,接过话筒,声音有些哽咽:“今天能来这么多亲朋好友,我老张很高兴,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他举起酒杯:“来,我敬大家一杯!”
“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大家齐声喊道,气氛热闹极了。
我端着酒杯,一桌一桌敬过去。每桌都聊了几句,问一下近况,感谢他们来捧场。到了老战友那桌,张叔站起来,拉着我的手说:“你是个好媳妇,老张有福气,你公公今天特别高兴,看得出来。”
“张叔,您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笑着说,“您多吃点菜,喝好。”
“好好好,你忙你的。”
到了亲戚那桌,一个表姑拉着我,小声说:“你大姑姐今天脸色不太好,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没有,表姑,您想多了。”我笑着说,“她今天可能有点累。”
“那就好,你们可别吵架,家和万事兴。”
“我知道,谢谢您。”
我继续敬酒,到了大姑姐那桌,她正嗑着瓜子,看都没看我一眼。我把酒杯举到她面前:“姐,我敬您一杯。”
“嗯,你喝吧,我不喝。”她摆摆手,头都没抬。
“那您随意。”
我喝完酒,转身要走,她突然说:“你这些菜都是什么档次的?看着不怎么样啊。”
“姐,我们点的都是家常菜,味道不错的。”我笑了笑,“您尝尝,不合口味的话,我让厨房再给您加个菜。”
“不用了,凑合着吃吧。”她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嚼了嚼,“还行,不算太差。”
她老公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胳膊:“你少说两句。”
“我说什么了?我说实话不行吗?”她瞪了他一眼。
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继续敬下一桌。丈夫在旁边看着,走过来低声问我:“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菜的味道。”
“你别理她,她那人就那样。”丈夫叹了口气,“今天你表现很好,爸很高兴。”
“嗯,我知道。”
敬完酒,我回到主桌,公公已经喝了几杯酒,脸色红润,眼神发亮,正和几个老战友聊得热火朝天。婆婆坐在旁边,脸上带着笑,但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您吃点菜。”我给她夹了一块鱼,“这个鱼不错,清蒸的,营养。”
“好,好。”婆婆点点头,夹起鱼,慢慢嚼着。
“妈,您今天真好看,这个旗袍很适合您。”
“嗯,谢谢你。”婆婆笑了笑,“你费心了。”
“应该的。”
下午两点,寿宴接近尾声,宾客们陆续离席。我站在门口,送走一拨又一拨客人,丈夫在旁边帮忙。大姑姐一家也准备走了,她走到我面前,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打包盒。
“你这些菜剩了不少,我打包回去,明天热热吃。”她说。
“姐,您拿回去,别浪费。”
“嗯,你做得还行,不算太差。”她看了我一眼,“但我告诉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爸,你心里那点小算盘,我清楚。”
“姐,您想多了,我就是想让爸高兴。”
“哼,谁知道呢。”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得咯噔咯噔响。
下午三点,宾客全部走完,酒店只剩下我们一家和几个服务员。我找到王经理,结清了账,一共三万出头,比我预想的少了一点。我松了口气,把钱装进包里。
丈夫走过来,问我:“多少钱?”
“三万二。”
“还行,不贵。”
“嗯,菜色不错,大家也挺满意的。”
回到家,公公喝多了,婆婆扶他去卧室休息。我坐在客厅里,开始统计礼金。丈夫帮我整理红包,一个一个报到:“张叔,两千;李叔,一千五;王叔,一千……”
我一边记一边算,一个小时后,我算完了,愣住了。
“怎么了?”丈夫看我不说话,凑过来看,“十二万?!”
“对,十二万。”我声音有些发抖,“扣除成本,净赚九万。”
“我的天,这么多!”丈夫也震惊了,“你太厉害了!”
“不是我厉害,是爸的朋友多,亲戚多。”我笑了,“你把这些钱存起来,我明天去银行,存死期,留点利息。”
“行,你看着办。”
晚上,公公醒了,坐在客厅里喝茶,精神很好。婆婆也坐在旁边,正织毛衣。我走过去,把礼金的事说了:“爸,礼金一共十二万,扣除成本,剩九万。”
“这么多?”公公愣了一下,“你留着吧,这钱是你赚的,你自己处理。”
“爸,这不是我的,是您的礼金。”我连忙说,“您收着。”
“我知道是你的,但你出钱办的,礼金就该归你。”公公摆摆手,“你拿着,别跟我客气。”
婆婆在旁边,没说话,脸色有些复杂。
“爸,这……”
“听我的,你拿着。”公公语气坚定,“你是个好媳妇,这是我给你的奖励。”
“谢谢爸。”我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红。
“好了,别哭了,今天高兴。”公公笑着说,“去给我倒杯茶。”
“好嘞。”
我转身去倒茶,背后传来公公对婆婆说的话:“你看看,你闺女,再看看你儿媳妇,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婆婆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第四章 礼金收入惊人
下午三点多,宾客散尽,酒店大堂一下子安静下来。我站在收银台前,看着手里那本厚厚的礼金簿,心里默默盘算着。丈夫走过来,把一摞红包放在我面前:“都在这儿了,你点一下。”
我点点头,坐下来,一支笔一张纸,把每一笔礼金都记清楚。张叔两千,李叔一千五,王叔一千,表舅八百,三婶五百……密密麻麻写满了三页纸。丈夫在旁边帮我拆红包,一边拆一边啧啧感叹:“爸这些老战友,出手真大方。”
我笑了笑:“都是人情,将来要还的。”
一个小时过去,我加完最后一栏数字,笔尖停在纸上,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十二万。整整十二万。
我抬起头,看着丈夫,声音有些发颤:“你猜一共多少?”
“多少?”
“十二万。”
丈夫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扣除酒店那三万二,咱净赚九万?”
“嗯,九万。”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又惊又喜。
“老婆,你太能干了!”丈夫一把揽住我的肩,“你看,当初我说什么来着?咱爸这寿宴,办得值!”
我拍开他的手:“别贫,这钱是爸的礼金,我不过代收一下。”
“你出钱办的,礼金自然归你。爸不是说了吗,让你拿着。”丈夫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趁银行没关门,先把钱存了。放家里不安全。”
我想了想:“也是,那就去存定期吧,存一年,利息也不少。”
我们俩跟婆婆打了个招呼,就开车去了银行。柜台小姑娘数钱数了半天,最后打印出一张存单递给我,上面写着九万整。我把存单小心放进包里,又拍了张照片发给丈夫:“看,存好了。”
丈夫回了三个大拇指:“妥了,晚上咱俩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庆祝什么呀,妈还在家呢,叫上爸妈一起。”我收起手机,“不过今天忙了一天,我有点累,想早点歇着。”
“行,那就改天。”
我们回到家时,公公已经醒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精神头比早上还足。婆婆坐在旁边,手里剥着一颗橘子,看见我进门,抬了抬眼皮:“回啦?”
“嗯,妈,我把礼金存银行了。”我走过去坐下,“一共十二万,除去酒席花的三万二,还剩九万。”
“九万?”婆婆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这么多?”
“是,爸的面子大,来的人多。”我实话实说。
公公哈哈一笑:“我早就说了,这钱你拿着,是你应得的。你办事利索,比有些人强。”他说着,朝婆婆那边瞟了一眼。
婆婆没接话,把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慢慢开口:“九万是不少,不过……这礼金按理说,应该是我们老两口收的吧?你拿走了,往后人家办事,我们不得还礼?”
我愣了一下,她这话说得也有道理。我连忙解释:“妈,我没说要独吞这钱。今天酒席是我出钱办的,爸又发话让我留着,我才存起来的。您要是觉得不妥,我把存单给您,您保管着。”
“我可不要。”婆婆把橘子皮往茶几上一放,“你自己收着吧,就是随口问问。”
公公在旁边瞪了她一眼:“你别瞎操心。儿媳妇出钱给咱办寿宴,礼金归她有什么不对?你当年给咱闺女办满月酒,也没见往我手里交一分钱。”
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气氛有点僵。正在这时,门“咔哒”一响,大姑姐推门进来了,身后跟着她老公和孩子。
“爸,妈,我回来拿个东西。”大姑姐一边换鞋一边说,眼睛扫了一圈,看见我坐在沙发上,脸色缓了缓,“哟,弟媳妇还在呢?今天忙坏了吧。”
“还好,姐,您吃了吗?”我站起来打招呼。
“吃了吃了,打包的菜,热热就行了。”她走到婆婆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问,“妈,今天收了多少礼金?您数了吗?”
婆婆没说话,看了我一眼。大姑姐立刻明白了什么,声音拔高了些:“怎么,钱她拿走了?”
“不是拿走,是存起来了。”我尽量平静地说,“今天酒席花了三万二,礼金总共十二万,剩下九万,爸让我收着。”
“九万?”大姑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净赚九万?就办顿饭,你赚九万?”
“这也不是赚,是大家给爸的贺礼,爸说归我,我就先收着……”
“我说呢,怎么这么积极抢着办寿宴,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大姑姐蹭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早就算好了吧?我们当年给爸办六十大寿,赔了三千多,你倒好,翻着番地赚!”
“姐,您这话就不对了,我没想赚什么钱,就是想让爸高兴……”我也站了起来,心里有些委屈。
“高兴?你当然高兴了,九万块揣兜里,谁不高兴?”大姑姐的声音越来越大,“爸,您看看,您这好儿媳妇,把您的寿宴当生意做了!她收的礼金,一分都不给您,自己全落下了!”
公公脸一沉:“你嚷嚷什么?是我让她拿着的!你出过一个子儿吗?你连来帮忙都推三阻四,现在眼红了?”
“我眼红?我替您不值!”大姑姐气得直跺脚,“妈,您说句话呀!”
婆婆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半天才挤出一句:“都少说两句吧,一家子,为钱伤了和气划不来。”
“和气?她带了好头吗?”大姑姐指着我,“我告诉你,这钱你要是不拿出来,往后爸妈的寿宴,咱走着瞧!”
丈夫从厨房走出来,挡在我面前:“姐,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今天酒席是谁张罗的?菜是谁点的?客人是谁请的?你搭过一把手吗?现在钱到手了,你眼热了?早干嘛去了?”
大姑姐被堵得说不出话,眼圈一红,扭头冲她老公喊:“你死人啊?站那儿也不知道帮腔!”
她老公扯了扯她的袖子:“行了,别闹了,走吧走吧。”
大姑姐一把甩开他,又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行,你们一家人抱团欺负我,我认了。不过话说前头,等妈过生日的时候,我非得办一场给你们看看!看看到底谁会办!”说完,她拽着孩子,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出了门,门“砰”地一声带上。
屋里一片安静。公公叹了口气:“别理她,就那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婆婆低着头,没说话,手里那颗橘子已经被她捏得汁水淋漓。
我站在原地,心里翻腾得厉害。九万块钱攥在手里,却没想象中那么踏实。大姑姐那句话还在耳边响着:“等着瞧。”
我看了看丈夫,他也看着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别担心,有我呢。”
第五章 大姑姐的指责
大姑姐摔门而去后,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我站在原地,手指冰凉。公公叹了口气,站起来朝卧室走去,脚步有些沉重。婆婆把捏烂的橘子丢进垃圾桶,拿纸巾擦了擦手,冲我笑了笑:“你姐就那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丈夫走过来,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压低声音说:“你别看她喊得凶,她就是眼红,没事的。”
“我知道。”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大姑姐那句“等着瞧”一直在我耳边回响,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从小被家里宠着,受不得半点委屈。今天她这么闹,往后肯定还有事儿。
第二天一早,我送孩子上学回来,刚进小区门口,就看见大姑姐站在楼道口,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姐,你来了?”
“进屋说。”她转身就往楼上走,也不等我。
我跟着她上了楼,开门进屋,她连鞋都没换,直接走到客厅中间,转过身来:“弟媳妇,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
“你说。”
“昨天那九万块钱,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她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倔劲儿,“你别跟我说是爸让你拿的,爸是心疼你,可你也不能真拿着吧?这是咱们家的规矩,长辈过寿,礼金归长辈,往后人家家里办事,爸妈得出礼。你把钱拿走了,往后谁还?”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姐,您说的我都懂。我没说不还,只是昨天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收着,我总不能当场拒绝吧?回头我再跟爸商量,把钱给他。”
“商量?”大姑姐冷笑一声,“你昨天怎么不商量?存单都办好了,你跟我说商量?”
“那我今天就把存单给妈。”我打开包,拿出那张存单,递到她面前,“姐,钱在这儿,您要是不放心,您拿着,给妈保管也行。”
大姑姐愣了愣,她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她伸手接过存单,翻来覆去看了看,表情有些复杂:“你真给我?”
“您拿着吧,本来就是大家给爸的贺礼,我没想过要。”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姐,昨天办寿宴,我是真心的,就想让爸高兴,没想过赚钱。钱的事儿,您别多想。”
大姑姐捏着存单,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软了一些:“我……我也不是非要这钱,就是觉得你这么做,不合适。我们家一向是长辈收礼,你倒好,头一遭破例,往后这事儿传出去,亲戚们怎么看?”
“姐,您说得对,我考虑不周。”我点点头,“那您帮我跟妈说一声,存单给她,以后的事儿,大家一起商量。”
大姑姐把存单折好,放进口袋里,脸色缓和了不少:“行,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多说什么了。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钱我替妈收着,回头给她。”
“好。”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弟媳妇,昨天我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姐,我知道您是为家里好。”
她点点头,拉开门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下楼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可又觉得哪儿不对劲。
晚上丈夫回来,我把存单给了大姑姐的事儿跟他说了。他眉头一皱:“你给她了?她凭什么拿?”
“你姐不放心,怕我独吞,我就给她了,让她给妈保管。”我一边帮他盛饭,一边说,“反正钱也不是我的,给谁都一样。”
“不一样。”丈夫把筷子往桌上一搁,“你辛辛苦苦张罗大半个月,三万二花出去,九万块钱到手里,还没焐热呢,就让她拿走了?她昨天那个态度,你给她,她还真敢要?”
“她要了就给她呗,省得闹。”
“你呀,就是太好说话了。”丈夫叹了口气,“她那个人,你越让她,她越得寸进尺。”
我没接话,低头吃饭。其实我心里也明白,大姑姐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今天她拿了存单,明天指不定还有什么幺蛾子。
果然,第二天傍晚,婆婆给我打了个电话:“小梅,你过来一趟,妈有事跟你说。”
我放下手里的活儿,赶到婆婆家。一进门,就看见客厅茶几上摆着那张存单,大姑姐坐在婆婆旁边,公公坐在对面,脸色不太好看。
“来了,坐吧。”婆婆指了指沙发。
我坐下,心里隐约猜到是什么事。
婆婆拿起那张存单,看了看,又放下:“小梅,你姐今天把存单给我了,说这钱是你主动交出来的,你很懂事,妈很高兴。”
我看了大姑姐一眼,她低着头,没说话。
“但是,”婆婆话锋一转,“妈想了想,这钱还是应该你拿着。”
我愣住了:“妈,您说什么?”
“那天寿宴是你出钱办的,客也是你请的,礼金自然归你。”婆婆把存单往我面前推了推,“你姐当时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不懂事。”
大姑姐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妈!您怎么又变卦了?昨天不是说好了嘛,钱先放您这儿,以后家里办事好有个统筹!”
“统筹什么统筹?”婆婆瞪了她一眼,“你弟媳妇办事儿,你出过一分钱还是一分力?现在人家赚了钱,你眼红什么?你当年给你爸办六十大寿,赔了三千多,谁让你赔了?还不是你自己没计划好,怪谁?”
大姑姐被噎得说不出话,眼圈一红,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妈,您偏心!”
“我偏心?”婆婆一拍桌子,“我偏心你弟媳妇?她嫁进来这么多年,孝敬公婆,照顾孩子,家里大事小情,哪样不是她操持?你呢?一年到头回来几次?回来就知道挑刺埋怨!”
大姑姐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声音都变了调:“行,您心里只有她,我算什么?我是外人,我走!”她说完,站起来就往门口冲。
公公猛地站起来,喝了一声:“站住!”
大姑姐停住脚步,背对着我们,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公公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别哭了。你妈说话是重了点,但道理没错。你弟媳妇不容易,你当姐的,应该多体谅体谅她,而不是跟她计较这点钱。”
大姑姐转过身,擦了擦眼泪,看着我,声音有些哽咽:“弟媳妇,我……我对不起你,昨天是我太冲动了。”
我站起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姐,别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大姑姐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那咱们说好了,妈过生日的时候,我非得办一场,比爸的排场还大,到时候礼金我照收,谁也别跟我抢!”
我笑了笑:“好,姐,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
大姑姐愣了愣,眼眶又红了,使劲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存单重新放回抽屉里,心里却不像之前那么轻松了。大姑姐说要办一场更大的,她真的能办好吗?
第六章 婆婆的生日预谋
转眼到了六月,天气热起来,街边的栀子花开得正盛。公公寿宴的事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那九万块钱的存单安安静静躺在抽屉里,家里再没人提起。
这天傍晚,我刚把晚饭端上桌,门铃就响了。丈夫去开门,大姑姐拎着一兜水果,笑吟吟地走进来。
“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赶上饭点儿。”她把水果往茶几上一放,自来熟地坐到我旁边,“弟媳妇,做的什么好吃的?我就在这儿蹭一口。”
我给她添了副碗筷:“姐,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再添个菜。”
“不用不用,这就挺好。”她夹了一筷子菜,吃了两口,忽然放下筷子,“妈生日快到了,你们知道吧?”
我心里一动。婆婆的生日在六月十八,确实没几天了。这段时间我忙着店里的事儿,还没顾上准备,被她这么一问,倒有些措手不及。
“妈生日我记着呢,正打算明后天跟小军商量,看怎么给妈办一办。”我说。
“不用商量了。”大姑姐把筷子一放,挺了挺腰板,“我早就想好了,今年妈生日不用你们操持,我来办。”
我有些意外,看了丈夫一眼。丈夫也没说话,低头扒饭。
“姐,办一场寿宴要不少钱,还得请客,订酒店,里里外外不少事儿呢。”我斟酌着开口,“您要是觉得一个人忙不过来,咱们姐妹俩一起办也行,钱我出一半。”
“我说了我办就是我办,你别跟我抢。”大姑姐语气很坚定,“上次爸过生日你办得那么风光,这次轮也轮到我了。我提前算过了,得上点档次的酒店,一桌不要八百以下的,怎么也得摆十桌,再定个三层的大蛋糕。反正我这次一定要比爸那场办得还好。”
我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姐,十桌得花多少钱?您有没有算过?”
“花多少钱无所谓,关键是把妈的寿宴办得体面。”大姑姐拍了拍我的手,“你放心,姐心里有数。”
我心里有数,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反而让我不放心。上次公公寿宴,我精打细算,酒店是老熟人给的成本价,菜单是反复对照过的,请客名单也是我一条一条捋出来的,就这,还用了三万二。大姑姐张口就订十桌高档席面,光菜钱就得小四万,再加上酒水、蛋糕、布置、回礼,这窟窿可不好填。
“姐,妈就是过个生日,咱们一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顿饭就好,没必要搞那么大。”我好言相劝,“再说,您去年给爸办寿宴不是还亏了点吗?这次万一……”
话没说完,大姑姐脸色就变了:“弟媳妇,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没本事?去年那是我没经验,今年不一样,我专门问了好几个办过寿宴的朋友,他们都说我订的那个酒店不错,到时候肯定能来不少人。再说妈跟爸不一样,妈平时人缘好,亲戚朋友都愿意捧场,你放心,亏不了。”
我还想再劝,婆婆的电话突然打过来了。大姑姐接起来,开了免提,婆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小梅啊,你姐跟我说了,今年生日她出钱给我办,你们两口子就别花钱了啊,让我也享享女儿的福。”
我看了看大姑姐,她一脸得意地朝我挑了挑眉。
“妈,姐说要办十桌上好酒店,是不是太破费了?”我还是没忍住,隔着电话说道。
“破费什么,她当女儿的想孝顺我,这是好事,你有这份心我也高兴,但你姐既然抢着要办,你就让她办去。”婆婆乐呵呵地说,压根没听出我话里的担忧,“小梅,你也别太累了,这几个月你忙前忙后的,刚好歇一歇。”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要是再拦着,倒显得我不通情理了。我点了点头:“行,妈,那就听您的,让姐张罗,我给她打下手。”
“不用你打下手,我自己能行。”大姑姐挂了电话,站起来,“弟媳妇,你就等着看姐的能耐吧。到时候你只管带着小军来吃酒就行。”
她说完,风风火火地走了。门关上,客厅里安静下来,我看着那兜还带着水珠的荔枝,心里莫名其妙地不太踏实。
丈夫把碗筷收进厨房,出来坐到沙发上:“你别管她了。她这个人你还不了解?认准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你越劝她越来劲,让她自己撞一回南墙,她就知道了。”
“可是那也得不少钱呢,万一真赔了……”我坐在他旁边,“你说我要不要先借她两万块,别让她到时候着急上火?”
“你借她钱她也不会要,她会觉得你看不起她。”丈夫说,“行了,你也别操心了,她爱折腾就折腾去。妈的生日,咱们到时候该出份子出份子,该帮忙帮忙,别的别管。”
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中午,大姑姐就打电话给我,让我陪她去看酒店。我本不想去,转念一想,到底是一家人,她既然开口了,我不去也不好。于是放下手里的活儿,跟她跑了一下午。
她看中的那家酒店确实气派,大厅宽敞,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顶上垂下来,服务人员清一色的制服。大姑姐一进去,两只眼睛就放光了:“你看这地方,比爸上次那家强多了吧?我定这一家,到时候把婚庆公司也找过来,布置上鲜花拱门,放上纱幔背景,妈走进去肯定高兴。”
经理递过报价单,我瞄了一眼,一桌标准价一千一百八十八,含酒水,另外加百分之十的服务费。十桌下来,光餐费就一万三千多,加上布置、蛋糕、请帖、回礼,杂七杂八没个两万块下不来,要是宾客多,还得加桌。
“姐,这个价格太高了。”我把她拽到一边,压低声音,“你们家就那么些亲戚,上次爸那场总共才十五桌,那还是有咱们这边的朋友同事凑的。这回你请这么多桌,坐不坐得满?”
大姑姐有些不耐烦:“你放心吧,妈的朋友多着呢,光是广场舞那帮老姐妹就能坐两桌,还有咱们家那些老亲旧眷,哪家不得来三五个人?到时候别说十桌,十二桌我都能坐满。”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银行卡,啪地拍到前台桌上:“订了,先交一万定金。”
经理笑盈盈地给她办理手续,我站在旁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回家的路上,大姑姐开着车,一路哼着歌,兴致很高。她拐到一家蛋糕店门口停下:“走,先看看蛋糕。”
蛋糕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样品,大姑姐一进去就指着一个足足六层高、镶满金色糖花的大蛋糕:“这个多少钱?”
店员赶紧迎上来:“您好,这一款是我们的镇店之宝,十六寸加高六层,可以满足五十到八十人食用,价格是两千八。”
“两千八?不贵。”大姑姐眼睛都不眨一下,“定了,六月十八当天下午两点送到XX酒店。”
两千八一个蛋糕,说定就定,连价都不砍。我站在她身后,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上次办寿宴能亏钱。她花钱的痛快劲儿,跟她的收入可有些不太相称。
回家的路上,我试探着问她:“姐,你请柬发出去了吗?都有哪些人来?”
“还没发呢,今晚回去就发。”她满不在乎地说,“我微信里存了几百个好友呢,到时候群发一下,谁爱来谁来。”
“群发不太好。”我说,“这请客得有诚意,得一个个打电话,或者送请帖上门,人家才愿意来。你群发一条消息,人家还以为你群发的消息是推销的,不当回事。”
大姑姐撇撇嘴:“你那是老观念了,现在谁还上门送请帖?微信一发多省事,反正都是认识的人,看到自然会来。”
她这么一说,我心里更没底了。
到了家,她头也不回地说:“行了,你到家了,我也得回去发消息了。你等着吧,到时候看姐大展身手。”
我站在单元门口,看着她的车绝尘而去,心里忽然想起刚才在酒店看到的那个报价单。一万三千多的餐费,两千八的蛋糕,再加上布置和酒水,随便花一花就是小两万。这动静搞得这么大,到时候万一来的客人不够数,她可怎么办?
第七章 大姑姐大操大办
大姑姐的动作快得超出我的想象。
第二天一早,她就打来电话,说要去酒店交全款。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挂了电话。等我赶到她家楼下,她正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全款?”我愣了一下,“不是说先交一万定金吗?”
“定金人家又不退,早晚都得交,干脆一次性交清。”大姑姐说着,拉开车门,“走吧,你陪我去一趟,顺便帮我看看菜单。”
我上了车,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昨晚她还在说先交定金,今天就变成全款了,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我试探着问:“姐,你资金周转得开吗?要是手头紧,我这儿有点……”
“不用。”她打断我,语气很硬,“我早就准备好了,不差钱。”
到了酒店,她直接把信封拍在柜台上,经理数了数,是一万八。餐费、服务费、场地布置费、音响使用费,七七八八加起来,总共两万三。她交了全款,又额外加了一千块钱的鲜花布置费,说是要在门口摆一个花拱门。
“姐,花拱门少说两三千,这一千块能做什么?”我小声说。
“我到花卉市场自己买花,自己扎,便宜。”她很有把握地说,“我闺蜜的老公就是做花艺的,到时候让他帮忙弄,成本价。”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既然已经有安排了,我再多说,她又要嫌我多管闲事。
从酒店出来,她没回家,直接拐去了花卉市场。我跟着她在一排排花摊前转悠,她挑挑拣拣,最后订了一大堆粉色的玫瑰和白色的满天星,老板说一共一千二,她砍到八百,付了定金,说好六月十七号来取。
“你看,我这不是会过日子吗?”她得意地冲我扬了扬手机,“外头买少说要两三千,我这才八百。”
我笑了笑,没接话。八百是花的钱,可那花拱门还得有人扎,扎好了还得有人搬过去,到时候的人工费、运输费,哪一样不要钱?她光算了材料费,别的都没算进去。
回家的路上,她接了个电话,听语气是她的一个朋友。她对着电话那头兴高采烈地说:“下周六我妈生日,五星级酒店,你到时候一定得来啊,我微信发你地址……什么?带家属?带呗,一家人都来,热闹!”
挂了电话,她又打了几个,都是同样的话。我坐在副驾驶上,听着她报菜名似的报着酒店名字和酒席时间,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她请的人,太多了。
公公婆婆家的亲戚,满打满算也就那么些,上次公公生日都来齐了,总共十五桌。她这回虽然换了更大的酒店,可亲戚还是那些亲戚,除非她把自己的朋友、同事、同学、邻居全都请来,否则十桌绝对坐不满。
可她偏偏就是这么打算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丈夫说了这事。他正在喝汤,听完把勺子一放,皱起眉头:“她请了多少人?”
“我没细数,但听她那意思,光是她的朋友就得四五个桌。”我夹了一筷子菜,“还有她婆家的亲戚,她老公那边的同事,再加上咱们这边的,我觉得她至少预备了十二桌。”
丈夫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她这是要跟爸的寿宴比啊。”
“可不是嘛。”我说,“我今天陪她去买蛋糕,两千八的蛋糕,她眼睛都不眨就定了。我说你少花点,她说我小气。”
“你管她干什么。”丈夫把碗端起来,“她爱花多少花多少,反正花的也不是你的钱。”
“可万一赔了呢?”我看着他,“到时候她肯定又要找妈哭,说咱们不管她。”
丈夫没再说话,低头吃饭。
接下来的十几天,大姑姐忙得脚不沾地。她每天在朋友圈里发寿宴倒计时,配着酒店大厅的照片、蛋糕的样品、花拱门的设计图,下面一堆人点赞评论,说“好气派”“真孝顺”。她每条都回复,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得意。
婆婆也被她感染了,逢人就说:“我闺女说了,这回要给我办个风风光光的生日,比上次那场还热闹。”有人问上次那场不是挺好的吗,婆婆就摆摆手,说“那不一样,闺女办的更用心”。
我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没说什么。婆婆这么说,我也能理解,毕竟是人家的亲闺女,当妈的肯定更疼闺女。
寿宴前三天,大姑姐忽然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急躁:“你帮我看看,我请柬发出去三天了,怎么才三十个人回复说能来?我明明发了三百多个人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还是安慰她:“可能人家没看到,你再发一遍,或者打个电话问问。”
“打电话?我打给谁啊?我微信好友里好多都是以前工作上的同事,现在都不联系了,我哪知道人家手机号?”
“那你当初请他们干什么?”
“我这不是想着人多热闹嘛。”她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丝后悔,“再说了,人家看到我发的朋友圈,说要来捧场,我总不能说不用来吧?”
我沉默了几秒,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行了,我自己想办法。”她挂了电话。
第二天,她又打电话来,声音比昨天更急:“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们那边的亲戚,看他们来不来?我这边人不够,到时候十桌坐不满,多难看啊。”
“姐,我们那边的亲戚上次爸生日都来过了,该来的都来了,剩下的都是些不常走动的,你让人家来,人家也不一定来啊。”
“那你问问嘛,万一有人来呢?”
我没办法,只好答应了。挂了电话,我翻了翻通讯录,打了一圈电话,结果只有两家亲戚说有时间,能来。我如实告诉了大姑姐,她嗯了一声,没说别的,但我听得出她很不高兴。
寿宴前一天的晚上,丈夫下班回来,一进门就说:“我姐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让我帮忙叫几个朋友过去充场子。”
“充场子?”我愣住了,“她真的人不够?”
“可不是嘛。”丈夫换鞋,“她说估计能来六十个人,连六桌都凑不齐,她那十桌的菜,到时候剩一大半,全浪费了。”
我坐在沙发上,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大姑姐这个人,打肿脸充胖子,说到底还是为了争一口气。可这口气,争得值吗?
“那你去不去?”我问丈夫。
“去呗,我再叫上几个哥们,凑一桌。”丈夫说,“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那丢人,毕竟也是妈的生日。”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大姑姐就打电话来催我,说让我早点过去帮忙。我收拾好,赶到酒店,她正在大厅里指挥服务员摆椅子。大厅里摆了一个巨大的花拱门,粉色的玫瑰和白色的满天星一层一层叠上去,看上去确实漂亮。可大厅太大了,拱门摆在那儿,反倒显得空荡荡的。
“怎么样?好看吧?”她问我,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好看。”我说,“你昨晚没睡好?”
“睡不着。”她揉了揉眼睛,“我昨晚一直在想,万一今天来的人少,怎么办。”
“别想那么多,来了多少算多少。”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妈的生日,重要的是开心。”
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十点半,客人陆续来了。公公婆婆先到,婆婆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显然很高兴。她一进门就看到花拱门,拉着大姑姐的手直夸:“我闺女真有心,真好看。”
大姑姐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
十一点,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公公婆婆的老朋友来了几桌,大姑姐的朋友来了两桌,丈夫的朋友凑了一桌,加上我们这边的亲戚,总共坐满了八桌。剩下的两桌,只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看上去空荡荡的。
大姑姐站在大厅门口,看着那两桌空椅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走过去,小声说:“没事,八桌也挺好的,热闹就行。”
“可酒席按十桌做的。”她咬着嘴唇,“菜都备好了,少了谁吃?”
“打包呗,带回家。”
她没说话,转身走进大厅,脸上的笑容像是硬挤出来的。
寿宴正式开始,婆婆上台讲话,情绪很高,夸了大姑姐一大堆,说她孝顺、能干、有心。大姑姐站在台下,勉强笑着,但我看得出,她的眼睛一直往那两桌空椅子上瞟。
蛋糕推上来的时候,服务员放了礼花,彩带飘了一地。婆婆切蛋糕,大家鼓掌,气氛看起来还算热闹。可大姑姐站在人群边上,手里端着酒杯,一口一口地喝着,一声不吭。
我走过去,想跟她说句话,她忽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是不是做错了?”
第八章 寿宴冷清收场
我站在酒店大厅里,看着那两桌空荡荡的桌椅,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大姑姐问了我那句话后,低着头转身走了。我看着她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心疼。她这个人,争强好胜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
婆婆从台上下来,走到我身边,脸上的笑容也收了几分。她看了看那两桌空椅子,压低声音问我:“你姐请的人都来了吗?”
“该来的都来了。”我说,“不过有些亲戚临时有事,来不了。”
婆婆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寿宴继续,服务员开始上菜。十桌的菜上了八桌,剩下两桌的菜被服务员端到一边,摆在备餐台上。大姑姐站在那儿,看着那些菜,眼圈红红的。
我走过去,轻声说:“姐,先吃饭吧,别想那么多了。”
“我吃不下。”她摇摇头,“我昨天还特意嘱咐厨房,多加了几个好菜,光鲍鱼就订了四十只,现在倒好,全浪费了。”
“没事,等下打包带回去,放冰箱里能吃好几天。”
她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饭吃到一半,大姑姐站起来敬酒,端着酒杯走到每一桌,脸上挂着笑,说些感谢的话。可我看得出,她的笑容很勉强,眼里始终带着一层水光。
我坐在主桌上,跟公公婆婆一起吃饭。公公今天心情不错,吃了不少菜,还喝了两杯酒。婆婆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往那两桌空椅子上瞟一眼,脸色越来越沉。
“妈,吃菜。”我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嗯。”她点点头,却没动筷子。
丈夫坐在我旁边,小声对我说:“你看妈那脸色,我姐今天怕是要倒霉了。”
“别说了。”我踢了他一脚,“吃饭吧。”
下午一点多,宾客陆续离席。大姑姐站在门口送客,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她送走最后一拨客人,转身走进大厅,看着狼藉的桌面和那两桌没动过的菜,忽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婆婆走过去,皱着眉头问:“哭什么哭?请的人少就少,大不了以后再补。”
“妈,我不是因为请的人少。”大姑姐抬起头,抹着眼泪说,“我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花了这么多钱,办了这么个事,结果还不如上次。”
婆婆沉默了,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我赶紧站起来,走过去扶起大姑姐:“姐,别哭了,赶紧收拾收拾,等下还要去结账呢。”
“结账?”大姑姐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知道账是多少吗?八万,整整八万!我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
“你不是说礼金能收回来吗?”我问。
“收回来?”她苦笑,“你看看今天来了多少人,能有多少礼金?”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打开数了数,脸色更难看了。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午两点,大姑姐去前台结账。我陪着她去,她拿出银行卡,刷了八万块,手都在抖。收银员把发票递给她,她接过来,看了一眼,随手塞进口袋里。
“礼金呢?”我问她,“一共收了多少?”
“五万。”她低着头,声音很小,“我算过了,亏了三万。”
“三万?”我愣了一下,“这么多?”
“嗯。”她点点头,“我本来以为能收个七八万,结果今天来了不到一百个人,红包最大的才一千,最小的两百,算下来连本钱都不够。”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婆婆走过来,看了看大姑姐,又看了看我,问:“账结了?”
“结了。”大姑姐说,声音里带着委屈。
“多少钱?”
“八万。”
“礼金呢?”
“五万。”
婆婆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她盯着大姑姐,语气严厉:“你当初不是说你都安排好了吗?怎么最后亏了这么多?”
“我哪知道会来这么少人?”大姑姐急眼了,眼泪又掉下来,“我请了那么多人,人家都说来,结果今天一个都没来。我有什么办法?”
“你请人的时候,就没考虑过人家会不会来?”婆婆越说越气,“你妹妹上次办你爸的寿宴,人家可是实打实的来了,你呢?你就知道花里胡哨的,弄这些花架子,有什么用?”
“妈,你别说了。”大姑姐哭着说,“我知道错了,行了吧?”
“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三万块,你上哪儿去弄?”
大姑姐低着头,不说话。婆婆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大姑姐,心里五味杂陈。她抬起头,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哀求:“妹妹,你能不能借我三万?我以后还你。”
“姐,你……”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上次赚了九万,你借我三万,我以后一定还你。”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我不能让妈知道我亏了这么多,你帮帮我,行不行?”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酸楚。
她这个人,一辈子争强好胜,从来不肯低头,如今却为了三万块钱,低声下气地求我。
我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借给你。”
大姑姐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抓住我的手,连声说:“谢谢,谢谢,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我看着她,心里却忽然有些茫然。
这笔钱,借出去容易,可什么时候能收回来?
我是该帮,还是不该帮?
我轻轻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手机:“姐,你把账号给我,我现在转给你。”她愣了一下,赶紧从兜里翻出银行卡,报了一串账号。手机提示转账成功的那一刻,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妹妹,你这份情,我记一辈子。”她擦着眼泪,声音沙哑。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多说什么。其实对我来说,三万块不算小数目,可看她那副模样,我心里终究过不去。帮她,也算是帮咱爸咱妈少操点心了。
走出酒店大门时,丈夫已经等在车边,看见我出来,低声问:“你真借她了?”
“嗯。”我点点头,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丈夫没再多问,发动车子往家走。开出半条街,他才开口:“姐这性子,我太了解了。她嘴上说还,往后日子一长,怕是又忘了。”
“我不指望她还。”我看着窗外,“只盼着她往后做事能多掂量掂量,别再打肿脸充胖子了。”
可话说回来,我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大姑姐折腾这一场,亏了三万,婆婆又当众数落了她一顿,她那要强的性子,指不定心里憋着多大的火。往后家里但凡再有大事小情,她怕是要更较劲。
回到家,婆婆坐在客厅里,脸色依然不好看。公公倒是看得开,笑着对我说:“今天这顿饭,还算丰盛,只是人少了些,不够热闹。”
“爸,您要是喜欢,过阵子咱们一家人再聚一次。”我说。
婆婆叹了口气:“算了,不折腾了,往后家里的事,还是让老二家的管着踏实。”
这话传到大姑姐耳朵里,怕是又得急眼了。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家和万事兴,该忍的忍了,该帮的也帮了,剩下的日子,总得自己过。
第九章 大姑姐急眼哭诉
钱转过去之后,大姑姐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反复确认转账记录,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喃喃自语:“三万块,我一个月工资才五千,这得还到什么时候去……”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丈夫从车那边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低声说:“走吧,回家再说。”我点点头,转身正要走,大姑姐忽然叫住我:“妹妹,你等等。”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妹妹,你刚才转钱的时候,妈看见没有?”我愣了一下,摇摇头:“没看见,她一直在那边跟爸说话。”大姑姐松了一口气,又压低声音说:“这事你别告诉妈,行不行?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亏了这么多钱,还跟你借钱。”我看着她焦虑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她这个人,一辈子争强好胜,最怕的就是在婆婆面前丢面子,如今却连借钱的低气都是求来的。“好,我不说。”我点点头。大姑姐这才松开手,又叮嘱了一句:“你千万别说,我可是把你当亲妹妹才找你的。”我应了一声,转身跟丈夫上了车。车子刚开出酒店停车场,丈夫就忍不住开口:“你这也太心软了,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要是真还你,我名字倒着写。”我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其实我何尝不知道,大姑姐这个人,向来是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性子。可看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实在狠不下心。“三万块,就当是给咱爸咱妈买个安心吧。”我叹了口气。丈夫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你就不怕她回头又跟妈告状,说你不该赚那九万块?”我苦笑一声:“她要是真告状,我也拦不住。反正我问心无愧,钱是我出的,礼是我收的,账也是一笔一笔记清的,谁爱说谁说去。”车子开进小区,停好车,我俩刚走到楼下,就听见楼上传来婆婆的声音,像是在跟谁吵架。我加快脚步上了楼,推开门,就看见大姑姐站在客厅里,正对着婆婆哭诉:“妈,你说我是不是傻?我辛辛苦苦操持这一场,花了八万块,结果礼金才收五万,亏了三万块,我容易吗我?”婆婆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手里攥着遥控器,气得直发抖:“你怪谁?当初我劝你量力而行,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你不听,非得学人家老二家的,订什么高档酒店,还请那么多不熟的亲戚,现在亏了,你倒来找我哭?”大姑姐抹着眼泪,声音越来越大:“我学她怎么了?她上次办爸的寿宴,不是也赚了九万吗?凭什么她就能赚,我就得亏?我就是不服气!”婆婆气得直拍沙发:“你还有脸说?人家老二家的办寿宴,一家一户地打电话,菜单是她自己定的,酒水是她自己挑的,还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你呢?你提前三天才订酒店,菜单都是照着网上抄的,请帖发出去就没管过,人家来不来你都不清楚,你这不是活该亏钱吗?”大姑姐被婆婆怼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转头看向我,眼圈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怨气:“妹妹,你上次办寿宴的时候,是不是故意不告诉我那些细节,好让我出丑?”我站在门口,还没换鞋,听到这话,心里一沉。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姐,你这话就没道理了。上次办爸的寿宴,我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准备,你那时候不是还笑话我,说我瞎折腾吗?现在倒怪我不告诉你?”大姑姐一听,眼泪又掉下来,她指着我说:“你就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不会办这些事,你就等着看我笑话呢!”丈夫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挡在我前面,冲大姑姐说:“姐,你讲讲理行不行?当初妹妹办寿宴的时候,你连个忙都不肯帮,还在一旁冷嘲热讽,说妹妹是瞎显摆。现在你自己办砸了,倒怪起妹妹来了?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大姑姐被丈夫这么一说,怔住了,眼泪挂在脸上,半天没说出话来。婆婆在一旁叹了口气,站起来说:“算了算了,都别吵了。今天这事,谁也不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还逞强。以后家里的红白喜事,还是让老二家的管着,你少掺和。”大姑姐一听这话,彻底急了,她一跺脚,冲婆婆喊:“妈,你偏心!凭什么什么事都让她管?她上次赚了九万,你们就夸她能干,我现在亏了钱,你们就骂我蠢,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永远不如她?”婆婆被这话气得不轻,指着大姑姐的鼻子说:“我什么时候说你不如她了?你自己不争气,还怪别人太能干?你妹妹上次赚了九万,那是她应得的,谁让她操心得比谁都多?你呢?你除了花钱,你还干了什么?”大姑姐被婆婆一顿数落,委屈得放声大哭,转身冲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婆婆粗重的呼吸声。我站在那儿,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心里五味杂陈。丈夫拉了拉我的胳膊,低声说:“别理她,让她自己冷静冷静。”我点点头,换好鞋,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喝了半杯,才觉得心里那股憋闷稍稍散了些。婆婆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我说:“老二家的,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你姐这个人,就是嘴上不饶人,心眼不坏。”我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其实我知道,婆婆这话,一半是说给我听的,一半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她两个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劝谁都心疼。可我心里清楚,有些事,不是一句“心眼不坏”就能翻篇的。往后这个家,怕是少不了风波。
我放下水杯,走到客厅,轻声对婆婆说:“妈,您别生气了,姐姐也是想孝顺您,只是方式不太对。”婆婆叹了口气,摇摇头:“她就知道瞎折腾,可每次折腾完了,都是别人给她收拾烂摊子。”话音刚落,卧室的门突然开了,大姑姐红着眼眶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她走到我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妹妹,你帮帮我,那些欠账的亲戚,我实在不好意思去催,你能不能替我去要?”我愣了一下,还没开口,丈夫先急了:“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自己的事,凭什么让妹妹去替你出头?那些亲戚都是你请来的,你收了礼金不够,还让妹妹去追债?”大姑姐一听,眼泪又掉下来:“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我老公那边已经骂我了,说我不该花那么多钱,再不把账平了,我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婆婆坐在一旁,脸色难看,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说:“老二家的,要不然……你就帮帮你姐?她也是走投无路了。”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婆婆为难的表情,又看看大姑姐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我点了点头:“行,姐,你把那些没给礼金的亲戚名单给我,我去帮你要。”大姑姐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声说:“谢谢妹妹,谢谢妹妹!”丈夫在旁边急了,使劲拉我的胳膊:“你疯了?这种事你掺和什么?”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低声说:“算了,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一把吧。”
第十章 我提出解决方案
我从大姑姐手里接过那份名单,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十几个名字,有的标了金额,有的连金额都没写。我看了两眼,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行,我明天挨个联系”。
第二天一早,我先把名单上的人挨个打了电话。不接的,我就发短信;短信不回,我就直接上门。有几个亲戚倒是痛快,说当天来得急,礼金是落在家里了,转头就转给了我。可也有两个人,一接通就支支吾吾,说家里最近手头紧,先记着,以后有了再补。还有个远房表婶,听我说是替大姑姐要礼金,当场在电话里就笑了:“哎哟,我那天是去捧个人场,她也没说非得给钱啊。再说了,她办的那是什么席?菜都凉了才上,我随份子也不亏心。你替她来要,回头让她自己跟我说。”我捏着手机站在阳台,秋天的风吹得晾衣架哗哗响,心里头一阵不是滋味。
忙活了一个多礼拜,总算把能收回来的都收回来了。拢共加起来,还差八千多块没着落。大姑姐那三万块的窟窿,勉强填上一半,剩下的她拿自己攒的私房钱补上了,脸色却难看得很,见谁都没个好气。
那天下午,婆婆叫我们都回去吃饭。大姑姐坐在饭桌前,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粒,半天不夹菜。婆婆看了她一眼,叹口气:“那事儿到底填平了没有?”大姑姐把筷子一撂:“妈,您别问了。反正我以后是不办任何事了,省得花了钱还落一身埋怨。”
我本来不想多嘴,可丈夫在桌底下用脚碰了碰我。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我憋着心里话不说,回头更难受。我放下汤碗,清清嗓子,开口说:“姐,这事其实还没完。你也别急,我有话想说。上次爸的寿宴,我确实收了九万块的礼金,这钱存着也是存着。要不这样,你这次亏的那三万,从我这九万里拿三万补给你。姐你就当是把亏的洞补上,日子过得松快些。但有一个条件,往后家里的大事小事,咱们都得一起商量着来,别一个人闷头拿主意,成不?”
话说完,饭桌上安静了一瞬。婆婆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放下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被咽了回去。丈夫倒是点头:“这法子行,都是一家人,钱的事说开了就好。”谁知大姑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带翻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施舍我呢?”她双手撑着桌面,眼眶红了一圈,“是,我这次亏了钱,我活该!你赚了九万,你大方,你拿三万砸我脸上,回头还得让我跟你商量着办事,这个家以后是不是都得听你的了?我要不是摊上这么个烂摊子,我用得着你可怜?”
我怔住了,喉头一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丈夫当即站起来瞪她:“姐,妹妹是真心为你好,你摆这脸色给谁看?”
大姑姐冷笑着往外走:“少来这套,她心里指不定多得意呢。我不稀罕她的钱,我自己欠的账我自己还!”说着抓了包就摔门出去了。
婆婆坐在那里,筷子悬在半空中,半晌才放下来,声音带着疲惫:“你说你这孩子……她正心烦,你这跟递台阶似的,她哪肯下啊。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低下头,看着碗里已经凉透的汤,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三万块要不要,其实我不心疼。真正让我堵心的,是她那声“施舍”,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下不去。
丈夫把我拉进卧室,关上门,低声劝我:“你别理她。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你那话说得没错,是她自己在钻牛角尖。”我靠着窗台,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影,心里明白,这个家里光有钱是不够的。就算我把九万块全部摊出来,大姑姐要是心里转不过弯来,这日子还是一地鸡毛。
过了两天,大姑姐一直没露面。婆婆悄悄跟我讲,说她回去跟她老公吵了一架,那位姑爷放话,以后家里的事他再也不掺和了。婆婆抹着眼泪:“你看这事闹的,你姐也是命苦,嫁这么个没担当的。”
我坐在床边,心里沉甸甸的。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跟她争高下。我操办公公的寿宴,是因为眼看着没人管,我才站出来。至于那份礼金,当初婆婆塞给我的时候,我也拒绝过几回,她非说操办的人收着,往后还礼也方便。可我没想到,这点钱在我们俩之间撕出一道口子来。
那天晚上,丈夫加班回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发呆,凑过来看了一眼,是我给大姑姐发的消息:“姐,那三万块我给你留着,你想通了随时来拿。我不是施舍你,是觉得咱姐妹之间,不该为这点钱生分了。”消息发出去半天,只回复了一个字:嗯。
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心里既没有松快,也没有更堵。我知道,这件事远远没到能翻篇的时候。大姑姐那个“嗯”字,听着像是应了,又像是把门关得更紧了。婆婆的寿宴落下了帷幕,可我们这个家,才刚刚开始过招。
我放下手机,心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丈夫已经打起了轻鼾,我翻了个身,望着窗外路灯投进来的橘黄色光晕,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大姑姐摔门而去的画面。她那句“施舍”像是在我心上刻了一道印子,时不时的就要疼一下。
第二天一早,我买了些水果,去婆婆家。推门进去的时候,婆婆正坐在沙发上择韭菜,看见我来了,招呼我坐下,又朝卧室努努嘴:“你姐昨晚在这儿睡的,一早就走了,也没说去哪儿。”我放下水果,挨着婆婆坐下,帮她一起择菜。婆婆的手粗糙得很,指节都变了形,择着择着忽然叹了口气:“你说你们姐妹俩,这是何苦呢?”
我低着头,把择好的韭菜一根根码整齐,轻声说:“妈,我不是想跟她争什么。我就是觉得,一家人过日子,总得有个商量。她上次办寿宴,一个人闷头忙活,钱花了,气受了,到头来还落一肚子委屈。我那天提那个条件,本意是怕她再一个人扛。”婆婆拍了拍我的手背:“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你姐那个人,从小就要强,越是别人给台阶,她越觉得是看不起她。”
我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其实大姑姐的性子我嫁进来这些年早就领教过了,她不是不想领情,是不知道该怎么领。她怕一旦接了那三万块,往后在这个家里就矮我半头。
从婆婆家出来,我站在小区门口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掏出手机,给大姑姐发了条语音:“姐,那三万块的事,你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不急着还。你心里要是过不去,往后爸的寿宴你多操持几回,人情往来你多担待,就当是还我了。咱们姐妹俩,别让外人看了笑话,成吗?”
消息发出去,我攥着手机往家走。秋天的风裹着落叶刮过来,我裹紧了外套,心里却比刚才暖和了些。走到楼道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我低头一看,是条简短的消息,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虽然还是冷冷淡淡的,但至少,她没有再拒绝。
第十一章 丈夫的劝说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虽然还是冷冷淡淡的,但至少,她没有再拒绝。
回到家,丈夫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我进来,他关了电视,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瞅你这两天愁眉苦脸的,跟谁欠你钱似的。”我走过去坐下,把手机递给他看。他扫了一眼那三条消息记录,皱起眉头,把手机还给我:“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人家都那样说你了,你还上赶着给她台阶下。”
我靠着沙发背,双脚蜷起来,抱着膝盖没说话。丈夫叹了口气,把声音放低了几分:“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对,我是觉得你太惯着她了。咱爸寿宴那事,你出钱出力,里里外外张罗了半个月,到头来她一句好话没有,还说你施舍她。你要真把这九万块全拿出来给她填窟窿,往后她更觉得你欠她的。”
我转过头,看着丈夫的脸。他平时话不多,但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是慢声细气的,像是怕哪句话重了伤着我。我知道他是心疼我,可我心里想的跟他不太一样。我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咱爸寿宴那回,我是冲着那九万块去的吗?”
丈夫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当时那情况,谁都不愿意接,你才站出来的。”
“对啊。”我望着窗外,“我那时候想的很简单,爸过七十大寿,不能没人管。后来礼金收得多,是大家赏脸,咱家亲戚朋友愿意来捧场。那钱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收的,咱又没偷偷摸摸。可是你姐那三万块,她是实打实从自己兜里掏出去的,还借了钱办宴席。她心里那口气不是冲着我,是冲着她自己。”
丈夫沉默了几分钟,然后低声说:“你就是心软。她要是领你的情,早该好好说话了。”
我笑了笑,替他把桌上凉掉的茶倒掉,重新续了杯热的:“你说得对,我心里也明白,她那个人嘴硬。可咱是一家人,总不能因为这三万块就真的老死不相往来吧。妈那天跟我说话的时候,我看到她眼睛都红了。她也心疼女儿,只是嘴上不说。”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热水壶发出咕噜的声响。丈夫端着茶杯,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半晌,他放下杯子,转过头来看着我:“那你打算怎么办?那三万块你还要不要她领?”
我摇了摇头:“我不指望她领了。我今天想了一路,其实那九万块放在我卡里,我拿着心里也不踏实。咱爸妈一年比一年老,孩子也一天天长大,往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可要是我用这钱给家里办点事,让大家都高兴,那这钱才算花在正道上。”
丈夫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琢磨我的话:“你是想……”
我转身从抽屉里翻出去年朋友发给我的一张海边度假村的宣传单,摊开在茶几上:“我跟你说个想法,你听听看行不行。妈马上过寿,虽然你姐办砸了,但妈心里肯定还是盼着团团圆圆的。我想着用这笔钱,等夏天的时候带爸妈出去玩一趟,叫上你姐他们一家。白天看看海,晚上吃顿好的,一家人待在一块儿,不比在家大眼瞪小眼强?”
丈夫看着那张宣传单,半天没说话。我有些忐忑,推了推他的胳膊:“你觉得不好?”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我不是觉得不好,我是觉得你这个人啊,心太大了。人家抢着办寿宴是冲钱去的,你倒好,赚了钱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把钱花出去让大家高兴。”
我心里一暖,伸手拍了拍他的膝盖:“那是因为钱买不来一家人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饭。你姐要是一直梗着脖子过日子,咱这个家就整天绷着一根弦。我宁愿少存点钱,也不想回家跟走亲戚一样。”
丈夫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把手覆在我手背上,用力握了握:“行,我支持你。这钱花就花了,回头我来安排行程。你好好歇几天,别操心太多事。”
他又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姐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总不能等票都订好了才通知人家吧。”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现在不能说。她才刚碰了一鼻子灰,我要是这会儿兴冲冲地跑过去说‘我出钱带你们去旅游’,她准以为我在炫耀。等过一阵子,她自己缓过来了,你再找个由头提一嘴,比我直接说管用。”
丈夫点了根烟,吸了两口,又摁灭了,笑着看我:“行,这事听你的。反正我看人啊,是越来越佩服你。”
我哼了一声,站起身去厨房倒水,嘴上不饶人:“你佩服我什么?是不是觉得娶了个会赚钱又会花钱的媳妇,值了?”
他冲我背影喊了一声:“值了!偷着乐还不行?”
我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回头看他,笑得眼睛都弯了。可笑意散去之后,我心里还是压着一块石头。钱的事好说,可大姑姐那道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过得去。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有几户人家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玻璃落在窗台上。我想起大姑姐小时候带着丈夫上学的那些事,婆婆说过,那时候家穷,大姑姐舍不得买饭,把省下来的粮票全给弟弟换了早餐。想起这些,我心头又是一软。
她不是个坏心眼的人,只是日子过得憋屈,才把自己裹成了刺猬。
我在心里默默打算着:等夏天的旅行定下来,我一定好好选一个她喜欢的日子,把老人孩子都带上,让她也跟着松快松快。也许到了海边,看着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开,她心里那些拧巴的结,就会慢慢解开了。
丈夫在客厅里给我比了个手势,小声说:“要不要吃夜宵?我下楼买碗馄饨。”
我摇摇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他:“你喝口热的,别抽那么多烟了。”他接过杯子,咧嘴笑了笑,眼角那两条细纹在灯光底下,看着格外踏实。
我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心里那团乱麻总算一点点顺了。窗外风继续刮着,我听见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
这个家,总会好起来的。
丈夫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你大姑姐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从小就好强,什么事都想占上风。这回她办砸了,心里肯定憋着气,你这时候凑上去,她不见得领情。”
我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我知道。可你说,她为什么非要把自己逼到那个份上?不就是怕在咱家抬不起头来吗?她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这钱花在别处,不如花在一家人身上。”
丈夫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你啊,就是心太软。她对你甩脸子的时候,可没见你替她着想。”
我笑了笑,没接话。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我起身去关窗户,回头看他一眼:“那你说,这旅游的事,你到底支不支持?”
丈夫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支持。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太勉强。她要是真不领情,你也别往心里去。”
我走回他身边坐下,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行,我听你的。咱慢慢来,一家人总有办法和好的。”
第十二章 旅游计划公布
进入五月,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院子里的梧桐树枝叶茂密,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我坐在客厅里翻日历,翻到六月的时候,心里那个旅游计划就再也压不住了。
丈夫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着半碗绿豆汤:“想什么呢,对着日历发呆?”
我把日历举起来给他看:“你看,六月底,你姐那边也该缓一缓了。咱是不是该把旅游的事提上日程了?”
他走过来,把绿豆汤放在茶几上,坐下来看了看日历,又抬头看我:“你决定了?”
我点点头:“决定了。咱爸妈年纪大了,趁现在还能走得动,带他们出去看看海。你姐一家也去,孩子也带上。钱我出,就当我这个当弟媳的一份心意。”
丈夫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我笑了:“行,那我来安排。你说去哪个海边?”
我想了想:“南边那片海吧,水清,沙子也细。咱爸妈这辈子没出过远门,头一回出去,得选个好地方。”
丈夫掏出手机查了查,嘴里念叨着:“机票、酒店、租车……你放心,我一样一样给你安排妥妥的。”
我没再说话,靠在沙发上,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大姑姐说这件事。她那个人,性子拧,脾气又急,要是不小心说错了话,她准以为我在炫耀。可要是不说,等票都订好了再通知她,她脸上又挂不住。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先让丈夫去试探一下口风。
那天晚上,丈夫给大姑姐打了个电话,语气随意得很:“姐,你最近忙不忙?不忙的话,六月底跟我们出去转转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大姑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几分警惕:“转什么转?去哪?”
丈夫笑了笑:“弟妹说想带爸妈出去看看海,让我安排行程。我想着你和姐夫也一块儿去,孩子也带上,咱一家人好好玩几天。”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大姑姐才开口:“她出的钱?”
丈夫没隐瞒:“嗯,她说这钱她出,就当孝敬爸妈。”
大姑姐那边没接话,只听见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过了十几秒,她才说:“行,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丈夫看着手机屏幕,苦笑了一声,回头看我:“她那态度,你也听见了。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我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她能接这个电话,就说明她没彻底拒绝。咱别急,慢慢来。”
丈夫点点头,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着手准备行程。订机票、选酒店、查攻略,一样一样做下来,心里越来越踏实。丈夫看我忙前忙后,有时候会凑过来帮忙,有时候就坐在旁边看着我笑。
我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他摇摇头:“我笑你这个人,真是什么事都往好的方向想。”
我哼了一声:“那不然呢,天天愁眉苦脸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六月中旬,我决定亲自去大姑姐家一趟。那天下午,我提着一篮子水果,敲开了她家的门。
大姑姐开的门,看见是我,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进来吧。”
我走进去,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她家客厅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沙发上扔着几件孩子的衣服。她给我倒了杯水,坐在对面,两只手端着自己的水杯,目光落在杯沿上,不看我。
我开口:“姐,旅游的事,弟说了吧?”
她嗯了一声,没抬头。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咱爸妈辛苦了一辈子,趁现在还走得动,带他们出去看看。你和姐夫也一起去,孩子也带上,咱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大姑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你出钱?”
我点头:“嗯,我出钱。”
她抿了抿嘴,像是在斟酌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行,我跟你姐夫商量商量。”
我笑了笑,站起身:“那等你消息,不着急。”
走出她家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洒在巷子里,暖洋洋的。我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几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投下一大片阴凉。我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松动了一些。
两天后,大姑姐打来电话,语气比之前平和了不少:“行,我跟他说了,他也想去。孩子也高兴得不行,天天嚷嚷着要看海。”
我握着手机,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那好,我让弟把行程发给你,你看看有什么需要调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碧蓝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丈夫从身后走过来,两只手搭在我肩膀上,下巴搁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搞定了?”
我嗯了一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搞定了。”
他笑了,两只手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膀:“行,真有你的。”
六月底,天气热得厉害,但机场里的人却不少。我们一家老小拖箱带包,浩浩荡荡走进候机大厅。公公穿着一件新买的白色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头十足。婆婆也换了一身新衣裳,脸上带着笑,虽然嘴上不停地念叨着“花这个钱干什么”,但眼睛里的高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大姑姐一家三口站在队伍最后面,她姐夫拉着行李箱,孩子抱着一个蓝色的小书包,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大姑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像之前那样板着脸,偶尔还会低头跟孩子说几句话。
我站在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
飞机起飞的时候,窗外的云层一望无际,白得晃眼。公公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盯着窗外看,嘴里念叨着:“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坐飞机。”
婆婆坐在他旁边,白了他一眼:“别瞎念叨,好好坐着。”
我坐在后面一排,靠着丈夫的肩膀,看着窗外,心里那个紧绷的弦,总算一点点松了下来。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南方的海滨城市。一出机场,热浪扑面而来,裹着海风特有的咸腥味。孩子第一个冲出去,站在广场上,仰着头看着天上飞过的海鸥,大声喊:“妈妈,你看,鸟!”
大姑姐跟在他后面,弯腰拉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别乱跑,小心摔着。”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的背影,微微弯了弯嘴角。
去酒店的路上,车窗外的椰子树一排排往后倒,蓝天白云,海水湛蓝,远处的浪花一层层涌上来,又退下去。公公婆婆坐在后排,一个劲地看窗外,嘴里念叨个没完。丈夫开车,偶尔回头看一眼,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酒店订在海边,推开窗就能看见海。我站在阳台上,海风扑面而来,吹得头发乱飞。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那团乱麻,总算被海风吹散了不少。
丈夫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我旁边,胳膊搭在我肩膀上:“怎么样,满意不?”
我睁开眼,看着他,笑了:“满意。”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那你高兴不?”
我点点头:“高兴。”
他咧嘴笑了,眼角的细纹堆在一起,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真实:“那就好。”
晚上,我们在海边一家餐厅吃的晚饭。桌子摆在露台上,海风习习,灯光昏黄,远处的海浪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公公婆婆坐在桌边,脸上带着笑,吃得津津有味。孩子趴在栏杆上,指着远处海面上的一艘船,大声喊:“爷爷,你看,船!”
大姑姐坐在孩子旁边,伸手把他拉回来,嘴里念叨着:“别爬那么高,危险。”但她说话的语气,比以前柔和了不少。
我坐在她对面,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姐,谢谢你愿意来。”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杯子,轻碰了我的杯沿,声音很轻:“不客气。”
我低头喝了一口酒,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海风继续吹着,远处的浪花一层层涌上来,又退下去,像是永远不会停歇。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那片墨蓝色的天空,心里默默地想:这个家,真的会好起来的。
第十三章 旅游中的意外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窗外的海鸥叫声吵醒了。推开窗,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远处的海面上泛着一层金色的光,太阳正从海平线上升起来,把整片海染成了一片橙红色。
我站在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觉得格外舒畅。丈夫还在床上睡着,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几点了?”
“六点半。”我回头看他,“起来吧,今天带爸妈去海边走走。”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行,听你的。”
洗漱完下楼,公公婆婆已经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了。公公穿着一件花衬衫,戴着一顶草帽,精神抖擞,看见我下来,笑着朝我招手:“小梅,快过来,你看这帽子好看不?”
我走过去,仔细打量了一下,笑着说:“好看,爸,你戴上特别精神。”
婆婆在旁边撇了撇嘴:“花里胡哨的,像什么样子。”
公公不服气地回了一句:“你懂什么,这叫度假风。”
我看着他们拌嘴,忍不住笑了。这样的场景,以前在家里很少见,但这次出来旅游,两个老人明显放松了不少,话也多了,脸上也总有笑。
大姑姐一家也下来了。她儿子乐乐穿着一件蓝色的小T恤,背着一个装满零食的小书包,一看见我,就冲过来拉着我的手:“舅妈舅妈,我们今天去海边捡贝壳好不好?”
我蹲下来,捏了捏他的小脸:“好,舅妈带你去捡最大的贝壳。”
大姑姐站在后面,看着乐乐跟我亲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说什么。她姐夫提着一个大包,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防晒霜带了吗?水带了吗?帽子呢?”
大姑姐有些不耐烦地回了一句:“都带了,你别念叨了。”
一家人出了酒店,沿着海边的小路往沙滩走去。清晨的海滩上人不多,只有几个早起跑步的人,还有几个老人在海边打太极。海浪一层层地涌上来,冲上沙滩,又退下去,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沙子和零星的贝壳。
乐乐第一个冲上去,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沙滩上,大声喊着:“妈妈,你看,水好凉!”
大姑姐站在岸边,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翘,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我脱了鞋,踩在沙滩上,沙子细细的,软软的,踩上去很舒服。丈夫跟在我后面,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嘴里哼着歌,看起来心情不错。
公公婆婆也脱了鞋,慢慢往海边走。婆婆走得很慢,公公伸手扶着她,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偶尔停下来,看着远处的海面,脸上带着笑。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样的画面,以前只在梦里见过,现在却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眼前。
乐乐在海边跑得很快,一会儿捡到一个白色的贝壳,一会儿又捡到一个形状奇怪的石头,兴奋地举着跑回来,献宝一样地递给我看:“舅妈舅妈,你看这个,像不像一只小兔子?”
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确实有点像一只蹲着的小兔子,我点点头:“像,太像了,乐乐你真厉害。”
他听了,高兴得跳起来,又转身跑回海边,继续低头找。
大姑姐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她姐夫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她点了点头,脸上那丝笑容也没消失。
我提着鞋,慢慢往海边走,海水没过脚踝,凉丝丝的,舒服极了。丈夫跟在我旁边,伸手揽住我的肩膀,低声说:“你看,爸妈多开心。”
我点点头,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滩椅上的公公婆婆,两个人正并排坐着,看着远处的海面,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是啊,”我笑了笑,“这趟出来值了。”
上午十点左右,太阳开始变得毒辣起来。我招呼大家回酒店休息,可乐乐正玩得高兴,说什么也不肯回去。大姑姐劝了他几句,他撅着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走过去,蹲下来跟他商量:“乐乐,咱们先回去吃饭,下午凉快了再出来,好不好?”
他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我还要捡贝壳。”
我看他实在舍不得,想了想,说:“那这样,咱们再玩半小时,半小时后必须回去,行不行?”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大姑姐站在旁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些。
半小时后,乐乐总算答应回去了。他提着一袋子贝壳,高高兴兴地往回走。我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见他跑得飞快,就跟在后面喊了一句:“慢点跑,别摔着。”
话音刚落,就听见“扑通”一声,紧接着是乐乐“哇”的一声大哭。
我猛地回头,看见乐乐摔在沙滩上,整个人趴在地上,膝盖上蹭破了一大块皮,血正往外渗。他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大姑姐脸色瞬间变了,快步冲过去,一把把他抱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乐乐,你怎么了?摔哪儿了?”
我赶紧跑过去,蹲下来一看,他膝盖上破了一大块皮,沙子粘在伤口上,血不停地往外渗。乐乐哭得浑身发抖,大姑姐急得眼眶都红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这得去医院……”
我伸手摸了摸乐乐的头,安抚他:“乐乐乖,别怕,舅妈送你去医院,没事的。”
大姑姐抬头看我,眼睛里带着慌乱和求助:“小梅,这儿最近的医院在哪儿?”
我掏出手机,迅速查了一下,距离酒店三公里有一家社区医院,有急诊。我收起手机,对大姑姐说:“姐,你抱着乐乐,我开车,咱们马上去医院。”
她点了点头,抱着乐乐站起来,乐乐还在哭,她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轻声哄着:“乐乐乖,不哭,妈妈在呢。”
我快步跑回酒店,拿了车钥匙,把车开到门口。大姑姐抱着乐乐上了车,她姐夫也跟了上来,公公婆婆站在酒店门口,一脸担心地看着我们。
我发动车子,一路开到医院。到了医院,我抱着乐乐冲进急诊室,大姑姐跟在我后面,脸色苍白,手都在发抖。
医生检查了一下,说伤口不大,但需要消毒包扎,还得打破伤风针。乐乐一听要打针,哭得更厉害了,抱着大姑姐的脖子不肯松手。
大姑姐抱着他,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声音哽咽着说:“乐乐乖,打针不疼的,妈妈陪着你。”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发酸。我转身去缴费处,把医药费全部垫付了,一共三百多块钱。
等乐乐打完针,包扎好伤口,情绪总算稳定下来了。他靠在大姑姐怀里,眼睛红红的,小声问:“妈妈,我还能去海边吗?”
大姑姐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当然能,等你的腿好了,妈妈带你去。”
乐乐听了,破涕为笑,伸出小手指:“拉钩。”
大姑姐愣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指,跟他拉了拉钩。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母女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从医院出来,我开车带她们回酒店。一路上,乐乐靠在大姑姐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大姑姐低头看着他的脸,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很轻:“小梅,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眶还有些红,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柔软。
我笑了笑,说:“姐,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摸了摸乐乐的头。
回到酒店,公公婆婆已经等在门口了。婆婆一看见乐乐,赶紧迎上来,心疼地问:“怎么样了?疼不疼?”
大姑姐点了点头,说:“妈,没事了,医生已经处理好了。”
婆婆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但没说什么。
晚上,我坐在阳台上吹海风,丈夫走过来,坐在我旁边,问我:“今天花了多少钱?”
我说:“三百多,医药费。”
他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姐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我转头看他,问:“哪儿不一样?”
他想了一下,说:“她以前从不会跟你说谢谢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远处,海浪声一阵一阵地传来,夹杂着海风的声音,像是大自然在低声吟唱。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
我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地改变。
第十四章 大姑姐的道歉
旅游回来那天,阳光很好,我正站在阳台上晾衣服,就听见门铃响了。我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看见大姑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她见我开门,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有些发紧:“小梅,我能进来坐坐吗?”我让开身子,点了点头:“进来吧,姐。”她换了鞋,走进客厅,把果篮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上,双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给她倒了杯水,坐在她对面,没有催她。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些泛红:“小梅,我今天是来跟你道歉的。”我愣了一下,还没开口,她又接着说:“公公过寿那会儿,你出了钱,收了礼,我心里不平衡,觉得你占了便宜。后来我妈过寿,我抢着办,想着一定要比你办得好,结果……结果亏了钱,还让大家都不高兴。”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嫉妒你,想跟你争,可到头来,是自己作践自己。乐乐摔伤那天,你二话不说就送我们去医院,还垫了医药费,我……我那时候才觉得,自己以前做得太不对了。”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她这个人,一直要强,从不轻易低头,今天能主动来说这些话,是真的想通了。我伸手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那时候的心情我能理解,我要换了你,兴许也会那样想。”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泪光:“你真的不怪我?”我摇了摇头:“怪什么,都过去了。咱们是一家人,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她听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握着我的手,用力点了点头。这时候,婆婆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看见大姑姐在哭,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把水果放在桌上,叹了口气:“你们姐妹俩,能好好说话,我就放心了。”大姑姐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婆婆,说:“妈,以前是我不懂事,让小梅受委屈了。”婆婆摆了摆手,坐下来,拍了拍大姑姐的肩膀:“你能想通就好。小梅这个人,心眼好,做事也周全,咱们家以后有什么事,商量着来,别总想着争高低。”大姑姐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我,抿了抿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小梅,那三万块钱的亏空,我自己想办法补上,你别操心。我那会儿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摆了摆手:“姐,那钱的事,我回头跟你商量。咱们一家人,有难处一起扛,别一个人撑着。”她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用力点了点头。那天下午,大姑姐在我家坐了两个多小时,跟我聊了很多,从她小时候的事,到结婚后的日子,再到最近这些年的酸甜苦辣。她说,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家里的老大,什么事都得扛着,可越扛越累,越扛越觉得自己委屈,看谁都不顺眼。我听着,心里也有些发酸。她是个要强的人,从小什么事都要争第一,嫁人后日子过得不算顺心,姐夫挣得不多,她一个人撑着家里,难免会有些怨气。她把这些怨气带到了娘家,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觉得欠她的。我给她倒了杯茶,说:“姐,以后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咱们一起想办法。”她接过茶,喝了一口,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小梅,你比我强,你有本事,也有胸怀。我以前是嫉妒你,现在想想,真没必要。”我笑了笑,没接话。晚上,丈夫从公司回来,我把大姑姐来过的事跟他说了。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我,眼睛里带着几分感慨:“我姐这个人,能主动低头,可真不容易。”我点了点头,说:“她其实心里都明白,就是以前拉不下脸。”丈夫伸手揽住我的肩膀,轻声说:“老婆,你做得对。一家人,就是得互相包容。”我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窗外的夜色很静,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墙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我知道,有些东西,在一点点地变好,就像春天的种子,在泥土里悄悄发芽,总有一天会开出花来。第二天早上,我正在厨房做早饭,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大姑姐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几个字:“小梅,今晚有空吗?我和姐夫请你吃饭。”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回了一个字:“好。”放下手机,我抬头看了看窗外,天空很蓝,阳光很暖。我知道,这个家,在一点点地变好。
那天晚上,我和丈夫如约到了饭店。大姑姐和姐夫已经等在包间里,桌上摆了几道菜,都是我爱吃的。大姑姐见我们进来,站起来迎了两步,脸上带着笑,但笑里还藏着几分不好意思。她拉着我坐下,给我夹了一筷子菜,说:“小梅,你尝尝这家店的糖醋鱼,我记得你爱吃。”我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感动。她这个人,从来不会刻意记别人的喜好,今天能点这道菜,说明是真的用了心。我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点了点头:“好吃,姐,你也吃。”她笑了,那笑容比下午在我家时自然了许多。姐夫在一旁倒上酒,端起杯子,看着我,有些局促地说:“小梅,以前的事,是我和你姐做得不对,请你们多担待。”我丈夫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着说:“姐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端起茶杯,也跟他们碰了一下,笑着说:“是啊,以后咱们一家人,互相帮衬着过日子。”大姑姐看着我,眼眶又有些湿了,但她忍住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从孩子的学习,到家里的琐事,再到以后怎么过年过节。大姑姐说,她打算以后每年过寿,都跟我商量着来,谁出钱谁收礼,一起商量,不争了。我笑了笑,说:“姐,其实钱的事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咱们一家人能和和气气的。”她点了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把所有的心事都吐了出来。吃完饭,我们一起走出饭店,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大姑姐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我,说:“小梅,明天是周末,我带乐乐去你家玩,行吗?”我点了点头,笑着说:“行,我给你做红烧肉。”她听了,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挽着姐夫的胳膊,往前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都暖和。
第十五章 家庭新规矩
周末一早,我还没起床,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乐乐的笑声。大姑姐果然带着孩子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兜橘子,说是早上去市场看着新鲜,顺手买的。我接过橘子,笑着让她进屋坐,乐乐已经跑去找我儿子玩了。两个孩子趴在客厅地板上搭积木,嘻嘻哈哈的,屋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午饭我做了红烧肉,还炖了一条鱼。大姑姐吃得香,连说了好几遍“还是你做的菜合胃口”。我丈夫在旁边给她夹菜,说:“姐,你爱吃就常来,家里多双筷子的事。”大姑姐笑了笑,低头扒了一口饭,没说话,但看得出她心里是受用的。
吃完饭,孩子们去看动画片,我收拾碗筷,大姑姐跟过来帮忙。她一边擦桌子一边说:“小梅,我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觉得咱们家以前办那些事,确实太乱了。谁出钱,谁收礼,都是临时起意,全凭一张嘴,办完了心里还不痛快。”我点了点头,把碗放进水池,说:“姐,我也在想这个事。你看爸过寿那回,我出了三万,礼金收了十二万,剩下的钱我拿着,你心里不痛快。你给妈办寿,花了八万,礼金才收了五万,亏了三万,我心里也不落忍。说到底,就是没有个章程,全看当时谁愿意揽,谁揽了谁心里就憋屈。”大姑姐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我那时候就是咽不下那口气,想着你办得那么风光,我不能比你差,结果打肿脸充胖子,亏了钱还丢了人。”
我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转过身看着她:“姐,要不这样,趁着今天家里人都在,咱们开个会,把以后这些事定个规矩,省得以后再因为这种事闹意见。”大姑姐眼睛一亮:“怎么定?”我想了想,说:“以后家里不管是谁过寿,还是孩子满月、升学这些红白喜事,咱们轮流来,一家办一次,轮着来,谁也不抢,谁也不推。”大姑姐皱眉:“那礼金呢?”我说:“礼金就归操办的人。谁出钱办的,礼金就归谁收。这样操办的人不白干活,收了礼金也能贴补成本,剩下的算是辛苦费。”大姑姐听了,沉吟了一下:“这样好是好,可万一像妈过寿那样,客人来得少,礼金不够本钱怎么办?”我说:“那就定一条,事先公开账目,办多大的席面,请哪些人,预算多少,都摆在明面上,大家一块儿商量。超支了,一起想办法;有结余,操办的人拿走,谁也别眼红。只要账目清清楚楚,就不伤和气。”
大姑姐想了想,点头说:“这个法子行。”她放下抹布,又说:“那今天就把爸和妈也叫过来,咱们当着他们的面说清楚,免得以后有人反悔。”我说好。我丈夫在客厅听到我们说话,走进来问:“真要开家庭会议?”我看了他一眼:“不开不行,规矩立起来了,往后才好过日子。”他笑了笑:“行,我把爸和妈接过来。”
一个小时后,公公婆婆都到了。婆婆进门的时候,脸上还有几分尴尬,毕竟前阵子她寿宴的事闹得不太好。我给她倒了杯茶,说:“妈,今天叫您来,是商量个事,以后咱们家办事都按规矩来,省得再闹别扭。”婆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大姑姐,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公公倒是爽快,一摆手:“小梅你说,我们都听着。”
我把桌子擦干净,大家围坐在一起,像模像样地开起了家庭会议。我先开口:“爸、妈,姐,以前咱们家办寿宴,没什么准头,谁想办谁办,办完了又因为钱的事心里不舒服。我想着,以后咱们家所有红白喜事,咱们兄弟姐妹轮流操办,这次姐办,下次我办,轮着来,谁也不争。礼金就归操办的人,但账目要公开。办之前,先列个预算,请多少人,定什么菜,大家商量着来,别打肿脸充胖子,也别抠抠搜搜丢面子。”公公听了,拍了拍桌子:“好,这个规矩立得好。以前就是太随意了,一家人为了钱生分,不值当。”婆婆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没意见,就是怕自己到时候又犯糊涂。”我握住婆婆的手:“妈,您放心,以后凡事咱们商量着来,谁也不埋怨谁。”
大姑姐清了清嗓子,态度也放低了:“妈,以前是我不好,爱逞强,又小心眼,总怕别人看扁我。其实小梅说得对,一家人过日子,不就是图个和气吗?以后我听小梅的,咱们轮流办,账目公开,谁也不占谁便宜。”婆婆抬起头,看着大姑姐,眼眶有点红:“你有这个心,我就放心了。”我丈夫在旁边插了一句:“那就这么定了。以后我记着账,每次办完事,把收入和花销列一张单子,发到咱们家的群里,谁都能看。”大姑姐笑着说:“你管账,我放心。”
这时乐乐跑过来,抱着一块积木喊:“妈妈,你看我搭的大房子!”大姑姐把他抱起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好,乐乐真棒,等以后盖大房子,接姥姥姥爷一起住。”婆婆听了,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我儿子也跑过来,仰着头问我:“妈妈,咱们家也有新规矩了吗?”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是啊,咱们家的规矩就是,一家人有商有量,互相帮衬,开开心心过日子。”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跑回去玩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们详细商量了规矩的细则。比如,寿宴的费用标准定在普通酒店的中等档次,每桌预算不超过两千;客人名单由大家共同拟,谁家亲戚谁负责通知,保证到场率;礼金由专人登记,事后公布总额和支出明细。如果出现亏损,由一家人按比例分担;如果有结余,归操办人所有。大家还约定,以后逢年过节的聚餐,也按这个思路来,不铺张浪费,也不冷淡应付。公公听着连连点头,说:“这样好,这样好,以后我就再也不用操这些心了。”婆婆也说:“小梅这孩子,心细,想得周到。以前是我错怪了你。”我笑了笑:“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送走公公婆婆和大姑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姑姐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小梅,今天这个会开得好,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我说:“姐,咱们都是一家人,没有过不去的坎。以后有事,咱们一起扛。”她点了点头,带着乐乐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秋天的桂花香,沁人心脾。
回到屋里,丈夫正在洗碗。他见了我,笑着说:“老婆,你真有办法,一场家庭会议就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解决了。”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碗,说:“其实也没什么办法,就是大家都想把日子过好,只是以前没有个台阶下。咱们把台阶铺好了,自然就下来了。”丈夫擦了擦手,认真地看着我说:“以后咱们家,就按这个规矩走。”我嗯了一声,心里觉得踏实。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起从公公寿宴到现在,短短几个月,家里经历了那么多波折。从争着办寿宴,到因为钱红了脸,再到如今坐在一起定下规矩,每个人都退了一步,也进了一步。退的是面子,进的是情分。我想起大姑姐今天说话时眼里那层薄薄的光,想起婆婆吃饭时夹给我的那块红烧肉,想起公公笑着说“以后不操心了”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日子还长,谁家没有磕磕绊绊呢?但只要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再多的疙瘩也能解开。窗外月光清朗,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白纱。我翻了个身,轻轻闭上眼睛,心里安稳得很。明天是周一,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日子照常过。但我知道,从今往后,这个家里,再不会因为那些事闹得人仰马翻了。规矩立起来了,人心也就齐了。
第十六章 幸福的日子
家庭会议之后,日子像被重新调过音的琴弦,每一根都弹得顺耳又妥帖。公公婆婆来得勤了,但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进门就挑三拣四,而是带着自己种的青菜、腌的萝卜干,或者刚从菜市场买的活鱼,笑眯眯地往厨房里一放,说:“小梅手艺好,给我们做顿好的。”婆婆也变了,不再动不动就提大姑姐当年多能干,反而逢人就夸我:“我家小儿媳妇,懂事,有主意,心里装着这个家。”
有一次,隔壁楼道里的王婶来串门,婆婆正坐在客厅里和我说话。王婶问:“你大儿媳妇和小儿媳妇,哪个更贴心?”婆婆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都贴心,但要说做事周到,还得是小梅。她公公大寿那会儿,一个人忙里忙外,硬是把几十桌酒席安排得妥妥当当,还给我们家立了新规矩,以后谁也不争不抢,和和气气的。”王婶听了直点头,说:“这媳妇娶得好,是你们家的福气。”我坐在旁边,脸上有点热,嘴上谦虚了几句,心里却觉得暖暖的。婆婆能在外人面前这样夸我,说明她真的把我当自家人了。
大姑姐那边,变化也肉眼可见。以前她来我家,总是一副“我得看看你们过成什么样”的架势,进门先扫一圈,嘴里点评几句。现在她来,要么带一袋水果,要么带一盒点心,乐乐也跟着来,和我儿子玩得满头大汗。她也不再说那些酸溜溜的话了,反而主动跟我聊家常,聊工作上的事,甚至跟我请教怎么在手机上记账。她说:“小梅,你那个规矩好,我现在也学着记,每个月花了多少、存了多少,心里有数,日子过得踏实多了。”我笑着说:“姐,你本来就聪明,只是以前没往这方面想。”她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有一天晚上,大姑姐给我打电话,声音有点低沉:“小梅,我想跟你说个事。”我放下手里的碗,问她怎么了。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我那天在家庭会议上说的话,有一半是真心,一半是硬撑的。我从小就觉得妈妈偏心哥哥,后来你嫁进来,妈妈又夸你,我心里不服气,总想争口气。可争来争去,争的是什么呢?钱没挣着,脸也丢了,还差点把一家人的情分折腾没了。”我听了,心里也酸酸的。我说:“姐,过去的事就别提了。谁还没个犯糊涂的时候呢?咱们是一家人,日子还长,以后慢慢处。”她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哽咽。
过了几天,她特意带着乐乐来我家,还带了一瓶自己酿的葡萄酒。她说:“这是我从老家拿的葡萄,自己学着酿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我打开瓶盖,一股清甜的果香飘出来,尝了一口,酸甜适中,很好喝。我夸她手艺好,她开心得像个孩子,说:“那以后每年我都酿,咱们一家人喝。”那天我们在阳台上坐着,秋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乐乐和我儿子在旁边玩积木,大姑姐看着两个孩子,忽然说:“小梅,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以前为了那点钱,跟你们闹得那么僵。”我摇摇头:“姐,你不是傻,你只是太在意这个家了。在意是好事,只是方式不对。”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丈夫下班回来,看到大姑姐也在,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大姑姐说:“来看看你们,顺便给小梅送点酒。”丈夫坐下来,喝了一口酒,也夸好喝。三个人坐在阳台上,聊着家常,聊着孩子,聊着工作。丈夫忽然感慨了一句:“姐,你还记得吗?今年三月份我爸大寿的时候,小梅赚了九万块钱,当时你气得不行。现在回头看,那九万块钱算什么?咱们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好好说话,比什么都值。”大姑姐低下头,没有说话,但嘴角是弯着的。
我接过话头:“是啊,钱没了可以再赚,情分没了,就真的捡不回来了。”丈夫点点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温柔。他说:“老婆,你当初揽下那个寿宴,我其实心里也没底,怕你受累,怕你吃亏。但你偏偏把这件事办成了,还赚了钱,更重要的是,把咱们家这盘散沙重新捏到了一起。”我笑了笑,没说什么。心里却想,那些日子熬夜准备菜单、联系酒店、安排座次,确实累,但累得值。那时候我只是想为家里做点事,没想到最后收获的,比想象的要多得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过了,冬天来了。公公婆婆来我家过冬至,大姑姐一家也来了,两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热气腾腾的。乐乐和我儿子抢着擀面皮,弄得满脸面粉,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公公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红,低声对婆婆说:“今年正月的时候,我还担心这个家要散了,没想到现在这么好。”婆婆也抹了抹眼睛,说:“都是小梅的功劳,这孩子有心。”我听见了,假装没听见,低头继续包饺子,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吃饺子的时候,丈夫忽然举起酒杯,说:“来,咱们一家人喝一杯。我要特别敬我老婆,她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大姑姐也跟着站起来,端着酒杯,看着我,认真地说:“小梅,我也敬你一杯。以前是我心眼小,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咱们就是亲姐妹。”我站起来,和她碰了碰杯,说:“姐,咱们本来就是亲姐妹。”杯子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一家人心与心之间的回应。
喝完之后,大家又聊起了将来。公公说:“明年我生日,你们谁也别争,还让小梅来办。她办事,我放心。”婆婆也点头附和。我笑着说:“爸,您放心,咱们规矩都定好了,到时候按规矩来,谁想办都行,大家一起商量,一起出力。”大姑姐也说:“对,以后咱们轮流来,谁也别抢,谁也别躲,一家人和和气气的。”
那天晚上,我们一直坐到很晚。孩子们在客厅里看电视,大人们在饭桌上聊着天,聊着那些年轻的回忆,聊着未来的打算。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但屋里暖融融的,像春天一样。我靠在丈夫的肩膀上,看着满屋子欢声笑语,心里忽然觉得,这一生能有这样的家,真好。
正文:
那天晚上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丈夫忽然握住我的手,说:“老婆,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我翻了个身看他。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年我答应你办我爸的寿宴,其实不全是为了省事,更多是因为我相信你。你总能把日子过明白,把人心聚拢起来。九万块钱是运气,但能把一家人拢在一起,靠的是你的真心。”我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没说话。他在我头顶笑了一声:“当初要是让咱姐办,那些钱可能花了就花了,家也可能散了。”
几个月过去了,家里的气氛像换了天。公公婆婆隔三差五就给我打电话,开头永远都是“小梅啊,你吃饭了没”,听我回一句吃了,他们才放心。婆婆还总在邻居面前夸我,说我能干、孝顺、会处事,把大姑姐都带得懂事多了。大姑姐也不光嘴上说,如今逢年过节,她头一个张罗的就是往我家跑,带着乐乐、拎着水果,进门就挽起袖子帮我摘菜。两个孩子更是好得跟亲兄妹似的,玩儿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
有天傍晚,我在院里晾衣服,大姑姐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笑嘻嘻地问:“小梅,周末我做酸菜鱼,你们一家来呗?”我看着天边那片烧得火红的晚霞,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她还隔着电话跟我置气。如今却站在同一片夕阳下面,喊我去她家吃饭。
我晾好最后一件衣服,朝她笑着点点头:“好,我们去。”
(全文完)
文章虚拟演绎,请勿当真。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