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4年,盛京附近,39岁的巴布海奉皇太极之命前往祭祀皇陵。按规矩,祭祀所用牲畜必须由同行官员共同办理,可巴布海与镇国将军阿拜关系不睦,竟先行离开,把负责祭牛的阿拜甩在了后面。
等到了皇陵,祭牛还没送到。巴布海便临时买了一头民牛顶替。事后,他答应赔偿牛价,却因百姓嫌赔偿的牛太小,双方闹到了官府。区区一头牛,最终变成一场牵动皇权的风波。
皇太极得知后,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十分不满。巴布海还不服气地辩解:“既然是赔偿,给了便是,何必再追究?”皇太极没有顺着他,反而斥责他办事任性,甚至说他“受制于妻”。
这句话并非毫无背景。巴布海的妻子,是开国功臣扬古利之女。扬古利后来被追封为武勋王,配享太庙,在清初功臣中地位极高。巴布海娶了这样的妻子,本来拥有一层颇有分量的姻亲关系,却没有把它变成政治资本,反而屡屡与妻族不和。
巴布海生于1596年,是努尔哈赤第十一子,生母为嘉穆瑚觉罗氏真奇。后金早期后妃制度尚未完备,真奇只是庶妃,却在短短几年内为努尔哈赤生下两子三女。能得到这样的生育机会,至少说明她曾经受到太祖重视。
真奇的父亲贝浑巴颜,原本带领族人归附努尔哈赤,后来却转投哈达部,最终与儿子一同被处死。真奇随后进入努尔哈赤的后宫,成为庶妃。她的出身谈不上显赫,但凭借太祖宠爱,所生子女数量在后妃中十分突出。
有意思的是,巴布海虽然是太祖亲子,却没有争夺汗位的资格。努尔哈赤的继承秩序,既看重血缘,也极其看重生母地位。大妃所生的嫡子拥有更强的竞争条件,庶妃之子大多只能依靠军功和世职谋求发展。
因此,巴布海起点不算太低,却始终没有真正进入权力核心。他早期只被授予牛录章京,后来升为一等甲喇章京。到了1639年,皇太极称帝第四年,巴布海才获封镇国将军,并担任梅勒额真。
这份爵位来得并不轻松,也谈不上完全凭战功取得。巴布海没有像代善、多尔衮、多铎那样在战场上建立显赫功勋,皇太极给予他爵位,更多是出于太祖皇子的身份,以及对宗室成员的制度性安排。
偏偏巴布海对此并不满足。他曾对谭泰抱怨,梅勒额真一职没有什么稀罕,担任此职的人多得很。谭泰提醒他谨慎言辞,巴布海却不以为然,甚至以天地发誓,表示自己没有说假话。
不久,皇太极命瓜尔佳氏图赖清查牛录贫富,巴布海又拒绝配合,并当面说道:“我也是太祖的儿子,为什么总有人诬陷我?”在皇太极看来,这已经不是牢骚,而是对君主命令的轻慢。
案件审理后,依照当时律例,巴布海本有被处死的可能。皇太极最终留了他的性命,却削去爵位。那场祭祀风波因此成为转折点:巴布海失去了镇国将军的身份,也失去了继续上升的机会。
真正让他走向灭门的,并不是一头祭牛,而是崇德八年皇太极去世后的权力重组。1643年,皇太极突然病逝,皇位没有落到豪格或多尔衮手中,而由年仅6岁的福临继承,是为顺治帝。
顺治年幼,朝政由郑亲王济尔哈朗和睿亲王多尔衮共同处理。后来,多尔衮逐步排挤政敌,将内三院、六部的重要位置换成亲信。巴布海的姻亲谭泰,也在这一时期倒向多尔衮,成为掌握实权的重要人物。
巴布海与谭泰早有矛盾。顺治初年,一封攻击谭泰的匿名书信送到了扬古利后人塔瞻府中。审讯时,有仆人供称书信来自巴布海家中。巴布海坚决否认,但在多尔衮控制朝局的背景下,是否亲笔书写已不再是唯一关键。
结果,巴布海被处死,其妻舒穆禄氏和儿子阿喀喇也一同遇害,家产被抄没并转归谭泰。巴布海之子当时年仅18岁,且没有留下后代,这一支宗室血脉就此断绝。
顺治七年十二月,多尔衮去世。次年二月,顺治帝迅速清除多尔衮势力,开始亲自掌握朝政。到了顺治九年,谭泰因罪被诛,家产也遭抄没。只是此时巴布海早已死去多年,无法等到陷害者受到惩罚。
顺治帝后来把谭泰部分家产转给巴布海的同母兄巴布泰,却没有恢复巴布海的爵位。原因很直接:巴布海早在皇太极时期便因触犯君权被削爵,而顺治帝又是皇太极的儿子。对清初宗室而言,血缘可以带来身份,却未必能抵消政治上的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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