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伟达想要出售的芯片现在却无法销售出去了。
到2026年2月底为止,根据美国商务部官员的说法,英伟达H200向中国市场的销售收入还是没有实现。之前美国已经把该款芯片对中国出口由原来的“推定拒绝”改为个案审批,从表面来看似乎放宽了限制条件,但实际上并没有开始进行交易。
这件事情最值得我们注意的地方,并不是某一款芯片一时之间销路不好,而是在中国市场中出现的情况发生了变化:以前是中国客户等着拿货,现在则是客户先看看规则再做决定是否要购买。
H200出口放行不是一般的商业许可。美方提出了所谓的国家安全条件,并且要求得到销售额的25%,这是不符合国际规则的。中国商务部对此表明态度,即这样的做法实质上就是把芯片出口变成了一种“技术租赁”,即美国公司可以从中获取利润,但是核心技术仍然掌握在美国手中。
中国的客户很慎重是可以理解的。许可条件如何实施、芯片可以应用在什么地方、之后的政策会不会再变,这些都没有完全确定下来的时候,企业是不敢进行大额采购的。特别是对于一些敏感行业比如关键基础设施和国企来说,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从而也制约了H200的发展空间。
更加实际的情况就是一些供应商停止了为H200供应关键零部件的工作。没有具体的订单,供应链就不会主动囤积货物。即使英伟达有产品,也无法把它们转化为收入。
使黄仁勋感到为难的,并不是一次销售受挫,而是在中国市场上已经不满足于等待英伟达恢复供货的状态了。
从2022年的时候起,美国就用国家安全部门的理由来限制高端人工智能芯片对中国出口了。英伟达之后推出了A800和H800,并且还推出了性能稍低一些的H20来试图在中国市场占据一席之地。该方法曾经有效,但是由于政策不断变化使得客户对于供应链的信任度下降。
到2025年的四月份的时候,美国政府就禁止了H20进入中国市场,所以英伟达就出现了几十亿美金的库存以及采购违约相关的费用。此后黄仁勋一年之内三次来华,在七月时还身着唐朝服装参加了链博会,并且当众表扬了DeepSeek、通义等中国的大型语言模型。几个月之后,美国方面同意重新向中国出口H20。
但是此时的市场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市场了。
英伟达曾占到中国先进的AI芯片市场的九成以上,在中国的销售额也占到了总销售额的一半左右。现在黄仁勋自己都承认了,英伟达在中国市场的占有率已经由原来的95%下降到了几乎为0。而且顾客在等待的时候找到其他的解决方案。
华为昇腾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到2025年,昇腾出货量将达到81.2万片左右,占据整个国产AI芯片市场的半壁江山。除了提供芯片之外还提供了MindSpore框架、CANN软件平台等服务,企业可以得到包括硬件、软件在内的全套解决方案。对于大客户而言,完整的交付能力要比单纯的对比单卡性能更为重要。
华为也一直在做集群方案的工作。它所推出的昇腾384超节点是由384个昇腾910C芯片构成的,算力为300PFLOPS左右,性能据说已经达到了英伟达GB200NVL72系统的一半以上。到2026年的时候,华为还会推出使用昇腾950PR处理器的AI加速卡。
但是国产替代并不仅仅只有华为。寒武纪思元590到2025年底出货量将达到近十万片,在2026年的目标是三百万片左右。摩尔线程、沐曦股份相继登陆资本市场,上市当天涨幅分别为四百二十五条、五百六十八点八三。股价上涨并不能直接代表公司的技术水平,但是它可以表明国内人工智能计算能力的需求已经为本土企业带来了真实的订单以及融资的机会。
软件生态系统的变化也很重要。DeepSeek新版本的大模型发布当天就完成了对于华为昇腾等国产芯片的兼容工作。以前英伟大的优势不只体现在芯片上,在CUDA软件生态系统方面也占有绝对优势。目前中国的厂家们也开始在框架、编译器以及模型移植上面进行追赶了,并且客户的切换成本已经降低了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黄仁勋不希望大幅度降低价格来清理库存的原因。
如果是短期清仓的话,降价就可以收回资金了。但是英伟达所面临的则是品牌的定价、产品的体系以及未来的销售预期。高端芯片如果大幅度打折的话,那么客户的预期就会改变,之后的产品也都会受到波及。而确定存货损失虽然很糟糕,但是可以防止整个市场价格体系被破坏,并且有可能给税收带来一些好处。
因此,“宁可毁掉也不打折”的说法,并不是一时冲动的行为,而是在考虑企业的长远利益之后做出的选择。但是该策略只会在市场上还愿意等的时候才有效。现在的中国消费者有更多的选择权了,英伟达坚持高定价可以保住品牌形象,但是不一定能保住市场份额。
英伟达的全球财报仍然很出色,CUDA的影响也未消退。中国的市场占有率降低,并不意味着它会失去自己的世界地位。但是中国市场的情况已经给人们发出了一个非常清楚的信息:出口管制能够阻止商品流入市场,但是也会使客户去寻找其他的解决方案。
黄仁勋曾经说过,假如美国公司把中国市场拱手相让给华为这样的对手的话,那么中国的AI技术就会迅速地被全世界所采用。但是他又说,在未来的两年到三年内,中国的AI市场规模将会达到五百亿美金左右。两个结论放在一起就正好可以体现出来英伟达目前所处的困境:它不希望中国市场出现,但是又不愿意看到中国市场完全被本土厂商占据。
H200获得了审查批准,但是订单还是没有增加。这表明了政策上允许销售与商业上客户愿意购买之间已经不一样了。英伟达所要面对的问题,并不在于怎样解决库存问题,而是在于中国的客户会不会继续把英伟达作为唯一的供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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