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从一万五降到四千,合同到期公司紧急续约,我辞职副总请吃饭
楔子
周一早晨八点,陈宇刚泡好咖啡,邮箱提示音响起。点开一看,瞳孔骤缩——人事部群发邮件,标题赫然写着“薪资结构调整通知”。他的工资,从一万五降到了四千。
“这他妈是砍到脚脖子了。”隔壁工位的小刘探过头,压低声音,“听说这次是全公司范围,合同到期的都不续签。”
陈宇的合同,正好下周到期。
第一章 降薪通知
周一早晨八点,陈宇刚泡好咖啡,邮箱提示音响起。点开一看,瞳孔骤缩——人事部群发邮件,标题赫然写着“薪资结构调整通知”。他的工资,从一万五降到了四千。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在鼠标上停留了几秒。四千块,连他每个月房贷的零头都不够。
“陈哥,你也收到了?”隔壁工位的小刘探过头来,压低声音,“我这边从九千直接降到三千,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宇没有说话,只是把邮件又看了一遍。通知里写得很官方,说什么公司业务调整,需要全员共渡难关,等资金回笼后再恢复原薪资水平。但具体什么时间恢复,邮件里只字未提。
“听说这次是全公司范围,连副总张建国那边都降了。”小刘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不满,“我在公司干了三年,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陈哥,你合同是不是快到期了?”
陈宇的合同,正好下周到期。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五年前,他刚来华兴科技的时候,公司正处于上升期,项目一个接一个,奖金也发得痛快。可这两年,市场环境不好,公司业绩下滑,先是削减了项目奖金,后来连年终奖都取消了。现在倒好,直接砍工资,还砍得这么狠。
“陈哥,你打算怎么办?”小刘凑得更近了,“我听说隔壁部门的老李已经准备找下家了,他那边上有老下有小,三千块怎么活?”
陈宇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他何尝不是呢?三十二岁,房贷每月六千,孩子上幼儿园每月两千,加上各种生活开销,每个月少说也要一万出头。四千块的工资,连基本生活都维持不了。
“我还没想好。”陈宇说。
上午十点,人事部经理王姐来到市场部办公室,脸色凝重。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挨个走到每个人工位前,低声说着什么。轮到陈宇时,她在他旁边站定。
“陈宇,你合同的事,我们得谈谈。”王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张总让我转告你,公司现在确实困难,但你的能力公司是认可的,希望你能理解。”
陈宇抬头看她:“王姐,我就想问一句,这降薪是暂时的,还是长期的?”
王姐沉默了几秒:“这个我说不准。但张总说了,只要公司渡过难关,一定会给大家补回来。”
“补回来?”陈宇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王姐,我在公司五年了,从普通员工做到市场部经理,我自认为对得起公司。可现在这情况,四千块,我连房贷都还不起。”
王姐叹了口气:“我理解你的难处。但你也知道,张总这人重情义,他不会亏待老员工的。要不这样,你先考虑考虑,合同的事可以缓两天。”
陈宇没有回答。王姐走后,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妻子发来的微信:“今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他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妻子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工资不高,但一直很支持他的工作。如果他知道自己工资降到四千,该会是什么反应?
中午吃饭时间,陈宇没有去食堂,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小刘端着饭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陈哥,我打听到了。”小刘压低声音,“听说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投资方撤资了,张总到处找钱也没找到。这次降薪,其实是没办法的事。”
陈宇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朋友在财务部,她说公司账上快没钱了,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小刘摇摇头,“照这样下去,公司能不能撑半年都难说。”
陈宇沉默了。他想起张建国平时对他的照顾,想起去年自己父亲生病住院时,张建国特意批了半个月假,还让财务提前发了一个月工资。这些情分,他记在心里。
可现实摆在那里,他不能拿一家人的生活去赌。
下午三点,陈宇接到了张建国的电话。
“小陈,来我办公室一趟。”张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语气依然温和。
陈宇走进副总办公室时,看到张建国正站在窗前,盯着楼下的车流发呆。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张总,您找我?”陈宇站在门口。
张建国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坐吧。”
陈宇在沙发上坐下,张建国走到他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陈宇倒了一杯。
“邮件你看到了?”张建国直接问道。
“看到了。”
“什么想法?”
陈宇沉默了几秒,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张总,说句实话,四千块,我活不下去。”
张建国点点头,没有生气,只是叹了口气:“我知道。公司现在确实困难,我也没办法。但小陈,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的能力我最清楚。公司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如果你走了,市场部这边我真不知道交给谁。”
“张总,我理解您的难处,也感谢您这几年的照顾。”陈宇说,“但我也有家庭,有房贷,有孩子要养。四千块,我真的撑不住。”
张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陈宇脸上:“你合同下周到期,公司想续约,薪资方面可以再谈,但恢复原水平可能还需要时间。”
“张总,我已经决定了。”陈宇深吸一口气,“合同到期后,我不续约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张建国没有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行,我尊重你的决定。但离职前,我们吃顿饭,就当是送别。”
陈宇愣住了,没想到张建国会这么说。
“你别多想,就是一顿饭。”张建国笑了笑,“我在公司旁边的老餐馆订了包间,后天晚上,你记得来。”
陈宇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回到工位上,他打开电脑,开始写离职申请。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每一个字都敲得很重。
小刘又凑过来:“陈哥,你真要走?”
“嗯。”
“我也想走,但没想好去哪。”小刘叹了口气,“你说公司这情况,能撑过去吗?”
陈宇没有回答。他想起张建国疲惫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句话——“公司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他心里有些难受,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不能因为人情,就让自己和家人陷入困境。
下班时,陈宇收拾好东西,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坐了五年的工位,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手机震动,是妻子发来的消息:“晚上吃什么?我买了排骨。”
陈宇笑了笑,回复:“红烧排骨,我最拿手的。”
走出公司大门,秋天的风有些凉。他裹紧外套,朝地铁站走去。脑子里想着明天要开始投简历,要想办法找到新工作。
四千块,是他职业生涯的一个转折点。
而这个转折点,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紧急续约
第二天早上,陈宇刚到公司,就看到人事经理王姐站在他工位旁边。
王姐四十多岁,在公司干了十年,平时说话和气,但今天表情有些严肃。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陈宇走过来,赶紧迎上去。
“陈宇,你来了正好,去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跟你谈。”
陈宇心里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点点头,跟着她走进人事部办公室。
王姐关上门,示意陈宇坐下,然后翻开文件夹,拿出几张纸放在桌上。陈宇扫了一眼,是一份续约合同,他的合同,还有三天就到期了。
“陈宇,公司这边想跟你续约。”王姐开门见山,“你也知道,公司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不然也不会降薪。但你的能力大家都知道,公司非常希望你能留下来。”
陈宇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份合同,没有伸手去接。
“王姐,降薪的事我刚知道,四千块,我接受不了。”
王姐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我知道,从一万五降到四千,确实落差太大。但公司现在是真没办法,张总那边也在想办法找投资,只要能撑过这段时间,薪资肯定会恢复的。”
“多久?”陈宇问。
王姐愣了一下:“这个……我也说不准,可能三五个月,也可能一年半载。但公司是不会亏待老员工的,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陈宇摇了摇头:“王姐,我不瞒你,我家里有房贷,孩子在上幼儿园,每个月固定支出就要八千多。四千块,我连房贷都还不起,怎么养家?”
“薪资可以微调。”王姐赶紧说,“公司这边可以给你提到五千,但再多就真的没办法了。”
五千块,比他现在的工资多一千,但相比一万五,依然是断崖式下跌。陈宇苦笑了一下,这场谈判,公司甚至连底牌都亮得如此无力。
“王姐,我理解公司的难处,也理解张总。”陈宇说,“但五年的老员工,工资降到这个地步,我真的没办法接受。合同到期后,我不续约了。”
王姐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陈宇,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公司现在确实缺人。市场部那边,你走了,谁来接手?你手头那几个大客户,别人不一定能接住。”
“小刘可以。”陈宇说,“他跟了我两年,业务能力没问题,客户那边他也熟悉。交接起来不难。”
王姐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再劝了。她拿起合同,又放回文件夹里,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强留。但离职手续要办清楚,交接工作也要做好。”
“没问题。”陈宇站起来,“我手头的项目,今天就可以整理出来,明天跟小刘交接。”
王姐点了点头,又说道:“对了,合同到期那天,你记得来办离职手续,签个字就行。”
“好。”
陈宇走出人事部办公室,回到工位上。小刘看到他表情不对,凑过来问:“陈哥,王姐找你谈续约的事?”
“嗯。”
“你答应了?”
“没有。”陈宇打开电脑,“我决定走了。”
小刘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我也想走,但没想好去哪。陈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投简历呗。”陈宇说,“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你觉得能找到吗?”小刘问,“现在经济不好,工作不好找吧?”
“不好找也得找,总比四千块强。”陈宇说,“四千块,连房租都交不起。”
小刘点点头,没再说话。
陈宇开始整理手头的项目资料,把每个客户的信息、合同条款、项目进度都列在一张表上。他做事一向认真,即使要走了,也要把交接工作做得清清楚楚。
中午十二点,手机震动,是妻子林薇发来的消息:“今天中午回来吃饭吗?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陈宇看了一眼时间,回了一句:“不回去了,在整理交接材料,明天跟小刘交接。”
“合同的事怎么样了?”
“不续了,准备走。”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薇发来一条语音。陈宇点开,听到妻子的声音有些沉重:“好吧,那中午别忘了吃饭。”
陈宇心里一暖,回了句“知道”,然后关上手机,继续埋头工作。
下午两点,小刘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放在陈宇桌上。
“陈哥,喝杯咖啡,提提神。”
陈宇抬头看他:“怎么了?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觉得你这一走,公司真没什么意思了。”小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说咱们市场部,原来七八个人,现在就剩四个了。走一个,少一个,也不知道张总那边到底怎么想的。”
陈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张总也不容易,公司资金链断了,他能怎么办?”
“我听说张总把自己房子抵押了,找银行贷款,想保住公司。”小刘压低声音,“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要是真的,那张总这人还真够意思。”
陈宇心里一动,但没说什么。张建国对他的好,他记在心里,但现实就是现实,他不能拿一家人的生活去赌。
“小刘,你好好干,张总不会亏待你的。”陈宇说,“等公司缓过来,你的机会就来了。”
小刘苦笑:“但愿吧。”
下午四点,陈宇把整理好的项目资料发到小刘的邮箱,然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九点,会议室,我们交接一下。”
小刘秒回:“好。”
下班前,陈宇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接起来,是一个女声:“您好,请问是陈宇先生吗?我是明远科技的人力资源,看到您的简历,想跟您约个面试时间。”
陈宇心里一喜,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公司联系他。他赶紧说:“好的,我这边随时有空,您看什么时间方便?”
“下周一上午十点,可以吗?”
“好的,没问题,我会准时到的。”
挂了电话,陈宇心里轻松了不少。虽然还没拿到offer,但至少有了面试机会,总比没有好。
走出公司大门,秋风又凉了一些。他裹紧外套,朝地铁站走去。脑子里想着明天的面试,想着怎么跟新公司谈薪资,想着怎么跟张建国说再见。
四千块,让他下定了决心离开。
而这个决定,只是他职业生涯的一个开始。
第三章 离职手续
第二天一早,陈宇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办公区还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擦桌子。他走到自己的工位,把抽屉里私人物品一件件拿出来:一个保温杯、一盆小多肉、几本专业书、一张全家福照片。
照片里是去年夏天带儿子去海边玩时拍的,小家伙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陈宇把照片擦了擦,放进纸箱里。
九点整,人事部的正式辞职流程开始了。陈宇先去财务室,确认工资结算到合同到期日,又去行政部归还工牌、门禁卡、电脑。他抱着纸箱回到工位,打印出一份辞职报告,签好名字,送到人事部。
王姐接过报告,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你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陈宇说,“这些天麻烦您了。”
王姐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离职交接单递给他:“行,那你把交接单签了吧,签完双方各留一份。你这个岗位,公司就不招人了,你手上的客户资源,全部移交给小刘。”
“我已经把客户名单和联系方式整理好了,发到小刘邮箱了。合同也都归档了,下午我再带他对一遍。”
“行,那你去忙吧。”
陈宇转身要出门,王姐又叫住他:“对了,陈宇,你的社保和公积金,我帮你查过了,都交到上个月了。你要是下个月入职新公司,中间千万别断档,自己多留意。”
“好,谢谢王姐。”
陈宇回到工位,小刘已经在会议室的电脑前等他了。两人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把每个客户的情况、每个项目的进度、每份合同的条款都过了一遍。陈宇讲得仔细,小刘记得认真。
“陈哥,你这份交接材料写得比我做的方案都详细。”小刘一边记一边感叹,“你以后要是混好了,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干?”
“好说。”陈宇笑了笑,“你先在这里稳住,等有机会再说。”
中午十二点半,两人终于把最后一项内容交接完。陈宇合上笔记本,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摸索吧。”
“陈哥,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小刘说,“我叫上部门的老张、小李,还有王会计他们几个,给你送送行。”
陈宇想了想,答应下来:“行,地方你们定,我请客。”
“那不行,你是离职的人,哪有让你请客的道理。”小刘摆手,“AA制,或者我们几个凑一凑,你只管来。”
陈宇打心眼里一暖,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行政部通知陈宇去拿离职证明。他从人事部办公室出来,路过走廊尽头的副总办公室,发现门开着。他往里看了一眼,办公桌后面是空的。
张建国今天没来公司。
陈宇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他以为张建国至少会在最后的时刻跟他说点什么,结果连人影都没见到。也许在张建国心里,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员工罢了。
五点整,陈宇把手头最后一份文件归档,关掉电脑。他看了一眼工位,桌面干干净净的,只剩下那盆小多肉还没搬走。
他抱起多肉,把纸箱抱在怀里,朝电梯走去。小刘追了上来:“陈哥,你等会儿,我们几个说好了,六点半在公司楼下的老灶台火锅店碰面,你直接过去就行。”
“行,我把东西放家里再过去。”
“那待会儿见。”
陈宇抱着纸箱回到家,林薇正在厨房做饭,看到他的样子,愣了一下:“今天就都收拾好了?”
“嗯,该交的都交了,该签的都签了。明天开始就不用去公司了。”
林薇走过来,帮他把纸箱放到柜子上。她看到那盆多肉,问:“你还把这个带回来了?家里不是有一盆吗?”
“这盆跟了我三年多,舍不得扔。”陈宇洗了把手,说,“晚上部门同事给我送行,我去吃个饭,你不用给我留饭了。”
“行,你少喝点酒。”
“知道。”
六点二十分,陈宇到了老灶台火锅店。小刘订了个靠窗的大桌,老张和小李已经到了,王会计也到了,加上小刘,一共五个人。
“陈哥,来,坐这儿。”小刘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我给你留了位置。”
陈宇坐下来,扫了一眼桌上的人,又想门口看了一眼。没有张建国的身影。
小刘看出他在看什么,低声说:“张总今天没来公司,可能有事吧。我早上给他发了消息,说晚上给你送行,他没回。”
“没事。”陈宇端起茶杯,“他忙他的,我们有我们的局。”
服务员端上锅底,红油翻滚,热气腾腾。小刘叫了一箱啤酒,打开几瓶,一人面前放了一瓶。
“来,先走一个,祝陈哥早日找到好工作。”小刘举起杯子。
陈宇笑了笑,跟他碰了一下:“谢谢兄弟们。”
几杯酒下肚,气氛慢慢热络起来。老张说起刚进市场部那会儿的事:“陈宇刚来的时候,我还记得,穿着一件白衬衫,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面试的时候说话声音都不大。我心想,这小伙子行不行啊?结果人家第一个月就拿下了一个大客户,愣是把部门业绩拉上去了。”
“那是运气好。”陈宇摇头,“正好碰上客户需要,我对路子。”
“别谦虚了,运气也是本事的一种。”小李夹了一筷子毛肚,烫了烫,“陈哥,你以后要是有好的机会,可别忘了我们这几个老同事。”
“一定。”陈宇认真地点了点头,“不管走到哪,咱们都是一起喝过酒的交情。”
王会计端着杯子站起来:“陈宇,我也敬你一杯。你走了以后,我们财务这边就少了一个靠谱的对接人,以后可要常联系。”
“没问题,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饭。”
热闹中,每个人都说了几句。但饭桌上的位置,始终空着一个。陈宇到最后也没收到张建国的消息。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干干净净的。
吃到九点半,一箱啤酒喝完了,又加了几瓶。小刘有些醉了,拍着陈宇的肩膀说:“陈哥,说实话,我真羡慕你,说走就能走。我不行,我刚买了房,每个月房贷五千多,要是我像你一样降薪到四千,房贷都还不起。你现在走了,是好事,真的。”
“你也要早点打算。”陈宇拍拍他的手,“别等到被逼得没办法了再动,那就被动了。”
“知道了。”
散了场,几个人在火锅店门口道别。秋夜的街道安静下来,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小刘和老张互相搀着往地铁站走,小李骑电动车先走了,王会计打车走了。
陈宇站在路边,看着远处公司大楼的灯光。那栋七层的小楼,他在里面待了整整五年。从最初的市场专员,一路做到市场部经理,每一步都踏踏实实,每一份努力都有人看见。但终究还是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张建国的对话框。最后的聊天记录是上周三,张建国发了一条会议通知,他回了一个“收到”。
陈宇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张总,感谢您这五年来的照顾和栽培,让我从什么都不会的毛头小子,成长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经理。今天手续已经办完了,真心谢谢您。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吩咐。”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心里有些酸。张建国带了他五年,从产品知识到谈判技巧,从客户维护到团队管理,可以说是手把手教出来的。当初张建国跟他说“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样子,还在眼前。
但他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陈宇握着手机,等着屏幕亮起。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今天的云很厚,看不见星星,只有一轮模模糊糊的月亮挂在天边。
陈宇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转身朝家里走去。走到小区门口,手机震了一下。他赶紧掏出来,看到小刘发来的一条消息:“陈哥,到家了说一声,兄弟们都很担心你。”
陈宇回了一个“到了”,又看了一眼张建国的对话框,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依然没有回应。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也许在副总眼里,他这样的离职员工,真的不值一提吧。
这样也好。陈宇心想,自己也不欠谁什么了。明天的面试才是正事,好好睡一觉,打起精神来。
他推开家门,林薇还在客厅里等着他。茶几上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回来了?”林薇站起来,“喝酒了吧?喝点蜂蜜水解解酒。”
“嗯。”陈宇接过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交接都办完了?”
“办完了。”
林薇看着他,轻声说:“那就好,过去的事情就翻篇了。明天好好面试,不管结果怎么样,咱们都有手有脚的,不会饿死。”
陈宇点点头,握住了妻子的手。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不管离开那个公司有多舍不得,也不管张建国对他是什么态度,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愿意陪他一起往前走。单凭这一点,他就不该怕。
他放下杯子,走向卧室。手机被他留在茶几上,屏幕又亮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备注名是“张总”。
但陈宇已经背对着客厅,没有看到。
第四章 副总来电
陈宇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三分。这个时间点,换成以前,他已经在赶往公司的地铁上了。但现在,他不需要了。
躺了一会儿,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窗外传来楼下早点摊的吆喝声,还有零星的汽车喇叭声。他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五年来第一次不用赶着去上班,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林薇已经出门了,在床头柜上留了一张便签:“早饭在锅里,记得吃。面试加油。”
陈宇笑了笑,起床洗漱。他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想着给自己煎个简单的早餐。锅里的油刚热,手机就响了。
他擦了擦手,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张总。
陈宇愣了一下。他想起昨晚发的那条消息,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回复。他以为张建国根本不在意,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打电话过来。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张总?”
“陈宇,你在哪?”张建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在家呢,张总,您找我有事?”
“晚上有空没有?我请你吃个饭。”
陈宇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没想到张建国会主动请客,在他辞职的第二天。按理说,离职员工的饭局,副总一般不会参加,何况张建国昨晚也没来聚餐。
“有空,张总,您说地方。”
“就咱们公司旁边那家老刘家菜馆,你还记得吧?你以前老说那里的红烧肉做得好吃。”
“记得,我当然记得。”陈宇说,“那家店我吃了好几年了,老板都认识我。”
“那就好,晚上七点,我在那儿等你。”
“好,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陈宇把手机放在桌上,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他有些摸不透张建国的意思。按理说,人走茶凉,他已经办完了离职手续,跟公司再无瓜葛,副总没必要再请他吃饭。但张建国不仅请了,还说在公司附近那家老菜馆,那家店他们以前经常一起去吃,聊客户,聊方案,聊行业趋势。
他低头看了看锅里的油,已经冒烟了。他赶紧把鸡蛋磕进去,刺啦一声,油花四溅。他一边煎蛋,一边想着晚上的饭局。
张建国要跟他说什么呢?劝他留下?合同都到期了,他又不续约,手续都办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是说,张建国只是想跟他叙叙旧,毕竟共事了五年,也算是有感情。
陈宇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干脆不想了,专心吃早饭。吃完之后,他打开电脑,把简历又修改了一遍,往几个招聘网站投了投。忙了一个上午,投出去十几份简历,都是市场经理或者市场总监的岗位。
下午两点,他接到了两个面试通知,一个在下周三,一个在下周五。他记下时间和地址,心里踏实了一些。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他收拾了一下房间,又准备了一下面试可能用到的材料。五点半的时候,他换了身衣服,出门坐地铁。
六点四十分,他到了老刘家菜馆门口。这家店不大,门面也不起眼,但生意一直很好,特别是晚上,经常要排队。陈宇推门进去,老板老刘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看见他,笑了。
“小陈,好久没来了,今天怎么有空?”
“约了张总吃饭。”陈宇说。
“哦,张总已经到了,在包间呢,你进去吧。”
陈宇走到包间门口,推开门。张建国坐在里面,面前的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凉菜,还有一壶茶。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有些花白,看起来比平时在公司里要随意一些。
“来了?”张建国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坐吧。”
陈宇走过去坐下,打量了一下包间。这间包间不大,但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幅字画,写着“宾至如归”四个字。他们以前谈客户的时候,经常订这个包间。
“张总,您怎么突然想着请我吃饭了?”陈宇开门见山地问。
张建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他倒了一杯茶,又把菜单推过来:“先点菜,你爱吃什么,自己点。”
陈宇接过菜单,扫了一眼,点了两个菜,一个是红烧肉,一个是酸菜鱼。张建国又加了两个菜,一个清炒时蔬,一个排骨汤。
“老刘,就这几个菜,你看着做。”张建国把菜单递还给老刘。
“好嘞,张总,你们稍等。”老刘笑呵呵地出去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张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陈宇,说:“昨天晚上的聚餐,我没去,你别往心里去。我那天下午开了一个会,一直开到晚上九点多,等散了会,想起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吃完了。”
陈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张建国会专门解释这个。他摆了摆手,说:“张总,您别这么说,我知道您忙,我也不在意。”
“你这个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张建国叹了口气,“懂事的人,往往吃亏。”
陈宇笑了笑,没接话。
菜很快上来了,红烧肉冒着热气,油亮亮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张建国夹了一块,放在陈宇碗里,说:“吃吧,你以前最爱吃这个。”
陈宇心里一暖,夹起肉咬了一口,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他想起以前跟张建国一起出差,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这家店吃一顿红烧肉。
“张总,您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陈宇放下筷子,看着张建国。
张建国也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陈宇,你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干到市场部经理,你的成长,我都看在眼里。”
陈宇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次降薪,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不只是你,全公司上下,没有一个人舒服的。”张建国说到这里,声音有些低沉,“但是,有些事情,我也不得不做。”
陈宇看着张建国,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公司的情况,比大家想的要糟糕得多。”张建国说,“投资人撤资,资金链断了,银行的贷款也快到期了。如果不降薪,公司撑不过三个月。降薪,至少还能再撑一年,争取时间,找到新的投资人。”
陈宇沉默了一会儿,说:“张总,这些我都理解,但是,我也有我的难处。我每个月房贷要还六千多,孩子上幼儿园要两千多,加上生活费,一万五的工资刚好够用。降到四千,我真的撑不下去。”
“我明白。”张建国点了点头,“所以我没有强行留你。你走了,对你来说,是好事。”
陈宇心里一酸,他没想到张建国会这么说。
“但是,陈宇,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张建国看着他,目光很认真,“你是我带过的最好的兵,没有之一。你走的那天,我本来想去送你的,但是,我怕我去了,会忍不住劝你留下来。我不想让你为难。”
陈宇的眼眶有些发热,他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张总,谢谢您。”他说,“能跟着您干这五年,是我的福气。”
“别这么说。”张建国摆了摆手,“你将来肯定会发展得比我好。你年轻,有能力,有冲劲,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宇。
陈宇接过来,看了一眼。名片上印着一个名字和公司名称,名字叫李建国,是一家做互联网营销的公司,叫盛达科技。
“这个李总,是我大学同学,也是多年的老朋友。”张建国说,“他们公司最近在招人,而且在找一个市场总监。我跟他说起过你,他说对你很感兴趣。你要是愿意,可以联系他,去试试。”
陈宇看着手里的名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没想到,张建国不仅是请他吃饭,还给他介绍工作。
“张总,这……”陈宇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别跟我客气。”张建国摆了摆手,“你要是觉得合适,就去试试。要是不合适,也没关系,就当是认识一个朋友。”
“我……”陈宇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谢谢您。”
张建国笑了,端起茶杯:“来,以茶代酒,祝你前程似锦。”
陈宇也端起茶杯,跟张建国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下去。
放下杯子,他看了一眼窗外,霓虹灯已经亮起来了,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迷茫了。
第五章 饭局开场
“来,就我们两个人,想吃什么随便点。”张建国笑着说,把菜单推到陈宇面前。
陈宇接过菜单,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说:“您定吧,我都行。”
“你这孩子,还是老样子。”张建国摇了摇头,拿过菜单,熟练地开始点菜,“红烧肉、糖醋里脊、清炒时蔬,再来个酸辣汤。他家的红烧肉,你以前最爱吃,每次来都要点。”
陈宇心里一暖,他想起自己刚入职那会儿,张建国带他出差,每次回来都会在这家店吃饭。那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张建国却总是耐心地教他,从来没有嫌弃过他笨。
“张总,您还记得这些。”陈宇说。
“怎么不记得?”张建国放下菜单,看着陈宇,“你那时候刚毕业,什么都不懂,但有一股子冲劲。我见你第一面,就觉得你小子是块材料。”
陈宇笑了笑,没说话。
菜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张建国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陈宇碗里,说:“尝尝,看味道变了没有。”
陈宇夹起肉,咬了一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他点了点头,说:“还是那个味,没变。”
“那就好。”张建国也夹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嚼着,“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老板一直没换,手艺也没变。现在这年头,能坚持不变的东西,不多了。”
陈宇知道张建国话里有话,但他没有接茬,只是低头吃着菜。
“陈宇,你家里最近怎么样?”张建国突然问。
“还行吧。”陈宇说,“孩子上幼儿园了,老婆工作也忙,两个人轮流接送,倒也凑合。”
“嗯,孩子多大了?”
“四岁半,明年就该上小学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张建国感慨地看着陈宇,“我记得你结婚的时候,我还去喝了喜酒呢。那时候你还年轻,现在都当爸爸了。”
陈宇笑了笑,说:“是啊,一晃都五年了。”
“五年了。”张建国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回忆什么,“你刚来公司那会儿,市场部才几个人,现在都几十号人了。你从一个小职员,干到经理,我亲眼看着你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陈宇心里一酸,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是个好苗子,做事踏实,有想法,有担当。”张建国继续说,“我本来想着,再让你干两年,等我退休了,就把市场部交给你管。”
陈宇抬起头,看着张建国,张建国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张总,我……”陈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别说了,我都懂。”张建国摆了摆手,“你辞了职,我理解。如果我是你,我也走。一个月四千块钱,连房贷都还不起,怎么养家?”
陈宇沉默了一会儿,问:“张总,公司到底出了什么事?一下子降这么多?”
张建国叹了口气,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投资商撤资了,资金链断了,银行的贷款也快到期了。如果不降薪,公司撑不过三个月。”
陈宇愣住了,他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
“那……那您怎么办?”陈宇问。
“我还能怎么办?”张建国苦笑了一下,“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二十年,从一个小主管干到副总,我比谁都舍不得它。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舍不得就能解决的。”
陈宇看着张建国,突然觉得他老了,两鬓的白发多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
“张总,您辛苦了。”陈宇说。
“辛苦算什么?”张建国摆了摆手,“我这个人,一辈子就认一个理,做事要对得起良心。公司有困难,我不能扔下大家不管。但是,我也不能因为公司,就耽误了你的前途。”
陈宇心里一热,他端起茶杯,说:“张总,我敬您一杯。”
张建国也端起茶杯,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陈宇,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实在。”张建国看着陈宇,说,“以后到了新公司,多留个心眼,别什么都跟别人说。”
陈宇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张总。”
“还有,你做事要大胆一点,不要总是怕出错。”张建国继续说,“你年轻,有冲劲,有想法,不要被条条框框束缚住了。”
陈宇听着,心里暖暖的,他感觉张建国不像是在跟一个下属说话,更像是在跟自己的晚辈说话。
“张总,您放心,我会努力的。”陈宇说。
“嗯,我相信你。”张建国说,“你这个人,我放心。”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谈起了以前一起出差的日子,一起加班的日子,一起跟客户喝酒的日子。陈宇发现,虽然这几年工作很辛苦,但是有很多回忆,都是美好的。
“陈宇,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张建国突然问。
“我投了几份简历,现在还在等消息。”陈宇说,“先看看吧,实在不行,再想办法。”
“嗯,找工作的事情,不要急,要找合适的。”张建国说,“你能力强,不愁找不到好工作。”
陈宇笑了笑,说:“借您吉言。”
张建国看着陈宇,沉默了一会儿,说:“陈宇,我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陈宇抬起头,看着张建国,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是我带过的最好的兵,没有之一。”张建国说,“你走了,我真的很舍不得。”
陈宇的眼眶热了,他低下头,不让张建国看到自己的表情。
“张总,我……”陈宇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说了,我都懂。”张建国拍了拍陈宇的肩膀,“来,吃菜,菜都凉了。”
陈宇点了点头,夹起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却吃不出什么味道。
两个人又吃了一会儿,张建国突然说:“陈宇,你走的那天,我没去送你,是因为我怕我去了,会忍不住劝你留下来。”
陈宇抬起头,看着张建国,张建国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我不想让你为难。”张建国说,“你走了,对你来说,是好事。”
陈宇心里一酸,他端起茶杯,说:“张总,谢谢您。”
张建国也端起茶杯,碰了一下,说:“祝你前程似锦。”
陈宇点了点头,仰头喝下了茶。
放下杯子,他看了一眼窗外,霓虹灯已经亮起来了,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迷茫了。
第六章 真相大白
“其实,公司的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张建国放下筷子,声音低沉下来,“投资人撤资,不是他们不想投,是他们自己也撑不住了。连锁反应,资金链一断,整个项目的运转都停下来了。”
陈宇看着他,心里猛地一沉。他想起上个月项目组还在加班赶进度,张建国每天都泡在会议室里,脸色一天比一天差。当时他还以为是项目压力大,现在才明白,是公司的命在悬着。
“降薪,是我提的。”张建国说,“我原来一个人拿两万五,现在降到八千,几个总监都降到六千,你这边四千,已经是按比例保底了。我没办法,公司账上的钱,只够再发四个月工资。”
“四个月之后呢?”陈宇问。
“四个月之后,如果新投资进不来,公司就关门。”张建国说得很平静,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个结果,“我本来想着,你留下来,能帮我稳住市场部。你熟悉客户,熟悉项目,换一个人上来,至少三个月才能上手。这三个月,我耗不起。”
陈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这几天人事部王姐找他续约时,眼神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原来不是公司想留他,是公司真的缺人。
“你要是留下,我本来打算把市场部交给你管。”张建国继续说,“赵经理上个月底已经走了,他走的时候,我没拦他。他家里两个孩子,老婆没工作,我不能让他留下来跟着我一起死。但你不一样,陈宇,你年轻,有冲劲,我原来想着,你留下来,我亲自带你,等项目起来,你就是公司的元老。”
陈宇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来回摩挲,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起张建国这些年对他的照顾,入职第一年,他什么都不懂,是张建国手把手教他做方案,带着他跑客户,甚至在他被客户刁难的时候,张建国亲自打电话过去替他说好话。
“张总,我知道您对我好。”陈宇说,“但是,我家里也有房贷,孩子下个月就要上幼儿园,一个月五千块的学费,加上房贷四千,还有日常开销,四千块工资,我真撑不住。”
“我知道。”张建国叹了口气,“所以我才没劝你留下来。你要是真留下,我反倒觉得对不起你。”
陈宇低下头,鼻子有些发酸。他想起自己在公司这五年,加过多少次班,熬过多少个通宵,签下过多少个大单子,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被一个人真真切切地放在心上。
“张总,您自己呢?”陈宇抬起头,问,“您打算怎么办?”
“我?”张建国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我还能怎么办?我老婆早就跟我吵过,让我别干了,出去找个轻松点的工作。但我走不了,这公司是我一手带起来的,就像自己的孩子,你说有哪个当爹的,能看着孩子生病不管?”
陈宇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您有没有想过,去找新的投资人?”
“找过了。”张建国说,“我昨天还在跟一个投资人谈,对方有兴趣,但条件很苛刻,要求公司全面重组,管理层全部换血。我要是答应了,公司能活,但我跟几个老兄弟都得走。”
陈宇看着他,突然意识到,张建国不是没有退路,只是他不愿意走那条路。
“那您打算怎么办?”陈宇问。
“我再撑一撑。”张建国说,“实在不行,我就把家里那套房子卖了,先垫进去。公司能活,比什么都强。”
陈宇心里一震,他没想到张建国会做到这一步。他见过太多老板,公司一有问题就跑路,趁着还能捞钱就跑,留下员工和供应商一堆烂摊子。但张建国不一样,他是真的在扛。
“张总,您要是真把房子卖了,嫂子能同意吗?”陈宇问。
“不同意也得同意。”张建国笑了一下,“她跟着我二十年,早就习惯了。”
陈宇端起茶杯,仰头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有些涩。他放下杯子,看着张建国,说:“张总,我敬您一杯。”
张建国也端起茶杯,两个人碰了一下,清脆的响声在包间里回荡。
“陈宇,你走了之后,如果有合适的人,介绍给我。”张建国说,“你们市场部现在的几个人,我都不太放心。”
“行,我帮您留意着。”陈宇说,“不过,您也知道,这个行业里,能干的人不多。”
“是啊。”张建国叹了口气,“这个行业,能干的人,都走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包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陈宇看着窗外,霓虹灯闪烁,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忽然觉得,自己跟张建国,虽然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但已经站在了不同的路口。
“张总,您以后有什么打算?”陈宇问。
“先把公司稳住,然后再看吧。”张建国说,“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想把公司做好,让跟着我的人,都能吃上饭。”
陈宇点了点头,说:“您放心,公司一定能撑过去的。”
“谢谢。”张建国说,“你这句话,我听着心里暖。”
陈宇笑了笑,说:“张总,您别这么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知道。”张建国说,“你这个人,从来不说假话。”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渐渐轻松起来,张建国说起自己年轻时创业的往事,第一次见客户时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被客户赶出来之后,一个人在公园里坐了一下午,最后咬着牙又去找了第二次。
“那时候,我就想着,不能让人看不起。”张建国说,“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苦,都不算什么。”
陈宇听着,心里多了几分敬佩。他想起自己刚入职时,也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是张建国一点一点带着他,才有了今天的自己。
“张总,我欠您一个人情。”陈宇说。
“欠什么人情?”张建国摆了摆手,“你为公司创造了价值,公司给你发工资,天经地义。”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陈宇说,“我说的是,您教会了我怎么做人。”
张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欣慰。他端起茶杯,说:“这句话,我收下了。”
陈宇也端起茶杯,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陈宇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张总,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陈宇说。
“行,我送你。”张建国站起来,拿起外套。
两个人走出包间,穿过走廊,来到大厅。张建国去前台结了账,然后一起走出餐馆。
夜风有些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不少。陈宇站在门口,看着张建国,说:“张总,您多保重。”
“你也保重。”张建国伸出手,握住了陈宇的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给我打电话。”
“嗯,您也是。”陈宇说。
两个人松开手,张建国转身走向停车场,陈宇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刚入职时,张建国也是这样,总是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成长起来。
“张总。”陈宇突然喊了一声。
张建国回过头,看着他。
“谢谢您。”陈宇说。
张建国笑了一下,摆了摆手,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陈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十分。他深吸一口气,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陈宇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忽然变得很平静。他知道,自己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七章 内心挣扎
车在夜色里缓慢地开着,陈宇把车窗降下来一半,夜风灌进来,吹得他有些发冷。他没有开音乐,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发出的沙沙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妻子李静发来的消息:“回来路上带一袋盐,家里没了。”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继续往前开。过了一会儿,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才打了两个字:“好的。”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他拐进小区门口那家便利店,停了车,进去拿了一袋盐,顺手又拿了两瓶酸奶,放在收银台上。
“一共十二块五。”收银的小姑娘说。
陈宇掏出手机扫码,看了一眼余额,手指顿了一下,还是付了。走出便利店,夜风灌进衣领,他打了个寒颤。
回到家,李静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女儿已经睡了。陈宇把盐放在厨房台面上,又打开冰箱把酸奶放进去。
“买了酸奶?”李静问。
“嗯,给女儿明天喝。”他说。
李静点了点头,目光又回到电视上。陈宇在沙发边坐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说:“今天张总请我吃饭了。”
“哪个张总?”李静问了一句,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你们副总?”
“对。”
李静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些,转过头看他:“他找你吃饭,干什么?”
陈宇靠在沙发背上,说:“没什么,就是聊了聊,说了一些公司的情况。”
“什么情况?”
陈宇沉默了一下,说:“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投资方撤资了,所以才降薪。”
李静没说话,等了一会儿才问:“那他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留下?”
“大概吧。”陈宇说,“他没直说,但意思差不多。”
李静关掉电视,转过身来,正对着他:“那你怎么想的?”
陈宇看着茶几上的水杯,没有接话。他心里确实很乱。张建国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他听得出来,不是在演戏。这位五十岁的老副总,是真的把公司当成自己的孩子,把跟着他干了五年的人都记在心上。吃饭的时候,张建国说了一句“这几年你辛苦了,我知道你为了公司,很多事情都自己扛着”,那一瞬间,陈宇的喉咙有些发紧。
但是,发紧归发紧,生活是生活。他抬起头,说:“我已经交了辞职报告,合同也不签了,这是决定好的事。”
李静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只是说:“嗯,我知道了。你要是不后悔就行。”
“不后悔。”陈宇说。
他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澡,然后坐在床边,看了会儿手机。女儿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他走进去,替她掖了掖被角。小女孩睡得正香,呼吸均匀,脸颊红扑扑的。陈宇看着她,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他轻轻带上门,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饭桌上的每一句话。张建国说起投资方撤资时,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笑,说:“在商场这么多年,我以为自己什么风浪都见过了,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自己。”他还说,这半年他跑遍了所有能找的关系,连自己住的那套房子都挂出去卖了,后来又谈妥了一笔贷款,暂时稳住了局面。
“工资是降了,但我没亏待过谁。”张建国说,“跟着我干了这么多年的人,我一个都不想放弃。”
陈宇信这句话。他信张建国是真的不想放弃任何人,但他也明白,自己不能因为情分就留在一个看不到方向的船上。孩子九岁,正是花钱的时候,李静在商场做导购,一个月四千多块钱,两个人加在一起,紧巴巴地过日子,手里连个余钱都没有。房贷每个月六千三,这几个月都是硬撑着还上的。如果继续拿四千块钱的工资,别说给孩子报补习班,日常开销都不一定兜得住。
他心里清楚,自己辞职不是不讲情义,是生活逼得他没有别的选择。
第二天一早,陈宇到了公司,把办公桌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一个保温杯,一盆小绿植,几本市场营销的书,还有一张女儿的照片。他把这些东西放进一个纸箱里,抱起来往门口走。
路过市场部的工位区,同事小刘站起来叫住他:“陈哥,真走了?”
“嗯,走了。”陈宇笑了笑,“你好好干。”
小刘抿了抿嘴,说:“陈哥,我送你下楼。”
两个人一起走到电梯口,小刘按了按钮,等电梯的时候说:“陈哥,说实话,你走了,我们这些人都挺没底的。”
“有什么没底的?”陈宇说,“公司还在,业务还在,你们都在。”
“可是张总……”
“张总比我强。”陈宇打断他,“你们跟着他,吃不了亏。”
小刘没有再说话。电梯到了,陈宇抱着纸箱走进去,回头看了小刘一眼,说:“行了,回去工作吧。”
小刘点了点头,站在门口没动,看着电梯门慢慢合上。
陈宇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阳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门口站着一个人,五十岁上下,个子不高,穿着深色夹克,正是张建国。
“张总。”陈宇愣了一下,“您怎么在这儿?”
张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昨天吃饭忘了给你。这是我一个老同学,在盛元集团做副总裁,他们正在招市场总监。我跟他说了你的事,他让你这两天联系他。”
陈宇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印着“盛元集团 副总裁 周明远”几个字,下面是一行手机号码。他握着名片,抬头看着张建国:“张总,谢谢您。”
“谢什么。”张建国摆了摆手,笑了一下,“你是个好苗子,去哪儿都能干出来。这个岗位薪资应该不错,你去聊聊看。”
陈宇把名片收进口袋里,说:“张总,您放心,我不会忘了您的情。”
张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了,走吧,别在这儿站着吹风了。”
陈宇点了点头,抱着纸箱往前走。走出几步,他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张建国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阳光很好,风也暖。陈宇转过身,大步向前走去。
第八章 副总嘱托
陈宇回到家时,李静正在厨房里做饭,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菜翻炒的声音盖过了开门声。他把纸箱放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女儿陈小朵趴在茶几上写作业,铅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划着。
“爸爸回来了!”陈小朵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陈宇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作业写完了吗?”
“还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陈小朵嘟着嘴,“妈妈说她也不会。”
陈宇在她旁边坐下来,拿起本子看了看,是一道应用题,关于路程和速度的计算。他指着一行字,耐心地给她讲了两遍,陈小朵听明白了,低头在本子上刷刷地写起来。
李静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看见陈宇,说:“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办完了离职手续,没什么事就回来了。”陈宇站起来,帮她摆好碗筷,“公司那边,该交接的都交接完了。”
李静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厨房盛汤。三个人坐下来吃饭,陈小朵边吃边讲学校里的事,说今天体育课学跳长绳,她跳了二十个没有断,全班只有五个人能做到。陈宇笑着夸她厉害,心里却想着口袋里的那张名片。
吃完饭,李静收拾碗筷,陈宇帮陈小朵检查完作业,哄她洗漱睡觉。等女儿房间的灯关了,他才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掏出那张名片,仔细看了一遍。
盛元集团,他听说过这家公司,是做智能硬件的,在业内口碑不错,前两年还上过新闻,说他们融资了几个亿,正在扩张市场。陈宇把名片翻过来,背后印着盛元集团的Logo,一个简洁的蓝色圆形图案,下面写着“科技改变生活”几个字。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按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你好,哪位?”
“周总您好,我是陈宇,张建国张总介绍我联系您的。”陈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从容。
“哦,陈宇啊,老张跟我说过你。”周明远的声音听起来很热情,“他说你是他手底下最能干的,市场这块是顶梁柱。”
“张总过奖了,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陈宇说。
“谦虚了。”周明远说,“这样吧,你这周有没有时间?来我公司一趟,咱们当面聊聊。我这边正好缺一个市场总监,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先看看这边的环境。”
陈宇说:“周总,您看周三下午方便吗?”
“周三下午两点,行不行?”
“行,那周三下午两点,我准时到。”
“好,到时候你把简历带上,咱们详细聊。地址我待会儿发你手机上。”周明远说完,又加了一句,“老张介绍的人,我信得过。”
挂了电话,陈宇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在他脸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盛元集团的市场总监,这个岗位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跨度,但机会也摆在眼前。
李静从厨房出来,擦着手上的水,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来问:“跟谁打电话呢?”
“张总给我介绍了一个工作机会,盛元集团,做市场总监。”陈宇说,“我约了周三去面试。”
李静在他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觉得靠谱吗?”
“应该靠谱,张总介绍的,而且盛元集团规模不小,网上能查到的信息都是正面的。”陈宇看着她,“怎么了,你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李静低下头,手指绞着围裙的边角,“我就是觉得,你从华兴辞职,本来就挺突然的,现在又这么快去面试新公司,我怕你压力太大。”
陈宇伸手握住她的手,说:“没事,我不怕压力。有压力才有动力,这年头想赚钱,谁不受点累?”
李静抬起头,眼睛有些红:“我是怕你太拼了,身体吃不消。”
“放心,我心里有数。”陈宇捏了捏她的手,“你把这些年都撑过来了,我总不能让你一直撑下去。”
李静没再说话,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上,安安静静的。
第二天一早,陈宇起了个大早,坐在电脑前,把自己这些年的工作经历整理了一遍,做了一份新的简历。他写得很仔细,每一个项目的时间节点和成果都列得清清楚楚,数据也反复核对了三遍。写完之后,他打印了两份,装在文件袋里。
他又上网查了盛元集团的资料,看了他们的官网和一些新闻报道,了解他们的产品线和市场策略。盛元集团主要做智能家居产品,这两年市场占有率提升很快,但在品牌推广上还有些短板。陈宇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了一些自己的看法,想着面试的时候如果能聊到这些,能显得自己做过功课。
周三下午一点半,陈宇穿上西装,系好领带,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李静站在门口,看着他说:“别紧张,慢慢聊。”
“不紧张。”陈宇笑了笑,弯腰穿上皮鞋,“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没什么好怕的。”
他出了门,坐地铁到盛元集团的写字楼,比预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前台登记之后,一个年轻女孩领着他进了电梯,上了二十三层,带他到一间会议室里坐下。
“周总还在开会,请您稍等一下。”女孩给他倒了杯水,退了出去。
陈宇坐在会议室里,环顾四周。会议室不大,但装修简洁,白色墙面上挂着一块液晶显示屏,墙角放着一盆绿植,窗台上摆着几本公司的宣传册。他拿起一本翻了翻,印刷精美,产品图片拍得很专业。
大约过了十分钟,门被推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身材偏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带着笑。他走到陈宇面前,伸出手:“陈宇是吧?你好,我是周明远。”
陈宇站起来,握住他的手:“周总好,感谢您百忙之中抽时间见我。”
“客气了,坐。”周明远在对面坐下,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看着陈宇,“老张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了你不少好话。他说你在华兴干了五年,市场部这块,从渠道建设到品牌推广,都是你一个人撑起来的。”
“张总太抬举我了。”陈宇说,“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不用谦虚。”周明远摆了摆手,“我认识老张二十多年,他这个人惜才,能让他开口推荐的人,不多。”
陈宇心里暖了一下,说:“张总对我确实很好,这次辞职,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但家里情况确实不允许我再拖下去。”
“我理解。”周明远点了点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生活压力大,谁都得先顾着一家老小。老张跟我说了你们公司的情况,说实话,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他这个人,就是太重情义,不然以他的能力,早几年跳槽出来,现在早就是行业里的风云人物了。”
陈宇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周明远拿起桌上的简历,翻了翻,说:“你这些年的项目经历我看了,挺扎实的。我们这边市场总监的岗位,主要负责品牌推广和渠道拓展,跟你在华兴做的事情差不多,但规模更大,资源也更多。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说。”
陈宇把自己这几天在网上查到的资料和自己的一些思考,有条理地说了一遍。他从产品定位说到目标用户,从渠道建设说到品牌传播,每一块都谈得具体,还提了几个改进建议。
周明远听完,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宇,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功课做得不错,对行业也有自己的理解。这样吧,如果你愿意来,我们这边可以给你开月薪两万,试用期三个月,过了试用期再根据表现调整。另外还有一些绩效奖金和年终奖,具体数额到时候再谈。”
陈宇心里一震,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周总,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愿意来。”
“好。”周明远站起来,又伸出手,“那咱们就这么定了。你下周一来办入职手续,到时候我让人事部跟你对接。”
陈宇握着他的手,说:“周总,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从写字楼出来,陈宇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很好,天空很蓝,风吹过来,脸上暖暖的。他拿出手机,想给李静打电话,又觉得电话里说不清楚,干脆发了条消息:“面试过了,月薪两万,周一入职。”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李静回了一条:“真的?”
“真的。”
“太好了,晚上我多做几个菜,庆祝一下。”
陈宇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他把手机收回口袋,迈开步子,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他想起张建国递给他名片时的样子,想起他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他走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这个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没有拦他,没有怨他,反而伸手扶了他一把。
陈宇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张总,谢谢您。
第九章 告别与求职
从华兴科技办完离职手续那天,陈宇抱着一个纸箱走出写字楼,箱子里装着水杯、笔记本、一盆小绿植和几本他这些年买的行业书。前台小妹追出来,塞给他一袋水果,说是部门同事凑钱买的。陈宇道了谢,没回头,径直走向地铁站。
回到家,他先把纸箱放在书桌上,然后打开电脑,开始修改简历。李静下班回来,看见他坐在屏幕前,桌上放着没吃完的面包,轻轻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走进厨房去做饭。
简历改了三个晚上,每个项目经历都反复推敲,数字不敢夸大,但也不愿写得太寒酸。他把在华兴五年做的市场活动、渠道拓展、品牌升级全部梳理了一遍,最后检查了一遍错别字,才在几家招聘网站上点了投递。
第一天,投了十二份。没有回音。
第二天,投了八份。下午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是一家做快消品的公司,招市场主管,约他第二天面试。
陈宇记下地址,挂了电话,心里踏实了一点。晚上李静问起,他说有一家约了面试,李静点点头,说:“慢慢来,不着急。”
面试在城东,坐地铁过去要四十分钟。到了之后发现是一栋老旧的写字楼,电梯里弥漫着一股饭菜味,墙上贴着各种脱落的广告纸。面试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自我介绍说姓刘,是市场部经理。她翻了翻陈宇的简历,抬起头问:“你之前在华兴科技,工资一万五?”
“是的。”
“降薪到四千,你就走了?”
陈宇愣了一下,说:“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降薪是整体调整,我合同到期,没有续约。”
“哦。”刘经理放下简历,身体往后靠了靠,“我们这边呢,市场主管的薪资范围是五千到六千,前期可能要兼着做一点活动执行的工作,你能接受吗?”
陈宇沉默了几秒,说:“我做了五年市场部经理,独立带过团队,做过全国范围的渠道方案,您觉得这个岗位能发挥我的优势吗?”
刘经理笑了笑:“我们公司规模小,没有那么多层级,一个人当几个人用。你要是觉得屈才,那也没办法。”
陈宇站起来,还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才离开。出了那栋楼,他站在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第二家面试是家互联网创业公司,办公环境倒是挺现代,员工都穿着T恤,桌上摆着各种零食。面试官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自称是联合创始人,开口就问:“你之前做过增长黑客吗?懂投放优化吗?会写文案吗?”
陈宇说:“我主要负责整体市场策略,具体执行有专门的同学负责。”
“我们这儿没有专门的同学,”年轻人摊了摊手,“每个人都得是全能的。你工资期望是多少?”
陈宇报了八千。年轻人皱了皱眉:“八千?我们预算只有六千,而且前三个月试用期打八折。”
那天陈宇在回家的地铁上,靠在车门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隧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给李静发消息:“今天两家都不太合适。”李静回:“没事,晚上给你炖排骨。”
第三天没有面试。他把简历投给了几家从招聘网站上看规模还不错的公司,薪酬范围标得不高不低,投出去后又是石沉大海。
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吹着风,手机屏幕亮着,是猎头的微信。对方说他这个年纪和履历,猎头岗位其实有点尴尬,高不成低不就。陈宇回了一个“好的,谢谢您”,锁了屏幕。
他想起张建国给的那张名片,放在钱包夹层里,他一直没有拿出来细看。那是张建国多年的老朋友,据说公司规模不小,正在招市场方面的人。张建国递过来的时候说得很随意:“你可以去看看,合不合适再说。”语气像是给他留一条退路,又像是不想让他觉得是施舍。
陈宇一直没打那个电话。他想凭自己的能力找一份工作,不想让人以为是靠关系进来的。可现实摆在眼前:房贷每月六千二,孩子兴趣班一千五,再加上水电物业和一家人的生活费,每月固定的支出差不多一万二。他卡里的余额只够撑三个月。
第五天,陈宇去了一家人寿保险公司,岗位写着“市场策划经理”。到了才发现,面试官是一位穿着职业装、说话语速飞快的女士,开口先问他有没有人脉资源,能带来多少客户。陈宇说自己的背景偏向品牌和渠道,不太擅长直接销售。对方听了,低头在简历上画了个圈,说:“那你的经验在这里可能不太适用。”
陈宇没有再问。他站起来,道谢,走出那栋写字楼时,天空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
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手机震了一下,是小学班主任给他发来的消息,说孩子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语文和数学都不错,就是作文偏题,让他有空跟孩子聊聊。陈宇回了一句“谢谢老师”,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情绪压下去,掏出钱包,从夹层里取出那张名片。名片是普通白底黑字,上面印着“盛元集团 市场中心副总裁 周明远”,下面一行小字是电话和邮箱。他翻过来,背面空白的,什么也没写。
陈宇盯着名片看了很久。他想,张总在那个饭局上说,这个朋友的公司正在找市场总监,薪资不错,而且跟他的经历匹配。他当时以为只是客气话,现在走了一圈,才发现张建国说的是实情,外面能给他开的薪酬,大多都在五千到七千之间,还要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而名片上的那个人,手握市场资源,愿意听他讲三十分钟的市场思路,还主动说他可以聊聊。
陈宇把名片收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往地铁站的方向走。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他给李静发了条消息:“放心吧,会有办法的。”
回到家,李静已经把排骨炖好了,满屋子都是香味。孩子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头说:“爸爸,我今天画了一幅画,老师表扬了。”陈宇弯腰抱起孩子,使劲儿亲了一口,说:“真棒。”
李静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看着他的脸色,轻声问:“今天怎么样?”
“一般。”陈宇笑了一下,“不过我发现,靠投简历这条路,可能不太好走。我打算换个方向试试。”
李静把碗放在桌上,擦擦手,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家里的事有我呢。”
陈宇看着她的眼睛,心里热了一下。他放下孩子,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又把那张名片拿出来,放在桌面正中央。
他决定,明天一早打这个电话。
第十章 意外机会
陈宇一夜没睡踏实。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张名片和白天面试时的冷遇。凌晨四点多,他索性爬起来,披了件外套坐到客厅,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刺得眼睛发涩。
他打开名片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周明远。盛元集团,市场中心副总裁。盛元集团他知道,是做智能家居的,业内口碑不错,这几年发展势头很猛。他之前投简历时,也投过盛元,但一直没有回音,大概是简历关就被刷了。
陈宇把名片放在茶几上,又拿起来,指尖在纸面上来回摩挲。他想,这一通电话打出去,如果对方根本不记得张建国,或者只是客气一句,那场面就很尴尬了。可要是不打,他现在的处境,已经不剩什么选择余地了。
他想了想,还是没打。他怕半夜打过去,对方会觉得莫名其妙。他等到早上八点,李静起来给孩子做早饭,他也洗漱完,把手机握在手里,走到阳台上,拨了那个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没人接。陈宇心里一沉,正打算挂断,第五声响到一半,那头接了起来:“你好,哪位?”
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不久。
“周总您好,我叫陈宇,是张建国张总的老下属。张总之前给了我您的名片,说您公司在招市场方面的人,我想冒昧地咨询一下,有没有机会聊聊。”
陈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稳重,可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那种安静让他心里有点发虚。
“哦,老张提过你。”周明远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带着一丝笑意,“他说你是个靠谱的人,市场经验丰富,让我有合适的岗位先跟你聊聊。你方便的话,下午三点来我公司一趟,面试流程我让人安排。”
陈宇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定了时间。他赶紧说:“方便,下午三点我准时到。”
“好,地址我让人发你手机上。到了前台报我名字就行。”
挂了电话,陈宇站在阳台上,心跳有点快。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李静正在给孩子剥鸡蛋,嘴里念叨着“慢点吃,别噎着”。他走过去,把手机放在桌上,说:“下午三点有个面试,盛元集团。”
李静抬起头,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盛元集团?那不是大公司吗?”
“是,副总张总给我介绍的一个朋友,约了下午见。”陈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但眼神比这几天亮了一些。
李静点了点头,没多问什么,只是说:“那你穿那件深蓝色的衬衫吧,显得精神。”
下午两点,陈宇提前到了盛元集团楼下。那栋写字楼在市中心,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气派得很。他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领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前台是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姑娘,问了姓名,打了个电话,然后递给他一张访客卡:“周总在十六楼,您上去左转,市场中心就在那边。”
陈宇接过卡,刷了闸机,坐电梯上楼。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对着不锈钢的电梯门整了整头发,又看看自己的衬衫扣子,觉得没什么问题,可手还是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角。
十六楼到了,电梯门打开,迎面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办公区,工位上坐满了人,键盘敲击声和电话交谈声混在一起,透着一种忙碌而有序的节奏。陈宇走了几步,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迎上来,自我介绍说是周总的助理,姓刘,然后把他带进了一间小会议室。
“周总还在开会,您先坐,稍等一下。”小刘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客气地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陈宇坐在会议桌前,打量了一下四周。会议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思维导图,墙角的架子上摆着几款智能家居的样品。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五十三分,还有七分钟。
他其实有点紧张,手心微微出汗。这种感觉不像刚毕业那会儿,那时候紧张是因为没经验,现在紧张是因为太想要这个机会了。他清楚,这一把要是输掉了,银行卡里的余额撑不了多久,家里的生活节奏就会被打破。
等了大概八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没系领带,头发理得很短,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他进门先笑了一下,伸出手:“陈宇是吧?我是周明远。”
陈宇站起来,握了握手,说:“周总好,打扰了。”
“不打扰,老张专门跟我打过招呼,说你能力不错,我这边正好缺个市场总监的位置,合适的人选不多。”周明远在对面坐下,把小刘送来的文件夹翻开,里面是陈宇的简历,他扫了一眼,说,“你在华兴待了五年,一直做市场?”
“对,第一年做渠道专员,后来升到市场部经理,主要负责品牌推广和渠道建设。”陈宇尽量说得简洁,他知道这个级别的面试,不需要从头到尾复述简历,对方想知道的是你的思路和判断力。
周明远合上文件夹,靠到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你觉得,华兴这几年做市场,最成功的地方是什么?最失败的地方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陈宇拉回到了一个熟悉的思考路径上。他想了想,说:“成功的地方,是品牌定位很清晰,在中低端市场打出了性价比的口碑,渠道铺得很快,下沉做得不错,我们在二三线城市的市场份额一度超过三十个点。但失败的地方,是太依赖单一产品线的利润,研发投入不够,产品迭代慢,等竞争对手把更智能、更便宜的产品推出来的时候,我们的优势就没了。”
周明远点了点头,没评价,又问:“那如果你来盛元,会怎么调整品牌策略?”
陈宇心里盘算了一下,说:“盛元的产品线比华兴丰富,但品牌声量还没完全打开。我建议先做一轮用户画像精准分类,把高端产品线和性价比产品线分开,用不同的渠道和内容去触达对应的人群,而不是一把抓,最后两头都不讨好。”
他说完,看了一眼周明远的表情。对方没有流露太多情绪,但嘴角微微抬了一下,像是在听一个让他觉得有意思的回答。
“你对薪资有什么要求?”周明远忽然问。
陈宇心里一紧,想起之前面试时在薪资上碰的钉子,他斟酌了一下,说:“我了解市场行情,如果岗位合适,我希望能有一个合理的匹配。”
周明远笑了一下,没直接给数字,而是说:“我这边市场总监的预算,月薪两万起步,试用期百分之八十,五险一金全额交,年底有项目奖金。如果你觉得可以,后续让小刘跟你谈细节。”
陈宇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而且开出的条件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他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尽量平静地说:“我觉得可以,感谢周总给这个机会。”
“不客气,老张推荐的人,不会差。”周明远站起来,伸出手,“我这边还有会,剩下的流程让小刘跟你对接,你先把材料准备一下,入职时间尽快定下来。”
陈宇跟他握了手,道了谢,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落了地,但又觉得有点不真实。他站在走廊里,想给李静发消息,又觉得手机打字太慢,干脆拨了电话。
李静接了,问:“怎么样?”
“成了。”陈宇的声音有点哑,“月薪两万,市场总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李静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太好了,你回来,我给你加个菜。”
第十一章 新工作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陈宇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上李静发来的消息——一个简单的“好”字,配了一个笑脸表情。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他翻了翻通话记录,想给张建国打个电话报个喜,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等事情彻底定下来再说吧,毕竟八字还没正式落笔,万一中间出什么岔子,反倒让人空欢喜一场。
第二天上午,他按小刘的指示,带着身份证、学历证书、离职证明等材料去了盛元科技的人力资源部。负责接待他的是一个叫王倩的姑娘,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动作利索,效率很高。她核对完材料,递给他一份入职登记表和劳动合同,说:“陈总,这边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咱们入职时间定在下周一,你觉得行吗?”
陈宇翻了翻合同,条款写得清晰,薪资待遇、岗位职责、绩效考核标准都列得很细,没有什么模糊的地方。他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提笔签了字。
王倩接过合同,又递给他一张工牌,说:“工牌我先给你办好了,周一早上九点直接到四楼找我,我带你去部门认人,顺便领办公用品。”
陈宇接过工牌,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和名字,职位一栏写着“市场总监”。他看了几秒钟,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五年了,他在华兴做到市场部经理,但那始终是个“经理”,不是“总监”。升职这件事,在张建国那里提过几次,每次都被一句“再等等,等公司情况好一点”给挡回来。他知道张建国有难处,但说不失落是假的。
现在这个“总监”的头衔,虽然只是一张小小的塑料卡片,但对他来说,意味着认可,意味着这五年的积累没有白费。
周一早上七点,陈宇就醒了。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五十八分。李静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洗漱完,换了件新买的浅蓝色衬衫,配了一条深灰色西裤,皮鞋擦得锃亮。他站在镜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觉得还行,至少看起来精神。
出门的时候,李静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几点了?”
“七点半,你接着睡,我走了。”
“路上吃点东西,别饿着。”李静翻了个身,又嘟囔了一句,“加油。”
陈宇笑了一下,轻轻带上门。
他到盛元的时候,才八点四十。前台的小姑娘还没到,他就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顺便观察了一下这个公司的环境。大厅装修得很现代,墙面是浅灰色的,地面铺着深色的木纹地板,前台后面的墙上挂着公司logo——“盛元智能”,下面是英文“ShengYuan Smart”。整体风格简洁大气,不像华兴那样,进了门就是满满当当的荣誉墙和产品展示柜,显得有点拥挤。
八点五十五分,王倩从电梯里出来,看见他,笑着说:“陈总来得早,走吧,我先带你上去。”
四楼是市场部的办公区。电梯门一开,迎面是一面企业文化墙,墙上贴着公司的使命愿景和价值观,还有一些员工活动的照片。陈宇扫了一眼,觉得氛围不错,至少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公司就是家”的强行煽情。
王倩领着他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推开门说:“这是你的办公室,上周周总特意交代收拾出来的,你看看合不合适。”
陈宇走进去,办公室不大,但胜在明亮。一张深色办公桌,一把黑色的人体工学椅,桌面上放着一台崭新的电脑显示器,旁边还有一盆绿萝。墙角是一个小书架,空了,等着他自己填。窗户朝南,阳光正好洒进来,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挺好的。”陈宇说。
“那就行,你先熟悉一下,我带你认识一下部门的人。”王倩说着,带着他走到办公区。市场部的人不算多,大概十几个,各自坐在工位上,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看电脑屏幕,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王倩拍了拍手,说:“大家停一下,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新来的市场总监,陈宇,陈总。大家以后工作上多配合,多支持。”
陈宇冲大家点了点头,说:“大家好,我叫陈宇,刚来,很多地方还不熟,以后请大家多关照。”
他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小伙子站起来,笑着说:“陈总好,我叫赵磊,负责渠道这块,以后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你尽管吩咐。”
旁边一个女生也接话:“对对对,陈总你别客气,我们这部门氛围挺好的,就是有点吵,你习惯就好。”
陈宇笑了,说:“吵点好,吵点说明有活力。”
大家哄堂一笑,气氛轻松了不少。王倩又带着他认了几个关键岗位的人——负责品牌推广的刘姐,负责活动策划的小孙,还有负责数据分析的大刘。一圈下来,陈宇基本记住了每个人的名字和职位。
回到办公室,他刚坐下,电脑屏幕亮起来,显示已经登录了内部系统。他打开邮箱,发现里面已经有一封来自周明远的邮件,标题是“欢迎入职”,内容很简单:“陈宇,欢迎加入盛元,期待你的表现。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他回了一封“谢谢周总,我会努力的”,然后开始熟悉公司的产品资料和项目情况。
盛元现在主推的是一个智能家居系统,跟市场上几个主流品牌不同,他们走的是“全屋定制”的路线,主打个性化配置和本地化服务。陈宇翻了一遍产品手册,觉得这个方向是对的。现在智能家居行业竞争激烈,大品牌靠的是规模和价格,小品牌靠的是差异化,盛元走个性化定制这条路,虽然前期投入大,但一旦做出口碑,护城河会很深。
他正看得入神,赵磊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放在桌上一杯,说:“陈总,楼下咖啡机打的,你尝尝,味道还行。”
陈宇道了谢,赵磊没急着走,靠在桌边,说:“陈总,我听说你之前在华兴干了好几年,那边的市场做得挺不错的,你咋突然走了?”
陈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公司遇到点困难,降薪了,我家里有房贷要还,扛不住,就出来了。”
赵磊点点头,叹了口气说:“我跟你说,这年头,公司能靠得住的不多,最后还是得靠自己。不过你来盛元算是来对了,周总这人靠谱,做事有章法,从不画大饼,你来之前,他就给我们开了个会,说今年市场部要扩编,预算翻倍,要干一把大的。”
陈宇听完,心里踏实了不少。他之前最担心的就是新公司也跟华兴一样,表面光鲜,内里一团乱麻。现在看来,至少周明远是真心想做事的人。
中午,刘姐喊他一起去食堂吃饭。盛元的食堂不大,但菜品丰富,价格也实惠。陈宇打了份红烧肉和一个青菜,找了个空位坐下。刘姐坐他对面,一边吃一边跟他聊公司的情况,说这个部门之前没有总监,一直是周明远自己在管,但周明远事情太多,管不过来,导致市场部一直没什么存在感,预算也花得乱,今年才下定决心招一个专业的来管。
“你可算是来了,周总盼了半年了。”刘姐笑着说。
陈宇说:“那我也得尽快上手,不能辜负周总的信任。”
下午,他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把公司近两年的市场数据调出来看了一遍。他越看越觉得有趣,数据里藏着很多细节,比如某个区域的销量突然增长,但对应的推广投入却没有增加,说明是口碑效应在起作用;又比如某个产品的退货率偏高,集中在某个批次,说明可能是生产环节出了问题。他把这些细节一一记下来,准备在正式跟周明远汇报的时候提出来。
下班的时候,赵磊路过他办公室,敲了敲门说:“陈总,走不走?一起?”
陈宇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分,他合上电脑,说:“走。”
两个人一起走出公司大门,晚风一吹,陈宇觉得浑身轻松。赵磊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个烧烤,他说今天不了,家里老婆等着吃饭,改天再约。
回去的路上,他给李静打了个电话,说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挺好的,公司氛围不错,同事也挺好相处。李静在电话那头笑了,说:“那就好,你好好干,别想太多,家里有我呢。”
挂了电话,陈宇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觉得,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第十二章 旧公司动态
入职盛元集团的第一周,陈宇几乎每天都在加班。新公司的业务模式跟华兴完全不一样,他需要重新梳理渠道、熟悉产品线、了解客户群体。好在周明远给足了他时间,没有催他拿结果,只是让他先熟悉情况。
周三下午,陈宇正在会议室看一份项目方案,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华兴的同事小刘。
小刘叫刘志强,是市场部跟了他三年的老员工,两个人关系一直不错。陈宇离职之后,两人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但都是问问近况,没怎么深聊。
“陈哥,忙不忙?”小刘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
陈宇说:“不忙,你说。”
“我跟你说个事,你肯定想不到。”小刘压低声音,像是在办公室里偷偷打电话,“张总把房子卖了。”
陈宇一愣,手里的笔停住了:“卖房子?”
“对,就是他住的那套老房子,就是公司旁边那个小区,他住了十几年的那套。上周挂的中介,这周就成交了,听说是全款,价格还不错。”小刘顿了顿,又说,“不光卖房子,他还把他那辆奥迪A6也卖了,现在开他老婆的一辆小POLO。”
陈宇沉默了几秒钟,说:“他怎么突然卖房子卖车?”
“你不知道?”小刘的声音里带着点惊讶,“他还以为你知道呢。张总把卖房卖车的钱,全部投进公司了。听说他找了好几个投资人,都没谈下来,后来一咬牙,自己掏钱,把公司账上的窟窿填了一部分。然后靠着这部分钱,撑着把几个大项目做下来,前两个月还真拿下了两个政府背景的订单,虽然利润不高,但现金流总算缓过来了。”
陈宇听完,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想起那天晚上在餐馆包间里,张建国跟他说的那些话——公司资金链断了,投资人撤资,降薪是无奈之举。当时他只当是张建国在跟他诉苦,没想到这个五十多岁的老总,居然真舍得把自己的家底拿出来填公司的坑。
“那现在公司情况怎么样?”陈宇问。
“好多了。”小刘说,“上个月工资已经正常发了,虽然还是没恢复到以前的标准,但至少不拖欠了。而且张总说了,今年只要业绩能稳住,明年就恢复原薪。大家现在干劲都挺足的,都觉得张总这人靠谱。”
陈宇嗯了一声,说:“那就好。”
“陈哥,说实话,你走之后,张总在例会上提过你好几次。”小刘说,“他说你是他带过的最懂市场的人,可惜公司没留住你。他还说,等公司缓过来了,一定要请你吃顿饭,当面谢谢你那些年给公司做的贡献。”
陈宇笑了笑,说:“张总太客气了。”
“真的,陈哥,我觉得张总这人够意思。”小刘说,“你是没看到,他卖房子那几天,整个人瘦了一圈,但他在公司从来没说过一句怨言,每天还是笑眯眯的,该开会开会,该谈客户谈客户。王姐跟我说,那段时间张总每天晚上都加班到十一二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灯亮着,门关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陈宇听到这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跟张建国共事五年,知道这个人有多要强。张建国是华兴的创始人之一,当年公司起步的时候,他一个人跑遍了全国三十多个城市,吃了无数闭门羹,才把市场打开。后来公司做大,他又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管,自己退居二线,只挂个副总的虚职。要不是这次资金链断裂,他根本不用再出来折腾。
“陈哥,你说张总这是图啥啊?”小刘在电话那头问,“房子卖了,车卖了,他老婆孩子不跟他闹啊?”
陈宇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图的是公司不倒闭,图的是你们这些老员工还有口饭吃。”
小刘沉默了几秒,说:“陈哥,你说得对。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跟对一个老板,比赚多少钱都重要。”
挂了电话,陈宇坐在会议室里,久久没有动。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桌面上,形成一道一道的光影。他想起自己当初离职的时候,确实有些遗憾。一方面是工资降得太狠,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公司没有希望了。但他没想到,张建国居然能做到这个份上。
他掏出手机,翻到张建国的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个月前张建国发给他的:“小陈,到新公司了?好好干,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当时没回,因为觉得不好意思。现在想来,其实张建国根本不在乎他回不回那条消息,他只是在尽一个老领导的本分。
陈宇想了想,给张建国发了一条消息:“张总,听说公司最近情况好了很多,恭喜。”
发完之后,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方案。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张建国回了消息:“小陈,谢谢。公司还在爬坡,但总算看到光了。你那边怎么样?新公司还习惯吗?”
陈宇回:“挺好的,老板人不错,氛围也好。”
张建国又回:“那就好。有空回来坐坐,我请你吃饭,上次那顿饭吃得匆忙,没好好聊。”
陈宇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一暖,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回到家,李静正在厨房做饭,陈宇走进去,站在她身后,忽然说:“老婆,我今天听说张总把房子和车都卖了,拿去救公司了。”
李静正在切菜的手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他:“真的假的?”
“真的,我同事跟我说的。”陈宇靠在门框上,“他那人你也知道,要强了一辈子,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了,才这么干的。”
李静叹了口气,说:“你别说,张总这人确实不错。当初你辞职的时候,他不也没拦你吗?还给你介绍工作。”
“是。”陈宇说,“所以我挺感激他的。”
李静把切好的菜放进锅里,炒了几下,说:“那你现在想回去帮他?”
陈宇愣了一下,说:“没有,我没那个想法。盛元这边刚起步,我总不能刚来就走。再说了,张总也不会让我回去的。”
“那你怎么想的?”李静问。
陈宇想了想,说:“我就觉得,人这一辈子,能遇到几个真心对你好的领导,挺难得的。张总对我的好,我得记着。以后他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能帮就帮一把。”
李静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对。做人得有良心。”
陈宇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说:“老婆,谢谢你。”
李静笑着拍了一下他的手:“行了行了,别肉麻了,赶紧洗手吃饭。”
吃完饭,陈宇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里几张华兴公司的老照片。有几张是公司团建的时候拍的,张建国站在最中间,笑得特别开心。还有一张是年会的时候,陈宇跟张建国两个人端着酒杯,勾肩搭背,脸都喝得通红。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入职华兴第一天,张建国带他参观公司,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陈,好好干,华兴不会亏待你。”
五年过去了,华兴确实没有亏待他。只是公司扛不住了,他也扛不住了,两个人只能各走各路。
但陈宇知道,张建国这个人,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第十三章 再次约饭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陈宇正在盛元科技的新项目启动会上做汇报。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他一条一条地往下讲,底下坐着十二个部门负责人,全都面无表情地盯着投影仪。这种场合他已经习惯了,大公司做事就是这样,每个环节都要复盘,每个数据都要经得起推敲。
他讲完最后一个数字,正准备问大家有没有问题,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张建国打来的。陈宇犹豫了两秒,挂断电话,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会议又持续了四十分钟,散了之后,陈宇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给张建国回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传来张建国熟悉的声音,带着点疲惫,但语气明显比半年前轻松了不少。
“小陈,忙不忙?”
“刚开完会,张总,您找我有事?”陈宇靠在窗台上,看着楼下马路上车来车往,心里隐隐有些预感。
“也没啥大事,就是想着好久没见了,今天晚上有空没有?我请你吃饭,还在老地方。”张建国的语气很随意,就像以前在公司的时候叫他去食堂吃饭一样。
陈宇愣了一下。老地方,就是公司附近那家老餐馆,上次张建国请他吃饭就是在那里。他算了一下日子,距离那顿饭已经过去快八个月了。
“行,我下班就过去。”陈宇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
“那说好了,七点,我在包间等你。”张建国说完就挂了电话,干脆利落,跟以前一个样。
陈宇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窗边发了一会儿呆。盛元科技在市中心,楼下就是商业街,这个时间段外卖小哥在楼下穿梭,写字楼的白领们三三两两下来抽烟。他想起半年前离开华兴的时候,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滋味,现在好像才慢慢消化干净。
下午的活儿不多,陈宇把项目方案最后几个细节改完,跟助理交代了几句,五点半就收拾东西走了。他在公司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那家餐馆的名字,司机说有点儿远,这会儿正好堵车,得四十分钟。陈宇说没事,不赶时间。
车在高架桥上走走停停,陈宇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想这半年变化真大。他进盛元科技的时候,公司还只是个中型企业,搞的是物联网项目,团队不到三十个人。他来了之后,把手头几个大客户资源整合了一遍,又带着团队做了两个标杆项目,硬是把业务量翻了一倍多。上个月老板找他谈话,说要给他提总监,年薪加到三十万,年底还有分红。
陈宇当时没激动,也没推辞,只是说了句“谢谢老板,我会好好干”。他心里清楚,这些成绩有一半是张建国给的。如果不是张建国那张名片,他根本进不了盛元的门,更别提什么总监了。
车到餐馆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陈宇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五十五,刚好赶上。他下了车,推开餐馆的玻璃门,一股熟悉的菜香味扑面而来。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一见他进来就笑了:“哟,好久没见你了,张总已经在里面了,老位置。”
陈宇点了点头,穿过大厅,走进最里面那间包间。推开门,张建国正坐在里面,面前摆了一壶茶,看见陈宇进来,站起来冲他招了招手:“小陈,快来坐。”
陈宇看着张建国,心里猛地一酸。八个月不见,张建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头发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但精神头不错,脸上的笑容比以前更舒展了,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张总,您瘦了不少。”陈宇坐下来,接过张建国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瘦了好,以前太胖了,血压高,血脂也高,现在轻了十几斤,身体反而舒服多了。”张建国笑着说,拿起菜单往陈宇面前一推,“点菜,想吃什么点什么,今天我做东,不许跟我客气。”
陈宇接过菜单,随便点了几个菜,都是以前在公司楼下食堂经常吃的。张建国看了一眼,说:“你点的都是素的,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穷了,请不起你吃好的?”
“没有没有,我最近在减肥,晚上吃清淡点好。”陈宇赶紧解释。
张建国哈哈笑了两声,端起茶杯跟陈宇碰了一下,说:“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陈宇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张总,您谢我什么?”
“谢你那天晚上来吃饭,谢你听了我的苦衷,谢你没怪我。”张建国放下茶杯,看着陈宇,眼神很认真,“小陈,说实话,你辞职那天,我心里挺难受的。公司最困难的时候,留不住人,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是所有人的问题。但你没在公司最乱的时候闹,没跟任何人翻脸,交接工作做得干干净净,走的时候还跟同事们说好话,这些我都记着。”
陈宇听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
张建国继续说:“后来公司缓过来了,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要不是你当初走了,我也不会下那么大的决心把房子和车都卖了,也不会逼着自己去跟投资人一个个谈。你走了之后,我就想,连小陈都留不住,我这公司还有什么资格谈未来?”
“张总,您别这么说,我当时也是没办法。”陈宇的声音有些低,“我老婆在家带孩子,房贷每个月都要还,我要是拿四千块的工资,连利息都不够。”
“我懂,我全都懂。”张建国摆了摆手,“所以我没有怪你,从来没有。你今天能来,就已经是给我面子了。”
菜很快就上齐了,张建国又要了一瓶白酒,两个人一人倒了一杯。张建国端起酒杯,说:“小陈,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当初没有恨我。”
陈宇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一口喝干。酒辣得他眼睛发涩,他放下杯子,看着张建国,说:“张总,我从来没有恨过您。您教我的那些东西,我这辈子都记得。”
张建国笑了笑,也把酒喝干了,然后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公司现在稳定了,新投资到位了,业务也开始恢复了。虽然规模比以前小了一半,但起码能活下去了。”
“小刘跟我说了,您把房子和车都卖了,这事儿我听了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陈宇放下筷子,看着张建国,“张总,您这么做,值得吗?”
张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说:“值不值得,得看你怎么算这笔账。公司是我一手创办的,从零开始,做到年营收上亿,中间吃了多少苦,只有我自己知道。如果眼睁睁看着它倒闭,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房子没了可以再买,车没了可以再挣,但公司没了,底下那些跟了我十几年的老员工,就真的没饭吃了。”
陈宇听完,心里一阵发堵。他端起酒杯,说:“张总,我敬您,您是真正做大事的人。”
两个人又碰了一杯,气氛慢慢热了起来。张建国聊起了陈宇现在的工作,问他在盛元干得怎么样,陈宇如实说了,提到自己马上要提总监,年薪也涨了不少。
张建国点了点头,说:“盛元这家公司我了解,老板姓周,是个实干的人,你跟着他好好干,前途不会差。”
“张总,其实我一直想跟您说,谢谢您当初给我那张名片。”陈宇放下筷子,看着张建国,“要不是您,我可能现在还在到处投简历,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张建国摆了摆手,说:“那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只是帮你指了个方向,能不能走通,全靠你自己。你要是没那个能力,周总也不会留你。”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酒喝了大半瓶,陈宇的脸有些发红,张建国也有些上头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宇,说:“小陈,我今天叫你来,除了跟你说声谢谢,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陈宇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张总,您说。”
张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名片盒,抽出一张名片,推到陈宇面前。陈宇低头一看,上面印着“华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副总经理”几个字,下面是张建国的名字和手机号。
“公司现在业务恢复了,我在想,要不要重新把市场部做大。”张建国看着陈宇,“你虽然在盛元干得好,但如果你愿意回来,我给你市场部总监的位置,年薪不低于你现在,而且公司未来做大了,我有股份留给你。”
陈宇愣住了,没想到张建国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个。他沉默了几秒,说:“张总,我很感激您的心意,但盛元这边我刚站稳脚跟,老板也对我挺好的,我要是现在走,不合适。”
张建国听完,没有失望,反而笑了,端起酒杯,说:“我猜就是这个结果。没关系,我说了,只是商量,你愿意回来最好,不愿意也不强求。你现在的路走得对,好好走,别回头。”
陈宇端起酒杯,跟张建国重重地碰了一下,说:“张总,不管我在哪儿,您永远是我的老领导。以后华兴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一句话,我随叫随到。”
张建国笑着点了点头,两个人又干了一杯。
饭吃到了九点多,陈宇扶着张建国走出餐馆。张建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忽然说:“小陈,你知道吗,我这个人一辈子不服输,但这次是真的服了。不是服输,是服命。”
陈宇没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陪他一起看着夜色。
张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了,你回去吧,别让老婆孩子等太久。我打车回去,没事。”
陈宇把他送上车,看着出租车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去拦自己的车。他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他知道,有些关系,不会因为距离和时间的改变而变淡,反而会在岁月的沉淀中,越来越珍贵。
第十四章 老友相聚
那个周末,陈宇正在家里陪孩子写作业,手机震了一下,是张建国发来的微信:“小陈,这周六有空没?晚上一起吃个饭,老地方。”
陈宇看到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回了一条:“好,张总,几点?”
“六点半。”
周六傍晚,陈宇换了件干净的衬衫,跟妻子说了一声,就开车出门了。到了那家老餐馆,还是那个包间,还是那张圆桌,张建国已经到了,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桌上摆着四个冷盘,都是上次陈宇爱吃的菜。
“张总,您来这么早。”陈宇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坐到张建国对面。
张建国给他倒了一杯茶,说:“退休的人,时间多的是,不急。”
陈宇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张总,您可真会开玩笑,您那叫退而不休,公司现在不是还在您手上吗?”
张建国摆了摆手,说:“现在轻松多了,底下的人能扛事了,我基本上就是每周去开个会,看看报表,其他的事都交给他们去做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菜陆续上齐了,张建国开了瓶白酒,给陈宇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杯子,说:“小陈,今天叫你来,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半年没见了,想听听你那边的情况。”
陈宇端起杯子,跟张建国碰了一下,说:“张总,我在盛元那边挺好的,上个月刚提了总监,老板也放权,项目进展很顺利。”
张建国点了点头,说:“好,那就好。你这个人有能力,在哪里都能发光。”
“张总,您这边呢?公司现在怎么样?”陈宇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问道。
张建国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说:“公司现在基本稳定了,新投资进来以后,业务慢慢恢复了。虽然规模比以前小了一些,但利润反倒上来了,以前的摊子铺得太大,管理跟不上,成本控制也不到位,现在精简了,反而更健康了。”
“那就好,那就好。”陈宇端起酒杯,又敬了张建国一下,“张总,您辛苦了。”
张建国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着陈宇,说:“小陈,其实我今天叫你来,除了想跟你叙叙旧,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陈宇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张总,您说。”
张建国沉默了几秒,说:“你当初辞职的时候,说实话,我心里挺难受的。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最看好的年轻人,会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离开。后来我反思了很久,发现问题不在你,在我。”
陈宇愣了一下,说:“张总,您别这么说,当时的情况,我确实也有自己的难处,家里有房贷,孩子要上学,我不能不考虑这些。”
张建国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我理解,但我的意思是,如果当初公司管理更透明,更早地跟员工沟通,让大家知道公司面临的困难,也许就不会出现大面积的人心浮动。你走了以后,我找每个部门的主管都谈了话,把公司的真实情况摊开了跟他们说,让他们自己决定去留。结果让我很意外,大部分人选择留下来,跟我一起扛。”
陈宇听完,心里一阵感慨,他说:“张总,您能做到这一步,真的不容易。”
张建国端起酒杯,自嘲地笑了笑,说:“我也是被逼出来的。你走了以后,我躺在床上想了好几个晚上,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做管理,不能总想着自己扛,要学会放权,学会信任别人,学会让底下的人跟你一起扛。以前我总觉得,什么事都要自己亲自抓,才能放心,结果把自己累得够呛,底下的人也没成长起来。你走了,反而是个教训,让我想明白了这件事。”
陈宇沉默了一会儿,说:“张总,其实我当初辞职,心里也挺矛盾的。我在华兴干了五年,对公司的感情很深,对您也很感激。但那时候,我真的没有办法,每个月房贷要还,孩子的学费要交,我不能冒险。”
张建国摆了摆手,说:“你不用解释,我都懂。你做得对,年轻人考虑自己的前途和家庭,是应该的。我当初如果年轻二十岁,可能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两个人又喝了几杯酒,气氛越来越轻松。张建国问起了陈宇在盛元的工作情况,陈宇详细说了,提到自己现在负责的几个项目,以及公司未来几年的规划。
张建国听完,点了点头,说:“盛元做的是新能源方向,这个赛道前景很好,你选对了。我们华兴现在也在转型,想往新能源配套这块靠,但技术积累不够,现在还在摸索阶段。”
陈宇听到这里,忽然灵光一闪,说:“张总,您说的这个方向,其实我们盛元也有涉及。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尝试在业务上合作,比如说,我们这边有些项目,需要外协的配套服务,华兴如果能做,我们可以优先考虑。”
张建国眼睛亮了一下,说:“这个主意不错,但要看你们公司那边同不同意,别因为我这边的事情,影响你在盛元的发展。”
陈宇摆了摆手,说:“张总,您放心,这个合作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对我们公司来说,也是多一个供应商选择,只要华兴能保证质量,价格合适,没问题。”
张建国端起酒杯,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改天我让业务部的人整理一下我们的能力清单,发给你,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项目可以对接。”
两个人又碰了一杯,气氛更加融洽了。陈宇放下酒杯,看着张建国,说:“张总,我一直觉得,人生中能遇到一个像您这样的领导,是我的运气。不管以后我在哪里,在华兴还是在盛元,这份情谊,我不会忘。”
张建国听了,眼眶有些发红,他端起酒杯,说:“小陈,你能这么说,我这辈子就没白活。来,干一杯。”
两个人一饮而尽,陈宇放下杯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个饭局,不仅是一次叙旧,更是一次新的开始,两个曾经并肩作战的人,将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在各自的战场上,互为后盾。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陈宇扶着张建国走出餐馆,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夜色清冷,路灯昏黄,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
张建国拍了拍陈宇的肩膀,说:“小陈,回去好好干,你还有大把的前途。我这边你放心,我虽然老了,但还没到彻底退休的时候,还能再折腾几年。”
陈宇笑了笑,说:“张总,您永远不老,您是我们这些年轻人的榜样。”
张建国笑着摆了摆手,转身上了出租车。陈宇站在路边,看着出租车渐渐远去,心里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奇妙,你以为失去的东西,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第十五章 新的起点
半年后,盛元科技的会议室里,陈宇正在主持一场项目评审会。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图表,说话的语气沉稳而自信。坐在下面的,是十几个部门主管和新入职的员工,每个人都在认真地做笔记。
评审会结束后,陈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张建国。
“张总,您好。”陈宇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笑意。
“小陈,恭喜你啊,听说你升总监了?”张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带着几分爽朗。
陈宇笑了笑,说:“张总,您的消息可真灵通,我这才刚上任三天,您就知道了。”
“哈哈,我昨天跟你们盛元的老李吃饭,他跟我说的。老李对你评价很高,说你业务能力强,带团队也有一套,是个好苗子。”张建国顿了顿,又说,“你升了总监,我脸上也有光,毕竟你是我带出来的人。”
陈宇听了,心里暖暖的,说:“张总,您过奖了,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别谦虚,你做得很好。”张建国说,“对了,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跟你说个事。我们华兴从下个月开始,正式恢复全员薪资了,而且上个月,我们签下了三个大单,今年的利润目标,应该能提前完成。”
陈宇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说:“张总,真的吗?那太好了!”
“千真万确。”张建国说,“我当初卖了两套房子,压上了全部身家,总算没有白费。现在公司账上的现金流很充裕,银行贷款也还清了,业务也走上了正轨,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陈宇感慨万千,他说:“张总,您能做到这一步,真的不容易。我当时选择离开,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您。”
“别这么说,你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张建国说,“如果不是你走了,我也不会下那么大的决心,去反思自己,去改变管理方式。你走了,反而是帮了我一个忙,让我彻底想明白了。”
陈宇沉默了一会儿,说:“张总,我一直相信,您一定能挺过来。您是我见过的最有韧性的领导。”
张建国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轻松,他说:“行了,别拍我马屁了。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也顺便聊聊我们合作的事。”
陈宇看了一眼桌上的日程表,说:“好,我今天晚上没有安排,您定地方,我准时到。”
“就上次那家老餐馆,七点,不见不散。”张建国说。
“好,不见不散。”陈宇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半年了,他从一个降薪离职的部门经理,变成了新公司的总监,而张建国也从低谷中走了出来,重新站上了巅峰。两个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找到了新的方向。
晚上七点,陈宇准时出现在那家老餐馆的包间里。张建国已经到了,桌上摆着几道凉菜,一瓶白酒已经打开了,张建国正往杯子里倒酒。
“来,小陈,坐。”张建国朝陈宇招了招手,脸上带着笑意。
陈宇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都是他爱吃的,有糖醋排骨、清炒芥蓝、红烧带鱼,还有一份皮蛋豆腐。他心里一暖,说:“张总,您每次请我吃饭,都点这么多菜,我都不好意思了。”
“客气什么,你是我最看重的下属,不对,现在是朋友了。”张建国端起酒杯,说,“来,我们干一杯,庆祝你升职,也庆祝华兴涅槃重生。”
陈宇端起酒杯,跟张建国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白酒入口辛辣,但入喉之后,却有一股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到胃里。
两个人吃着菜,聊着天。张建国说起了华兴这半年的变化,他告诉陈宇,公司现在的业务结构做了调整,砍掉了一些不盈利的板块,集中资源做新能源配套服务,上个月已经拿到了三个大客户的合同。
“我们现在的技术团队,扩充到了三十个人,研发投入也比以前翻了一倍。”张建国说,“虽然跟盛元这种大公司比起来,我们还差得很远,但起码,我们已经找到了方向,也有了活下去的底气。”
陈宇认真地听着,他说:“张总,您这个方向选得对。新能源行业现在正处于高速发展期,未来十年,市场需求会越来越大。只要华兴能在行业里站稳脚跟,做出自己的特色,前景一定很好。”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张建国说,“对了,上次你跟我说,你们盛元有些项目需要外协配套服务,我现在把华兴的能力清单整理好了,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项目,可以让我们试试。”
陈宇接过张建国递过来的文件,仔细看了一遍,里面列出了华兴能做的业务范围,包括精密加工、电子元器件组装、系统集成等,技术参数和报价都很详细,看得出来,张建国是下了功夫的。
“张总,这些业务,跟我们现在的一个项目很匹配。”陈宇放下文件,说,“我们公司正在做一个新能源充电桩的项目,需要外协做控制器的组装和测试,正好华兴能做。我可以把你们的资料推荐给采购部门,让他们评估一下。”
张建国听了,眼睛一亮,说:“那太好了,我们保证质量,价格也不会比市场价高。”
陈宇点了点头,说:“张总,您放心,我会盯着这件事的。如果能合作成功,对双方都有利。”
张建国端起酒杯,说:“小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不仅在业务上帮我,还在精神上支持我,我真的很感激。”
陈宇摆了摆手,说:“张总,您别这么说,当年您栽培我,教我怎么做业务,怎么带团队,这些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现在有机会回报您,是我的荣幸。”
两个人又喝了几杯,气氛越来越热烈。张建国的脸有些泛红,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宇,说:“小陈,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在想,人生就像一场马拉松,有时候跑得快,有时候跑得慢,但只要不放弃,总能看到终点。”
陈宇点了点头,说:“张总,您说得对。我以前总觉得,人生的路是一条直线,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但现在我明白了,人生的路,其实是一个圆,你付出的善意,总有一天,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你身边。”
张建国听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他说:“小陈,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以前你在我手下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做事冲动,说话不过脑子。现在,你成熟了,稳重了,说话也有深度了。”
陈宇笑了,说:“张总,您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你。”张建国说,“你是我带出来的人,你越优秀,我越骄傲。”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业务,聊到家庭,聊到人生。张建国说,他儿子今年考上了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以后也想创业。陈宇说,他女儿今年刚上小学,特别调皮,但很聪明,学东西很快。
“孩子是希望,是我们的未来。”张建国说,“我们这一代人,打拼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让下一代过得更好吗?”
陈宇点了点头,说:“张总,您说得对。”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两个人走出餐馆,站在门口,夜色比上次更冷了,但两个人心里都热乎乎的。
张建国拍了拍陈宇的肩膀,说:“小陈,好好干,你有大好的前途。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守住华兴,让它在新能源行业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陈宇说:“张总,我相信您一定能做到。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张建国笑了笑,说:“好,我们以后,不仅是朋友,还是事业伙伴,一起往前走。”
陈宇点了点头,说:“好,一起往前走。”
两个人握了握手,然后各自上了车。陈宇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透过车窗,他看了一眼张建国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他想起五年前,自己刚进华兴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张建国手把手地教他,带他跑业务,教他怎么跟客户打交道,怎么带团队。那时候,他以为张建国只是一个严厉的领导,但现在他明白了,张建国不仅是一个领导,更是一个引路人,一个长辈,一个朋友。
车子驶入夜色,陈宇的思绪飘得很远。他想到了自己从降薪到离职,从迷茫到找到新方向,从低谷到走上新的台阶,这一路走来,虽然有过挫折,有过彷徨,但最终,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而张建国,也从一个固执的掌舵者,变成了一个懂得放权、懂得信任、懂得与人并肩作战的管理者。两个人,都在成长,都在改变,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走去。
陈宇回到家的时候,妻子和女儿已经睡了。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客厅,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张建国发了一条信息:“张总,今晚的饭,很好吃。谢谢您。”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张建国回复了:“小陈,谢谢你,让我知道,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陈宇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微微上扬,他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起点,新的征程。而他,已经准备好了,去迎接所有的挑战,去拥抱所有的可能。
(全文完)
文章虚拟演绎,请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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