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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志明市已经敲定了空域的使用权归属。在一份展望至 2050 年、兼顾百年远景的总体规划草案中，当地规划部门将 3000 米以下的低空空域划分为四层，并为每一层划定用途。这份草案于 8 月底面向公众征集意见，与其说是一份航空政策，不如说是一份低空经济空域分区规划，它对待空域的方式，就如同城市对待土地一般。
第一层（近地面层）：0‑150 米，供小型无人机、监测飞行器使用，主要在工业园区、物流园区与旅游区开展末端配送业务。
第二层：150‑300 米，重型货运无人机沿固定商业航线飞行，连接郊区与工厂、海港以及仓库。
第三层：300‑1000 米，这是外界关注度最高的一层，预留给客运业务，供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空中出租车、个人飞行器以及共享穿梭机使用，航线覆盖机场往返市中心以及港口。
第四层：1000‑3000 米，该空域尚待政府审批。咨询机构坦言，这一层存在和民航航线、空管体系以及国防需求发生冲突的风险。
截至目前，胡志明市还没有任何一架客运空中出租车投入飞行，越南也尚未完成相关机型的认证。300‑1000 米这一层相当于专门为尚未出现的交通流量划出的通道。这座城市寄希望于这份空域规划，能够催生对应的飞行器产业。
先划定空域蓝图
这并非临时的构想。今年 5 月，胡志明市人民委员会发布第 200 号计划，即《至 2030 年低空经济发展规划》。该文件将 1000 米以下空域视作尚未开发的资源，首次明确了垂直空域划分、交通平台、起降点、充电设施以及测试沙盒的建设目标。8 月发布的总体规划，则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划定空域权属边界。
这份文件更像是一份公共工程建设指令，对应的交通工具目前还没有市民体验过。规划要求在机场、海港、物流园、高新区以及新建居民区布局无人机港、垂直起降场、降落平台、充电场站、维修机库以及旅客换乘枢纽。同时规划提出要搭建无人飞行器交通管理系统，配套建设数据中心、实现 AI 实时航线调度、高速通信网络以及高精度卫星导航。
规划给出明确的分阶段目标：2026‑2027 年，完善法规、开放测试沙盒、正式落地空域分区、开展试点项目；2028‑2030 年，在医疗救援、城市通勤、农业、货运领域实现商业飞行规模化落地。
空域先行，配套法规尚未就位
但这座城市的规划，正与国家层面的制度产生错位。越南修订后的《航空法》于 7 月 1 日正式生效，该法案首次对低空航空运输作出定义，将其界定为无人机以及其他飞行载具开展的商业或特种飞行。但法案仅完成概念定义，只搭建了基础法律框架，运营许可、空域准入、交通管理、风险管控等细则，仍有待后续配套条例出台，而这些条例至今尚未发布。
在法案生效前的 2 月份，LNT 合伙事务所的黎聂博士就表示，越南申请飞行许可流程依旧繁琐，同时国内缺少飞行器、设备注册、保险、飞行员资质的明确标准。也就是说，城市已经完成空域分区，但国家层面还没有出台管理空中载具运行的规则。
黎聂以中国作为参考：中国已有六座主要城市，依托接入常规空管体系的交通管理系统，可实现无人机当日审批。他提出建议，应当转变监管逻辑：从 “未经许可一律禁止飞行”，转变为 “除公开划定的禁飞区外均可飞行”，并且向全社会公开禁飞区域，这一模式转变才是问题的关键。
仅一条运营航线：强风环境下，关键 WiFi 模块还无法进口
当下越南实际投入运行的，只有一条无人机邮递航线。2 月 12 日，胡志明市通过特殊审批机制开通越南首条无人机配送航线，在芹蒢与头顿两地邮局之间运送邮件，航线需要跨越开阔海面，常年面临强风。胡志明市科技局局长林丁胜称其是重大突破，但这也是目前越南全部的实际运营飞行力量。
飞行器制造企业从业者则没有那么乐观。本土无人机企业实时光机器人（Real‑time Robotics）首席执行官梁越国在城市论坛上表示，WiFi‑6 传输模块这类全球公开市场可买到的零部件，在越南依旧面临进口限制，迫使企业把研发工作转移海外，抬高研发成本。同时企业没有获批的专用航线，来开展长距离飞行器测试。正是这些琐碎却现实的阻碍，决定这份空域规划能不能真正落地。
为当地提供咨询的专家反复提醒，比起飞行器本身，更要重视底层数据体系。胡志明市自然资源与环境大学校长黄权警示，如果只盯着飞行器，忽视底层数据体系，无异于在沙滩上建城堡。城市无法管理自己看不见的空域。8 月 18 日，低空空域开展的一场国家安全实战演练，也提醒人们，这片空域还有其他管理主体。
一场豪赌
越南测算，到 2035 年低空经济市场规模有望达到 100 亿美元，胡志明市希望成为这一产业的核心承载地。一份空域规划能否催生市场？当地政府押注可以，其逻辑是基础设施先行，以此拉动市场需求，而不是等待需求催生基础设施。
于是城市沿用熟悉的治理思路：对空域资源划定边界，按高度分配用途，在飞行器问世之前，先建好起降平台与配套设施。这套思路有时能够奏效，就像地铁建好之后，自然会迎来客流。但也有可能，通道建好却无人使用，充电场站最终荒废。越南奠边府打造全国首个低空经济沙盒，也是基于同样的逻辑。
胡志明市如今交出的，是一份分层划定的空域权属方案。但现实是，这片天空目前只有一架邮递无人机跨海飞行，还没有普通乘客体验过空中出行。蓝图已经绘就，但空中交通能否成真，仍是一个未知数。
作者：布莱特・伊贝奥武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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