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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明，今年28，在城里租了套两居室，一个人过日子。我妈走得早，爸常年在外打工，家里最亲的人就是小姨。

小姨今年36，一直没结婚。不是没人追，是她年轻时处过一个对象，谈了五年，最后人家嫌她家穷，转身娶了别人。从那以后，小姨就像变了个人，话少了，笑也少了，一个人把日子过得跟苦行僧似的。

那天小姨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明子，小姨想跟你搭伙过。你一个人住浪费，我在家也没个依靠，咱娘俩凑一块儿，互相有个照应。"

我一听，心里还挺暖的。小姨从小疼我，小时候我发烧，她半夜背着我跑三公里去卫生所。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小姨搬进来那天，拎着两个蛇皮袋，里面全是咸菜坛子和老式暖壶。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厨房收拾了一遍，然后对我说："以后家里的钱，我来管。"

我没多想，觉得小姨过日子有经验，交给她放心。

可住了不到一星期，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小姨每天凌晨五点起来，把我卧室门拍得震天响："强子，起来！太阳晒屁股了！"我周末想睡个懒觉，她直接把被子掀了。

吃饭更离谱。她做的菜永远是白菜豆腐、萝卜粉条，我说想吃顿肉，她脸一沉："你爸在外面挣几个钱容易吗？省着点花。"

真正让我受不了的是第三天晚上。我加班回来，发现小姨坐在我床上翻我的手机。我问她干嘛，她理直气壮："我看看你跟谁聊天，别让人骗了。"

我压着火没吭声。

又过了几天，我女朋友小雅来家里坐了一会儿，走的时候小姨追到门口，当着楼道邻居的面问："姑娘，你一个月挣多少？家里几口人？你爸妈有没有退休金？"

小雅脸都绿了，第二天就跟我提了分手。

我彻底爆发了，冲小姨喊："你到底是我小姨还是我狱警？"

小姨愣了几秒，眼圈突然红了。她坐在沙发上，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强子，小姨就是怕你走你爸的老路。你爸当年也是嫌家里管得严，跑了，这一跑就是二十年没回来。"

我一下子愣住了。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爸留下的旧相册，背面写着一行字——"2005年秋，离家。"旁边是小姨年轻时的照片，眼睛哭得通红。

我这才知道，爸不是不要我们，是当年欠了外债，怕连累家里，一个人跑了。而小姨这三十年来，一直在替爸还债，一分一分地还，还到去年才还清。

她不是想管我，她是怕再失去一个亲人。

我走到小姨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小姨，咱俩好好聊聊吧。"

门开了，小姨站在门口，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半夜。后来我给她立了规矩：手机不许碰，周末不许叫我起床，恋爱的事我自己做主。小姨一条条答应，最后补了一句："那饭我来做，你不能嫌难吃。"

我笑了。这大概是同居半个月以来，我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

有些爱笨拙得让人窒息，可剥开那层壳，里面全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