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国内西北试验基地传出消息,代号S4000的浮空风电系统完成4000米高度全流程测试,升空、滞空、发电、回收所有环节一次跑通,属全球首次完整验证。

这套设备体量和波音747相近,依托氦气获得浮力,搭载轻量化发电模块,通过配套系留缆绳将产生的电力输送回地面。研发方北京临一云川能源2023年才正式成立,仅用三年时间就迭代出五代样机,试飞高度从最初的500米一路攀升至4000米。

欧美在高空风电领域深耕十余年始终进展不顺,谷歌旗下的Makani项目投入13亿元,最终正式宣布关停。

那么问题来了,这套飞艇形态的高空风电方案,究竟是具备实际落地潜力的新技术,还是仅用来博取关注的技术演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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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撑高空风电的核心底层逻辑,本质上来源于高空和低空之间风能资源的悬殊差距。参照国内风能相关公报数据,我国距地面100米高度处的年平均风功率密度约为每平方米227瓦,差不多和一盏台灯的输出功率相当。想要提升发电量,只能大规模铺开地面风电场,占用大量土地资源。

来到 4000 米高空,局面完全改变。风能功率数值与风速的三次方呈正相关关系,当风速出现升高时,发电能力就会实现倍数级的提升。高空急流区域的风速更高,发电出力的连续稳定程度远远超过近地面安装的风机。行业测算,3000 米高度发电成本有希望向地面风电看齐,9000 米理论上年运行时长可以突破 8000 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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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风电长期存在间歇性的固有问题,风势变小就会直接停止供电,给电网调度工作造成较大负担。相比之下高空区域的风况更为平稳,要是能实现电力的平稳输出,就可以在发电源头处减轻出力波动的相关困扰。S4000 这套方案瞄准的,正是传统风电与生俱来的短板,不只是追求形式上的新奇。

但高空发电只是第一步,真正卡脖子的难题,是如何把数千高空产生的电力安全送回地面,这也是海外多个项目折戟的关键。谷歌Makani采用固定翼无人机绕圈发电的技术路线,投入13年研发后原型机达到600千瓦级输出,最终因工程与经济层面无法落地,2020年宣布终止该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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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一云川携手清华大学、中科院下属相关院所,采用千米级中压直流输电技术,输出电压覆盖10至35千伏,可直接适配现有电网并网规范,无需另行搭建全新配电系统。高空机组产出的电能可直接接入现有电网,这一环节的重要意义,甚至比将飞艇送至4000米高空还要突出。此前德国SkySails风筝发电项目,仅能在数百米高度实现小容量发电,无论运行高度还是装机量级,都和S4000不属于同一层级。

不少试验样机止步于实验室,拿不到市场订单,S4000 系列却已经拿到商业意向。截至 2026 年 3 月,S1500、S2000 两款前期产品累计收获近 5 亿元订单,一家成立仅三年的企业拿到这样的订单,说明市场已经看到它的应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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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我们已经可以明确把握三个核心的落地推进方向。首个方向是接入公共电网并网发电,高空风电已被纳入“十五五”可再生能源相关规划,得到政策端支持,是一类全新的清洁能源补充形态。第二个方向是为偏远区域提供供电服务,在山区、海岛、矿区、边防哨所这类区域,搭建传统风机需要修路、浇筑大型地基,整体造价十分高昂。浮空平台不用大规模土建,设备还可以机动转移,哪里缺电就部署到哪里,这是地面风机很难做到的优势。 第三充当低空经济多功能空中载体。平台可以长时间悬停在空中,自带供电能力,搭载雷达就能作为预警节点,挂上通信设备变身高空基站,也可以搭载传感器开展气象、生态监测,一个平台可以承载多重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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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企业的迭代节奏十分迅猛。2024 年 S500 完成 500 米高度 50 千瓦发电,完成原理验证;2025 年 9 月 S1500 实现兆瓦级输出;2026 年 1 月 S2000 飞到 2000 米,电力成功并入四川电网,属于全球浮空风电真实并网先例;后续将推进S6000的相关规划,目标是挑战6000米以上的运行高度。 这里需要厘清概念,4000 米依旧处于对流层,距离平流层还有不小距离,部分报道的 “平流层风电” 表述并不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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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款设备的设计使用寿命设定为20年,和普通地面风机的标准保持一致。可这只是理论设计指标。4000 米高空紫外线强、温差剧烈,飞艇蒙皮、氦气损耗、系留缆绳的疲劳老化,都需要年实地运行才能够检验,纸面参数不等于实地表现。

欧美此前不少不同的技术研发路径接连遭遇失败,这一情况也足够我们引以为戒。就算原型机试验取得成功,也并不等同于它就具备商业化落地的可行性。Makani的样机顺利完成试飞,最终却还是在可靠性、运维成本、投入产出比这几个环节遭遇了失败。 浮空飞艇路线对比欧美的风筝、固定翼方案,驻留稳定性更占优势,但自身短板同样突出。整机体型接近波音 747,氦气消耗、材料损耗、空域管控,全都是绕不开的现实难题,如此巨大的飞行器长期飘浮在数千米高空,本身就伴随安全风险。企业选择研发在北京、中试长沙、多地总装的分布式产业链,看得出是奔着量产去,不过距离大规模量产还有很长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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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风电总装机规模长期位居全球第一,2025年末累计装机量超过5亿千瓦,不过弃风问题始终困扰行业,不少省份弃风率保持在5%以上。地面风电的出力情况完全随天气变化,当风力突然大幅攀升时,电网可接纳的电力容量有限,不得不舍弃一部分多余的发电量。如果高空风电真的实现稳定持续出力,有望从源头降低弃风现象,而不是单纯依靠储能、电网改造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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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前面提及的所有相关内容,其成立的前提都还只是未经验证的假设。现阶段S4000仅完成了试验验证工作,已经证实它可以顺利升空、正常发电,还能将产出的电力顺利传回地面。诸如单台设备实际发电量、容量因子、全年可运行时长这类影响经济效益的核心指标,目前尚未有完整的公开实测结果。就算技术难关已经顺利攻克,也仅仅是走完了第一步,经济性论证才是它能否走出实验室的决定性要素。

三年五代样机、数亿商业订单、纳入国家级规划,这份发展速度确实值得期待。可过往高空风电赛道,不少项目都是试验看着光鲜,一到批量落地就难以为继。我们不妨保持乐观的心态,但切不可仓促地给出最终定论。4000 米的风已经转化成电力顺着缆绳落到地面,接下来要回答的,就是能不能批量复制、能不能算得通经济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