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陕西西安,胡宗南部队撤离前夕,城内却没有传出预想中的爆炸声。相反,街巷里响起一阵阵鞭炮,百姓迎来了人民解放军。胡宗南听到消息后,才知道自己交给李茂堂的8000块大洋,连同那场“玉石俱焚”的计划,早已落了空。

当时,胡宗南准备把西安的军政机关和重要设施炸毁,自己守不住,也不愿留下完整的城市。李茂堂主动请缨,表示愿意留在西安,代表西北军政长官公署监督爆破,还提出需要人员、物资和经费。胡宗南正愁无人肯留下,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胡宗南撤走后,李茂堂没有点燃炸药,而是立即与西安地下党取得配合,设法拆除并转移城内埋设的炸药。后来解放军进入西安,古城和主要设施基本保存下来。那一串鞭炮,既是庆祝,也是对一场灾难的无声回应。

有人说:“李茂堂这是叛变。”

更准确的说法是,他借敌人的判断进入敌营,完成了一次特殊的“归队”。

1906年,李茂堂出生于陕西渭南。家境贫寒,却读过几年私塾。15岁时,他进入西安电报传习所学习,后来成为电报局报务员,先后在北平、杭州、开封等地工作。电报技术和长期奔波的经历,使他熟悉交通、通信与各地社会关系,这些能力后来都成为隐蔽工作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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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年,李茂堂加入中国共产党。大革命失败后,他回到陕西从事工人运动,担任过电报局党支部书记和地方党组织负责人。1931年冬,他赴上海参加无线电收发报训练,返回陕西后继续从事组织和情报工作。

地下斗争并不总是顺利。1935年9月,李茂堂在河南中牟站被捕,先后被关押于南京、上海。由于陕西省委常委杜衡叛变,国民党特务得知了他的身份和技术专长,试图利用他寻找中央特科人员王超北。

面对劝降,李茂堂提出一个看似退让的条件:可以“自首”,但不能公开声明叛变。特务以为他贪生怕死,便同意让人担保释放。出狱后,他表面上带人搜捕王超北,实际上故意兜圈子,并设法把敌人的计划传了出去。

王超北与组织研究后,决定让李茂堂继续留在中统内部。此后,他不再以地下党员身份活动,而是以国民党特务的合法身份获取情报。14年间,他经历过怀疑、冷落和升迁,却始终没有真正脱离组织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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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西安事变爆发,李茂堂借熟悉陕西为由,主动申请前往西安“营救”蒋介石。途中他被扣押,却因行动被中统视为“忠诚”,反而获得了信任。抗战期间,他又因侦破刺杀韩国独立运动领导人金九的案件受到重用,先后在邮电检查、地方党务和特务系统任职。

有意思的是,李茂堂越被敌人看重,接触核心情报的机会越多。1941年后,王超北在西安建立情报渠道,重新与他联系。1945年,李茂堂被任命为陕西中统调查室主任,能够参加胡宗南主持的党、政、军、警、宪、特联席会议。

会议结束后,他常设法取得记录,再通过秘密渠道送往延安。一次,胡宗南方面掌握了6000多名潜伏人员及其相关资料,李茂堂将名单转交出去,使其中不少人及时暴露并被控制。胡宗南长期查不出泄密源头,问题恰恰出在自己信任的会议成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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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国民党特务发现了西安情报处的电台,准备在深夜抓捕。李茂堂当时正在会议现场,无法脱身,便故意装作毒瘾发作,倒地不起。被送到医院后,他立即让妻子张蕴玉通过暗语通知王超北。电台随即转移,敌人赶到时只剩空屋。

为了保证联络,西安情报处后来把电台设在李茂堂家中后院。前院经常有国民党军政人员出入,后院却有一处隐蔽小门,外人很少注意。1949年3月,胡宗南的秘书长赵龙文曾带人询问电台情况,李茂堂以家中只有一台破收音机搪塞过去,随后立即停止发报并转移设备。

西安解放后,李茂堂向有关方面提交了6000多人的敌特名单,为清理西北地区潜伏势力提供了重要线索。新中国成立后,他曾任国内贸易部副部长,后因历史问题受到审查和关押,1953年病逝,年仅46岁。1982年3月,有关部门为其平反,恢复名誉,并将其安葬于八宝山革命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