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二十分，手机屏幕轻轻亮起，是女友景甜打来的电话。
窗外是温柔的落日余晖，染红了整片天空。她的城市是晴朗的傍晚，我的城市也是，同一时辰的晚风，吹着两个遥遥相望的人。
她的话语很短，直白又干脆：给我发二十块，我想买一杯柠檬水，可以吗？
我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缓缓吐出三个字：我想想。
对话框彻底沉寂下来。她没有再回一句，没有追问，没有撒娇，连一个叹息都没有。
我贴着听筒静静听着，隔着屏幕，能隐约听见她那边嘈杂的背景音。街边摊贩的吆喝声、路人的闲谈声混在一起，喧闹又热闹，衬得我们这段沉默的对话，格外冷清。
十几秒之后，井甜终于回一个字：好。
不一会，我听到她关断电话的声音，彻底安静了下来。
从我认识她到现在，无数次她随口提出的小小诉求，我从来没有说过一次“我想想”。我永远是毫不犹豫的答应，永远是顺着她的心意，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我打开各个银行APP软件，以及微信、支付宝，逐一核对自己的零钱、余额，把所有可动用的闲散资产全部梳理了一遍。反复核算过后，心里清清楚楚明白，这二十块钱，于我而言，无关轻重，不会造成任何负担，半点影响都没有。
可我还是打开了豆包，敲下了心底纠结的问题——我可以给她转20元，让她买一杯的柠檬水吗？
仅仅1秒，答案跳了出来，字字清晰：不要给。
我盯着冰冷的文字，心口发闷，又敲出一句追问：她是不是不爱我了？
系统的回答冷静得近乎残忍：我无法理解爱情，也无关风月纠葛。但这二十块钱，不能给。
我忽然彻底懂了自己。
从前次次无条件的迁就，从来不是我大方、我慷慨，只是我不敢拒绝。我心底藏着最深的怯懦，我怕我的一次犹豫、一次拒绝，会换来她冷淡的回应，会戳破这段感情看似安稳的假象，会等到我不敢面对的、真正的答案。
我一直用无底线的顺从，小心翼翼维系着这段关系的体面。
而这一刻，冰冷的程序，替我说出了我迟迟不敢说出口的拒绝。
（图为 孙宇晨“小作文”截图）
我定定地盯着那行黑色的字，看了很久很久，后背慢慢泛起一层凉意。
让我心底发寒、毛骨悚然的，从来不是人工智能的精准与聪慧，是它给出答案时，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点摇摆，决绝得毫无余地。
原来连冰冷的程序都看得透彻的结局，只有我一个人，自欺欺人地坚持了很久。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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