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劝大家,别轻易抽烟,我爸80岁,戒烟3个月,发现大不如从前!

我爸抽烟抽了整整六十年。从我记事起,他就夹着一根烟,食指和中指熏得焦黄,那股子烟味儿渗进家里的每一块墙皮、每一件衣裳,连饭桌上都带着淡淡的苦香。小时候我趴在他膝盖上睡觉,闻着那股味儿反倒觉得安心,好像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三个月前他忽然说要戒烟,把我们一家都吓了一跳。

起因是前楼的老周头,比他还小三岁呢,上个月查出来肺癌晚期,从确诊到走拢共不到二十天。我爸去吊了孝回来,一句话没说,把桌上那包还剩大半的红塔山拿起来,当着我们面扔进了垃圾桶。我妈愣了愣,试探着问:“真不抽了?”他瓮声瓮气地回了句:“抽够了。”

起初我们还高兴,戒烟好啊,电视上天天说吸烟有害健康。我妈特意买了瓜子和薄荷糖放在他手边,说是犯瘾的时候含着。我爸也不吭声,就是坐在他那把老藤椅上,手不停地抠膝盖,眼睛盯着电视,可遥控器攥在手里一上午也没换过台。

到了第七天,不对劲了。

我爸开始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有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见客厅里亮着一盏小夜灯,他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角落里,后背佝偻着,像一截被风吹歪的老树桩。我喊他一声,他猛地转过头来,眼眶深陷下去,眼珠混浊得像隔了层毛玻璃,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睡不着,胸口闷得慌。”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才一个星期啊,好好一个人怎么成了这样。以前他虽然瘦,但精神头足,每天雷打不动去公园打太极,跟老伙计们下象棋能杀到天黑。现在呢,走路开始拖沓了,脚底像粘了胶水,抬起落下都费劲。最吓人的是咳嗽,那咳声从嗓子眼深处闷出来,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的,咳得他整个人蜷在藤椅里发抖,脸憋成猪肝色。

我妈偷偷抹眼泪,跟我说:“你爸怕是出事了,好好的戒什么烟,这不戒出病来了?”

到了第二个月,我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地支棱着,原先合身的棉布衫现在晃晃荡荡挂在肩上。他的手抖得厉害,端个水杯都洒半桌子。有天早上他想自己下床,脚刚沾地就软了,整个人出溜到地板上,额头磕在床头柜上肿了个大包。我妈听见动静跑进去,当时就哭了,一边扶他一边骂:“抽了一辈子了,临老折腾这个干什么?你要是真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办!”

我爸靠着床头喘粗气,眼神散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我也不知道……怎么成了这样……”

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压抑得透不过气。我哥从外地赶回来,一进门看见我爸的样子,眼圈就红了。我们轮流守夜,怕他半夜出意外。可我爸越来越嗜睡,白天也昏沉沉的,叫他半天才应一声,应答也前言不搭后语。有回他忽然拉着我的手问:“你妈呢?你妈去哪了?”我妈就站在他跟前,他愣是没认出来。

我妈终于撑不住了,有天晚上把我拉到厨房,灶台上的火还烧着,她攥着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送医院吧,不管什么结果咱都得认。再这样下去,你爸等于是……”她没说完,眼泪啪嗒啪嗒掉进锅里。

我们兄妹几个商量了一宿,第二天硬把我爸架去了县医院。我爸一路上还在犟,说没病不看医生,可他连车都上不去了,是我哥弯腰把他背上去的。他伏在我哥背上,轻飘飘的像一捆干柴,我心里的恐慌越涨越高。

接诊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夫,戴副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听我们说完情况,又给我爸听了心肺、量了血压,开了单子让做全套检查。抽血的时候我爸胳膊上的血管都瘪了,护士扎了三次才找到,他哼都没哼一声,就那么歪在轮椅上闭着眼。

等结果的三个小时漫长得像三年。走廊里的白炽灯嗡嗡响,消毒水味儿呛鼻子。我妈坐在长椅上双手合十念叨,我哥站在窗边一根接一根抽烟——他自己一天两包,这会儿抽得比平时还凶。我靠着墙蹲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要是查出来真有什么大病,这戒烟到底算救了命还是催了命?村里头前年也有个大爷,戒烟半年查出肺癌,人都说是不抽了才把病灶给“放”出来的。这话虽然没道理,可这时候想起来,后背一阵阵发凉。

下午四点多,大夫拿着检查单叫我们进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妈攥着我胳膊的手全是冷汗。大夫推了推眼镜,把单子递过来:“各项指标还行,就是血压偏高,心肺功能跟同龄人比算中上等。”

我们都愣了。我哥急着问:“那我爸怎么虚成这样?整天没精神,咳得厉害,还犯迷糊。”

大夫笑了,那笑容让绷了三个月的心弦忽然松了一扣。他说:“老爷子抽了六十年烟,身体早就适应了尼古丁刺激。现在突然断掉,神经系统、消化系统、呼吸系统全在重新调节,这叫戒断综合征。咳嗽是肺在往外排焦油,睡不着是神经兴奋度紊乱,精力不济是因为代谢节奏被打乱了。”他顿了顿,看着我们,“不是戒烟让身体垮了,是身体在修复的时候,得经历一段最难熬的阵痛。就像伤口要结痂之前,总得先红肿化脓一个道理。”

我妈还是半信半疑:“那他以后能恢复吗?这都三个月了。”

大夫走到我爸跟前,弯下腰问他:“老爷子,您自己说,还想不想抽?”

我爸半睁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蚊子似的:“不抽了……抽了一辈子,对不住他们娘几个……”

我眼眶一热。他这辈子寡言少语,从来没跟我们说过这样的话。我妈别过脸去,拿袖子使劲蹭眼睛。大夫拍拍我爸肩膀:“那就行。坚持住,再过一两个月,您会感觉比抽烟那会儿精神。回去多吃点润肺的梨汤,适当活动活动,别老躺着。”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映着我爸靠在车后座上的侧脸。他瘦是瘦,可那天晚上回到家,破天荒主动喝了半碗小米粥。我妈端着碗喂他,他一口一口咽下去,喉结一上一下地动,看得我心里又酸又暖。

接下来这一个月,我爸确实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咳嗽从剧烈变成间断,后来只有早起时清两下嗓子。手抖慢慢止住了,吃饭又能自己拿筷子了。最明显的是眼神,原先那股子混沌散漫不见了,眼珠子渐渐亮起来,看人的时候能对上焦了。上周日他居然自己拄着拐杖走到楼下花园,坐在石凳上看了半下午别人下棋。我远远瞧着,他侧着身子支着下巴,偶尔还指指点点说人家走错了,那一瞬间,我恍惚觉得那个精气神十足的老头又回来了。

昨天晚上我加班回来晚,推开门看见客厅灯还亮着。我爸坐在藤椅上没睡,面前茶几上摆着半杯凉透的白开水。他看见我,招招手让我过去,然后把袖子撸起来给我看胳膊——还是瘦,可皮肤底下的血管没那么瘪了,透出点红润的血色。他拍拍我手背,声音还有点哑,但稳当多了:“放心吧,爸没事了。”

我鼻子一酸,赶紧扭头装作去倒水。厨房窗外黑沉沉的,远处几栋楼里亮着零星的灯火。水烧开的咕嘟声里,我忽然想起大夫那句话——修复的时候总得经历阵痛。戒烟如此,活着何尝不是。我爸用六十年的烟熏火燎换了这三个月的死去活来,熬过去才发现,他不是大不如从前,他是在褪掉那层裹了一辈子的壳,虽然疼,虽然慢,可底下那个清清醒醒、干干净净的老头子,正一点一点从烟雾里走出来。

奉劝大家别轻易抽烟,这话不假。可要是已经抽了一辈子呢?那就别轻易放弃。我八十岁的老爸能做到的事,想来这世上没有谁是真的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