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白攻略唐晚时,和攻略秦卿婉时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他会下意识迁就秦卿婉,会温柔地冲她笑,会询问、收集她喜欢什么。
这三年,唐晚听到最多的一句是:“唐晚,听话一点。”
而她也确实听话了太久。
久到哪怕明知道自己只是顾屿白手里一件称手的工具,还是会本能地选择他喜欢的颜色。
慈善拍卖会当晚,唐晚穿了一件顾屿白曾经夸赞过的香槟色礼服。
顾屿白来接她时,站在车边看了两秒:“还行。”
唐晚笑着问:“是我还行,还是裙子还行?”
顾屿白没回答,只替她拉开车门:“别乱说话。”
这句话唐晚听了三年。
别乱说话。别乱走。别乱想不该想的。
她坐进车里,低头扣安全带,手指轻微发颤。
顾屿白看见了,眉心皱起:“又心律失常了?”
唐晚轻声说:“一点点。”
“药呢?”
“刚吃过。”
顾屿白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撒谎。
从前唐晚会因为他这样问,误以为他至少是在意她的。
可现在她知道,他只是不能容忍自己身边的人在公开场合出错。
顾屿白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驶向江边。
他坐在她旁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偶尔亮起秦卿婉的消息。
他回得很快,比处理顾氏集团的紧急文件还快。
唐晚偏头看向窗外。江面映着城市灯火,光影被车窗拉成长长的线,像一场快要散尽的梦。
拍卖会设在江边的艺术中心,来了很多名流媒体。
下车前,顾屿白终于抬眼看她:“我今天给你的资料都记住了吧?一会儿跟我进去,仔细筛选拍品。”
唐晚点头:“明白。”
他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听懂了自己的身份。
她又补了一句:“顾氏艺术顾问,我记得。”
顾屿白没说话。
只是唐晚转身下车时,他忽然伸手替她拢了一下肩上的披肩。动作很短,像是习惯。
他淡声说:“外面冷。”
唐晚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他已经收回手,先一步往会场走去。
入场前,媒体和宾客围在红毯两侧。
唐晚跟在顾屿白身侧进场,镜头闪过来的一瞬间,他低声提醒她:“笑。”
她弯起唇角。
笑得温顺,得体,挑不出半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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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场后,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有人朝她笑,有人端着酒装作没看见。
还有人低声议论:“她就是一直跟在顾屿白身边的那个?”
“听说以前学医的,后来身体坏了。顾总留了她三年还没换人,也算少见。”
“你没听说吗,今晚顾总是来给秦小姐拍礼物的。”
“那她算什么?”
那人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够唐晚听见。
“算顾总用顺手了吧。”
唐晚听得清清楚楚。
但她只是抬头,朝他们笑了一下。
毕竟唐晚最重要的本事,就是装听不见。
可下一秒,顾屿白翻图册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抬眼看过去,目光冷淡得没有温度。
刚才说话的人脸色微变,立刻端着酒杯走远。
唐晚怔了怔。
顾屿白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把图册推到她面前:“别分心,看拍品。”
她垂下眼,心里那点细小的波澜很快又沉了下去。
他不是护她。大概只是觉得,自己的东西轮不到别人议论。
唐晚翻开图册,按秦卿婉的喜好,把几件适合她的拍品折了角。
她低声说:“第三件的胸针不适合秦小姐,钻石太重,款式也冷。第七件水彩小稿倒是不错,色调很柔,和她平时的画风接近。”
顾屿白“嗯”了一声。
翻到中间时,唐晚的指尖忽然停住。
那是一枚银质柳叶刀胸针,出自一位已经去世的老珠宝设计师。设计并不昂贵,却很特别,刀柄处镶着一颗极小的蓝宝石。
很像她母亲那把旧手术刀。
她只停了半秒,顾屿白却忽然问:“喜欢?”
唐晚立刻翻页:“不适合秦小姐。”
顾屿白看了她两秒,没有说话。
唐晚继续道:“第十二件,印象派油画。颜色漂亮,挂在秦小姐画室里应该合适。”
他终于抬眼:“那就拍。”
唐晚知道他很大方。
但此刻心口控制不住难过。
他对秦卿婉的大方和对她的大方很不一样。
他给唐晚钱时,是打发,是豢养,是补偿。
他给秦卿婉花钱时,却像是在捧一件珍宝。
秦卿婉是在拍卖开始后才来的。
她穿着一条白色长裙,肩上搭着披肩,脸色很白,白得像一碰就碎的瓷。
顾屿白看见她的那一刻,原本搭在唐晚椅背后的手收了回去。动作算不上刻意。
可唐晚还是感觉到了。像有什么东西,被他不动声色地从她身上抽走。
“屿白。”
秦卿婉朝他笑。
顾屿白已经起身走过去,声音放得很低:“怎么没多穿点?”
“车里不冷。”
“你心脏不好,别逞强。”
唐晚坐在原位,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很快,秦卿婉看向她,温柔地笑了笑:“这位就是唐小姐吧?”
唐晚站起身:“你好。”
“早就听说过你。”她声音温柔,“屿白说,你最会照顾人,也最懂分寸,难怪能在他身边留这么久。”
唐晚指尖微微一僵。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顾屿白没有替她解围,他只是替秦卿婉拉开椅子,让她坐在自己身侧。
秦卿婉坐下后,轻轻咳了两声。
顾屿白立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今天身体怎么样?”
秦卿婉接过杯子,笑得有些苍白:“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顾屿白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下次不舒服就别勉强。”
唐晚垂下眼。
这三年,她心律失常发作时,顾屿白从不会这样问她疼不疼,难不难受。
他只会说:“唐晚,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