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岁大妈再婚2个月离婚,哭诉:他实在不要脸!大爷:这你的义务
民政局走廊里的长椅硌得我后背生疼,我把脸埋进手掌心,眼泪还是从指缝里往外淌。对面柜台的小姑娘递过来一包纸巾,轻声说了句“阿姨,想开点”,我点点头,可眼泪根本止不住。结婚证刚换成离婚证,红本换蓝本,前后不过两个月。他说我哭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后悔了,可我知道我哭是因为恶心,是因为这两个月里受的那些委屈总算到头了,可那份恶心还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我今年五十六岁,前头那个老伴走了整四年。他是个瓦匠,一辈子在工地上风吹日晒,供女儿上了大学,又帮衬着买了房。走的时候才五十八,肺癌,查出来就晚期了,前后折腾了八个月,人瘦成一把骨头,最后那几天拉着我的手说“桂花,对不住你,没让你享过一天福”。我是个没出息的人,眼泪不值钱,可老伴走的时候我把泪都咽回去了,因为女儿哭得快背过气去,我得撑着她。
老伴走了以后我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女儿嫁到了省城,一年回来两三次。我在超市理货,一个月两千来块钱,自己花销够用,日子清汤寡水的。白天上班还好,和几个老姐妹说说笑笑也就过去了,可一到晚上回到那个空屋子,电视开得再响都能听见墙角虫子在叫。有时候做好饭端上桌,还习惯性地摆两副碗筷,愣半天又收回去一副。
去年冬天隔壁单元的张姐张罗着要给我介绍对象,说是她娘家表叔的战友,退休干部,比我大八岁,姓刘,老伴也走了两年了,儿子在省城工作,条件不错。张姐说“桂花,你才五十多,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一个人就这么寡着”。我嘴上说“都这把年纪了还找什么找”,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晚上躺在床上,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半边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承认我动了心思,我太想有个人说说话了,哪怕就是吃饭的时候对面坐着个人,碗筷碰撞有响声,也比一个人对着墙壁强。
见了面之后发现老刘精神头确实好,一米七五的个子挺得直直的,头发虽然白了但梳得一丝不乱,说话慢条斯理的,一看就是当过领导的。第一次见面在公园,他带了一兜子橘子,说是从老家带回来的土特产,让我尝尝。我们沿着湖边走了一圈,他问了我家里的情况,我说就一个女儿嫁出去了,他说他也一个儿子单过,算是同病相怜。他说话的时候不时看我一眼,眼神温和,让我心里头热乎乎的。
后来他又约我出去了几次,有一次下馆子点了个红烧肉,他自己不怎么吃,一筷子一筷子往我碗里夹,说“你多吃点,看你瘦的”。就那一句话,我鼻头就酸了,老伴走了这四年,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过这种暖人心的话。我女儿虽然孝顺,可年轻人忙,打电话也是问问身体好不好,钱够不够花,哪有人管我瘦不瘦。
处了不到三个月,老刘提出领证。他说“咱们都不是小年轻了,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领了证就是一家人,我每个月退休金六千多,够咱俩花的,你也不用去超市搬货了,在家给我做做饭洗洗衣服就行”。我说我还想再处处,他有点不高兴,说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处久了反而挑毛病,再说他儿子年底要带媳妇孩子回来过年,家里没个女主人不像话。
张姐也劝我,说老刘条件这么好,退休金高,房子也宽敞,跟了他后半辈子就有依靠了。我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一个理货员,人家退休干部不嫌弃我,我还有啥好挑拣的。就这样去领了证,简单办了桌酒席,来的都是他的老战友老同事,我这边就叫了张姐和超市两个姐妹。那天老刘喝了几杯酒红光满面的,敬酒的时候跟人说“往后桂花就是我的人了,你们多关照”,我站在他旁边,觉得心里踏实得很,好像下半辈子总算有了着落。
搬进老刘家的第一天,我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三室一厅的大房子,就是有些乱。老刘说前头嫂子走了以后他就没怎么打扫过,柜子上的灰能写字。我擦了一天,腰都直不起来,可心里高兴,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家了。晚上做了四菜一汤,老刘吃得满嘴油光,放下筷子说“家里有个女人就是不一样”,我听了心里像抹了蜜。
可高兴劲儿没维持几天就变了味。老刘的袜子内裤每天一换,扔在卫生间地上等我洗,我说攒两天一块洗吧,一天一洗费水费电,他脸一沉说你勤快点不行吗,我前头那个一天给我洗两回。做饭更是挑剔,咸了淡了都要说,有一回我炒了个青椒肉丝,他说肉丝切得太粗了,像棍子一样,我说我在家就是这么切的,他把筷子一撂说你现在是刘家的媳妇,不是以前那个瓦匠老婆了,做事得讲究。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他那些战友动不动就来家里喝酒打牌。一个星期至少两三回,一来就是七八个人,烟抽得满屋子雾腾腾的,我得在厨房忙活一下午整出一桌子菜。他们在客厅吆五喝六的,我一个人在厨房择菜切肉,热油溅到手背上烫出泡来,也没人进来问一句。等他们吃完了喝足了,一桌子杯盘狼藉全是我收拾,有时候都收拾到晚上十点多,腰疼得直不起来,老刘已经歪在沙发上打呼噜了。
我跟他说能不能少叫几回,咱们过自己的日子不行吗。他把眼一瞪说你不懂,这都是我几十年的人脉关系,不维持就断了,你在家做几顿饭怎么了,这不是你当媳妇的义务吗。义务这两个字把我噎住了,我想说咱们是半路夫妻,你得心疼我,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怕他说我矫情。
真正让我心里发凉的是钱的事。领证前他说退休金够花,让我别去上班了。可住进去之后我才发现,他每个月的退休金根本轮不到我花。儿子那边每个月要转过去两千,说是给孙子交辅导班费。他自己烟酒茶一个月得一千多,剩下的水电物业人情往来,到月底也就不剩啥了。我买件衣服买个鞋都得跟他伸手,给一回也就一百两百的,还说我不会过日子,净买些没用的。
有一回我闺女来看我,我带她去楼下小馆子吃了顿饭,花了一百八。回来老刘知道了,脸拉得老长,说你现在吃我的喝我的,还拿我的钱去贴补你闺女。我说我就这一个闺女,半年才见一回,吃顿饭怎么了。他说要吃你让她请啊,她有工作有收入,凭什么花我的退休金。我气得手抖,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因为这个钱确实是他兜里掏出来的。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老伴在世的时候,虽然穷,可他每个月的工钱一分不少全交到我手上,说“桂花你管着,家里你说了算”。他抽的是最便宜的烟,可给我买件棉袄二三百的眼睛都不眨一下。那时候我们住的是出租屋,夏天热得睡不着,他拿把蒲扇给我扇一宿。可现在住着大房子,有空调有暖气,我却连顿饭都不能请自己闺女吃。
日子就这么别别扭扭地过着,我想着好歹是个家,忍忍就过去了,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可后来发生的事让我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那天是周六,老刘说儿子刘磊要带媳妇和孙子从省城回来住两天,让我把房间收拾出来,多买点好菜。我忙活了一整天,把朝南那间客房换上干净床单被罩,又去菜市场买了排骨、鱼、虾,还特意买了孙子爱吃的草莓。下午四点来钟,刘磊开着车到了,后头跟着媳妇李梅和五岁的孙子。我堆着笑脸迎上去,叫了句“磊子回来了”,刘磊点了点头,也没叫人,牵着孩子就进屋了。李梅倒是喊了声“阿姨”,声音不大,眼睛瞟了瞟客厅,嘴角动了动没再说话。
老刘从里屋出来,一把抱起孙子亲了好几口,那脸上的笑是我从没见过的,褶子都堆到一块去了。他转头跟我说“快去做饭,孩子饿了”,语气就跟使唤保姆似的。我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听见客厅里一家人说说笑笑,孙子跑来跑去地闹,老刘说“宝贝孙子,让爷爷抱抱”,那声音又软又腻。我在厨房切着姜片,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砧板上,那一刻我特别想我闺女,想她小时候趴在我膝盖上喊妈妈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更尴尬。我端上一盘红烧排骨,老刘立马夹了一块最大的放到孙子碗里,又夹了一块给李梅,说“你上班辛苦多吃点”。然后看了我一眼,指了指桌上的醋瓶子说拿点醋。我递过去的时候李梅正好抬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可怜我也好瞧不起我也好,反正让我浑身不自在。整顿饭他们一家四口有说有笑,我像个外人一样坐在边角,偶尔给孙子夹个菜,孩子还不怎么领情,往他妈那边躲。
晚上他们一家在客厅看电视,我在厨房洗碗。水哗哗地流着,听见李梅跟老刘说“爸,你这家里收拾得挺干净的啊”,老刘嘿嘿一笑说“那是,你桂姨干活利索”。李梅压低了声音说什么我没听清,但听见老刘说“没事,她没意见,都商量好的”。我心里咯噔一下,商量什么了,怎么没跟我商量。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做早饭,煮了粥热了包子。老刘一家睡到九点多才起来,吃完早饭刘磊说要带孩子去游乐场,老刘跟着一块去了,临走前跟我说中午做条鱼,孙子爱吃。我应了一声,看着门关上,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才发现李梅没走,她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腿翘着,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心里莫名发慌,嘴上招呼她说“梅子你吃水果不,我给你洗个苹果”。她摆摆手说不用,然后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说“桂姨你坐,我跟你说个事”。我擦擦手坐下来,她磕着瓜子慢悠悠地说“桂姨,你嫁过来也快俩月了吧,还习惯不”。我说还行,她点点头说“那就好,我爸这个人脾气倔,你多担待”。
我正想着她怎么突然说这些,她又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的:“桂姨,有件事我爸可能没跟你说清楚,我们那边房子有点小,明年想换个大点的,首付还差个十几万,我爸说你这边的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卖了帮衬一把,反正你现在住这边,也用不着了。”
她这话说得轻巧,可我听在耳朵里像炸了个雷。我的老房子,那是我和老伴一砖一瓦攒下来的,虽然破旧可那是我的根,是我最后的退路。我强撑着笑说“这事儿我没听你爸说过啊”,她把瓜子壳往茶几上一丢,拍了拍手说“那我爸可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反正都是一家人了,你的就是他的,他的以后也是我们的,卖不卖的你合计合计”。
我坐在那儿半天没动,手脚都是凉的。等他们晚上回来,我找了个机会把老刘拉到卧室里问这个事。他先是嘿嘿笑,说“梅子嘴快,我本来想晚点跟你说的”。我说这是我的房子,我不同意卖。他脸上的笑立马没了,换了副严肃的表情说“你怎么这么自私,我儿子换房子是正事,你那个破房子值不了几个钱,卖了帮一把怎么了,你吃我的住我的,让你出点力就不乐意了?”
我嗓门高了说那是我的命根子,谁也别想打主意。他也恼了,说你嫁给我就是刘家的人了,你的东西就是刘家的,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我一个月六千多养着你,你连个房子都舍不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一家人。我们俩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外头刘磊一家也不知道听见没有,反正没人过来劝。
吵到最后老刘摔门出去了,我坐在床上抹眼泪。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后半辈子的依靠,什么有个伴说说话,全是假的。他找我来就是找个免费的保姆,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还得搭上我的房子给他儿子换大屋。我心里那点暖和气儿全散干净了,剩下的就是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那天夜里我没睡,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月亮,想起老伴临终前说的话,他说对不住我,没让我享过福。可老伴啊,你知不知道,你给我的那点穷日子里的心疼,比现在这大房子里的算计要暖和一万倍。我想我闺女了,想给她打电话,可一看快凌晨两点了,又忍住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多少,就一个箱子,几件换洗衣服。老刘看我翻箱倒柜的,站在卧室门口问我干什么。我说我回自己家,不过了。他愣了一下,然后冷笑着说“你走,走了就别回来,我告诉你,就你这个岁数,离了我你上哪儿找像我这样条件的”。
我没理他,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箱子,拉好拉链。他看我来真的,口气软了点,说“你冷静冷静,房子的事好商量”。我抬起头看着他,我说老刘,别的都能商量,可你把我的房子算计进去,这心从一开始就没往正地方放,我跟你商量什么。他脸涨红了,说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算计,两口子过日子不就是互相帮衬吗,你住着我的吃我的,让你出点力怎么了,这不是你的义务吗。
又是义务。我拎着箱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说老刘,你给我听好了,我嫁给你是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走完下半辈子,不是来给你当保姆还倒贴房子的。你说的那些义务,伺候你给你做饭给你洗衣给你招待战友,我干了两个月,我把你当家人,可你把我当什么了。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来话,我开门就走了。
出了小区门我站在路边哭了半天,路过的人都看我,我也不管。我给闺女打了电话,她一听说我受了委屈立马急了,说妈你等着,我这就请假回去接你。我说不用,我自己坐大巴回去,你在省城好好上班。她在那头哭,说妈你别怕,你还有我呢。
坐大巴回县城的路上我看着窗外,路两边的杨树叶子黄了,一片一片往下掉。我想起四年前老伴走的时候也是秋天,那会儿我觉得天都塌了,可后来也撑过来了。现在这段婚姻没了,我反倒松了口气。这两个月像做了一场噩梦,醒来的时候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可人却像老了十岁。
回了老房子,屋里一股霉味,我打开窗户通风,把床单被罩全拆下来洗了。忙活了一天,晚上躺在自己床上,虽然床垫硬邦邦的,可心里踏实了。这是老伴留给我的,谁也别想拿走。
过了两天老刘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再谈谈。我说没什么好谈的,离婚吧。他在电话里说你别冲动,咱们都这把年纪了,离婚让人笑话。我说让人笑话也比让人戳脊梁骨强,你找媳妇就是找免费保姆还带送房子的,传出去谁笑话谁。他把电话挂了,过了半小时又打来,口气软了,说房子不卖就不卖,你回来咱们好好过。我说老刘,我不是三岁小孩,哄一哄就回去,咱俩不合适,离了吧。
第二天他找上门来,在我家门口站了两个钟头,邻居都出来看热闹。他一个劲儿地说好话,说我保证以后不让你受委屈,你跟我回去。我隔着防盗门说我不回去了,你也别在门口耗着,大家都不好看。他恼了,说你别给脸不要脸,我都亲自上门来请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我没吭声,他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后来我跟张姐说了这个事,张姐气得直拍大腿,说这个老刘也太不要脸了,她要去替我讨个说法。我拦住了她,说这事儿我自己处理。我去找了街道办一个做调解的主任,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人家主任听了直摇头,说现在这种半路夫妻的纠纷不少,多半是财产问题,建议我走法律程序离婚。
我把离婚的事跟老刘摊开了说,他又闹了一回,说离婚可以,但这两个月他花在我身上的钱得还,还列了个单子,什么吃饭买衣服买菜,连水电费都算上了,加起来一万多。我看着那张单子笑了,我说老刘,你退休金六千多,我这两个月给你做了六十多顿饭,招待你那些战友七回,每回买菜买肉至少二百,更别说我每天给你洗衣打扫伺候你,你算算该给我多少。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你别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分钱。
我说我不要你的钱,我就要离婚,痛痛快快的,别扯那些没用的。他磨蹭了几天,看我态度坚决,最后总算同意了。去民政局那天他脸色铁青,全程不看我一眼,办完手续他把离婚证往兜里一揣,转头就走,临走撂下一句“你会后悔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说后悔吗,有一点,后悔当初不该听张姐的,不该被那句“有人作伴”冲昏了头。可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醒得早,没真把房子搭进去,没把后半辈子拴在一个把我当工具的人身上。
从民政局出来我一个人去了老伴的坟上。墓碑上的照片还是他五十岁那年照的,笑得憨憨的,露着几颗黄牙。我坐在坟前跟他说话,我说老许啊,我又给你丢人了,找了个男人没过两个月就离了。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我说你别笑话我,我就是太想有个人说话了,你不知道一个人在家有多冷清。可那个人不是真心待我的,他还不如你一个手指头,你虽然穷可你心里有我,他呢,他满脑子都是算计。
风把坟前的纸钱吹得哗哗响,像是他在跟我说话。我擦了眼泪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我说老许你放心,往后我不找了,就守着这个房子过日子,闺女放假回来看看我,平常去超市上上班,跟老姐妹逛逛街,也挺好。人这辈子啊,有老伴是福气,没老伴也得自己把日子过下去,不能为了有个人作伴就把自己作践了。
回家的路上经过菜市场,我买了条鱼,又买了把青菜,准备晚上做给自己吃。路过张姐的单元楼时她正好在门口倒垃圾,看见我赶紧过来拉着我的手问怎么样了。我说离了,她一脸愧疚说都怪她介绍得不靠谱。我笑着说怪你干啥,你也是一片好心,是我自己没看清人。
晚上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吃鱼,手机响了,是闺女打来的视频。她看我一个人在家吃饭,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说妈要不你搬来省城跟我住吧。我说不去,我在这儿住了一辈子了,哪也不去。她在那边抹眼泪,说妈你别怕,我每个月多回来看你。我说行,你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挂了电话我把碗筷收了,洗了碗,把地拖了,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个农村剧,里头的老两口吵吵闹闹的,男的说女的做饭咸了,女的说男的抽烟熏人,可吵完了又坐一块看电视,男的还给女的剥花生。我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这两个月真像做了一场梦,梦里头有人跟我说知冷知热的话,有人给我夹菜,可梦醒了才发现那些好全是装出来的,他要的是我的力气,是我的房子,是我这个人好拿捏。我五十六了,不年轻了,可也不算太老,往后还得活几十年呢,我不能把剩下的日子都搭在一个不拿我当人看的人身上。
那晚我睡得特别早,躺在老许睡过的那半边床上,闻着换洗过的床单上洗衣粉的味道,心里头从来没这么踏实过。我想啊,人这一辈子,有个真心待你的人不容易,没有了也得自己心疼自己。那些说什么“这是你的义务”的人,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吧。我的义务是对得起自己,对得起那些真正爱我的人,而不是为了一个虚头巴脑的“伴”字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
后头几天我又去超市上班了,理货的时候老姐妹问我咋瘦了,我说减肥呢。她们嘻嘻哈哈地说都这把年纪了减什么肥,我说让自己好看点不行吗。其实我明白,日子好不好看不在脸上,在心里头。往后我就这么过,上班挣钱,攒够了带闺女出去旅游一趟,她小时候我就说要带她去北京看天安门,一直没去成。现在去也不晚。
街道那个调解主任后来又找过我一次,问我要不要起诉老刘,说我被他使唤了两个月,属于事实上的家政服务,可以要点补偿。我想了想说算了,不跟他扯了,就当花钱买个教训。调解主任说你这心态好,有些人离了婚跟仇人似的,闹得鸡飞狗跳。我说都这把年纪了,闹不动了,好聚好散吧,往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其实我心里清楚,我不是大度,是累得不想再跟那个人有任何牵扯了。这两个月把我的精气神都耗干了,我需要缓一缓,把自己的日子一点点捡起来。每天早上起来给自己熬碗粥,中午在超市食堂吃,晚上回来炒个素菜,有时候约张姐去广场上溜达一圈。日子慢慢回到原来的轨道上,虽然平淡,可舒心。
前天晚上又下了一场秋雨,雨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要是搁以前我一个人准害怕,可那天我泡了杯热茶,裹着毯子靠在床头看手机里闺女给我发的孙女的照片,心里头暖融融的。我想起来老刘说过的一句话,他说人老了就得有个伴,不然死了都没人知道。现在想想,有伴怎么了,有伴人家也不一定真拿你当回事,说不定死了还惦记着你的房子呢。
我不是说天底下所有半路夫妻都不好,肯定有真心实意过日子的。但我运气不好,碰上个算盘打得精的。好在醒得早,损失不大,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往后我不堵这口气了,也不跟自己过不去,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昨天闺女又从省城寄了个按摩枕来,说是看她爸那会儿买的,人家说对腰好。我拆开用了用,确实舒服。闺女在电话里说妈你别心疼钱,该吃吃该喝喝,你把自己养好了就是给我省心。我说知道了知道了,你个小管家婆。挂了电话我摸着那个按摩枕,心里头说不出的暖和。这世上终究还是有真心疼我的人,这就够了。
老刘那边听说又托人介绍了,张姐跟我说的时候一脸嫌弃,说这回是个比她还能算计的,估计成不了。我说甭管人家的事了,咱们管好自己就行。张姐说桂花你现在心态真好,我笑笑没说话。不是心态好,是摔了跟头知道了疼,往后走路就小心了。
日子还得往前过,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我把柜子里头的厚被子翻出来晒了晒,又把窗台上那几盆快干死的绿萝浇了水。看着叶子一点点支棱起来,我心想这人跟花一样,缺了水就蔫,可只要根还在,浇点水晒晒太阳,又能活过来。我五十六了,根还在,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