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家族聚餐我结账3万,今年大伯又组局,我直接回:我另有安排
去年除夕前三天,大伯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了所有人:"今年正月初五,老地方,海棠春,我组局,全家二十一口,一个都不能少。"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堂姐发了个大拇指,表弟发了烟花表情,小姑说"大哥威武"。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两个字:"收到。"
大年初五傍晚,海棠春最大那间包间。大伯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两瓶茅台,红光满面地举杯:"咱们老陈家,人丁兴旺,今年添了两个小辈,我高兴!这一顿,我请——"他顿了一下,笑呵呵地看向我,"去年是小深结的账,今年说好我来,但小深啊,你去年生意做得好,要不今年也表表心意?"
全桌安静了一瞬,二十一双眼睛齐刷刷看着我。
去年也是这个包间,也是差不多的台词。大伯说"我请",然后喝到半醉拉着我的手说"小深你出息了,给叔长长脸",话说到那份上,我只好起身去前台刷了三万二。那年我确实签了个不错的项目,但三万二也不是小数目,回去老婆半个月没给我好脸色。
今年不同了。年初公司裁员,我虽侥幸留下,但年终奖砍半。女儿刚报了个寒假研学营,两万八,老婆刷的是她的卡。
我放下筷子,笑了笑:"大伯,今年我真另有安排,吃完这顿饭就得走,待会儿还要赶去机场。"
大伯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大过年的,什么安排这么急?"
"朋友在国外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席间微妙地安静了几秒。小姑出来打圆场:"行了大哥,小深忙他的,你一年到头挣那么多,请顿好的怎么了?"大伯哈哈一笑,又举起了杯子。但接下来那一个小时,他再没主动跟我搭话。
九点钟我起身告辞,穿外套的时候大伯正在跟堂姐聊她儿子小升初的事,余光扫了我一眼,没出声。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大圆桌——大伯坐主位,左右依次排开,叔叔辈的、堂表辈的、满地跑的小辈们,像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树。而我站在门口,像一片被风卷到边缘的叶子。
走出海棠春,冷风扑在脸上,我掏出手机给老婆发消息:"出来了。"她秒回:"顺利?"我回:"嗯。"
沿着人行道往停车场走,路过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我看见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三十七岁,发际线往后移了些,穿着去年那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打包的剩菜。老婆叮嘱过,海鲜别浪费,带回来明天煮粥。
第二天家族群里没人提昨晚的事。大伯发了一张全家福,光线明亮,人人带笑。我放大看了看自己的位置——站在最边,半个肩膀被裁出了画面。
第三天下班回家,女儿在客厅拼乐高,头也不抬地说:"爸爸,爷爷打电话来了。"
"说了什么?"
"爷爷说,让我告诉你,别跟你大伯一般见识。"
我去阳台抽烟。电话响了,是我爸。
"小深,"他声音老了很多,这两年腿脚不利索,走哪都拄着拐,"你大伯那个人,一辈子好面子,你别往心里去。下回家里再吃饭,爸去结。"
"不用,爸。"
沉默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你去年结那顿,你大伯后来把钱转给我了,让我给你。我没收,寻思都是一家人……"
我掐了烟:"他转了多少?"
"三万二,一分不少。他说本来那天就想给你的,喝多了忘了。"
我愣在阳台上。夜风吹过来,对面楼的灯一盏盏亮着。我忽然想起去年散场的时候,大伯确实在门口拉住过我,说"小深你等等",但当时堂姐的孩子在哭,小姑在找围巾,一片混乱,我说"大伯我先走了",就钻进车里开走了。
"爸,"我说,"你让他别转来转去了,下次回去我请他吃烤串。"
我爸笑了:"那敢情好,他最爱吃村口老马家的烤腰子。"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里那张全家福,又放大看了看。大伯坐在正中间,笑得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他左手边空着半个位置,边沿露出半截黑色羽绒服的袖子。
那是我的袖子。
我把照片保存下来,截了个图,把自己那个被裁掉半边的肩膀重新框了进去。然后给大伯发了条微信:"大伯,下周末我回来,请你吃烤串。"
过了十分钟,他回了一个语音。我点开,背景音里传来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唱腔,他的声音混在里面,含含糊糊的:"行,你开车慢点。"
我回了个"好",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女儿凑过来问:"爸爸你笑什么?"我说没什么,然后弯腰帮她找乐高缺的那块蓝色积木。
找到了,卡进去,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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