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提到刘向的劝谏,汉成帝深受触动,答应考虑一下,但是之后事情就不了了之了。汉成帝或许根本没有把刘向苦口婆心的劝谏放在心上,或者说此时的汉成帝已经对王氏外戚的盘根错节失去了任何破解的能力或者说权力。刘向死后十三年,王莽篡汉建立新朝,他当年的预言也一语成谶。
再继续回到汉成帝的朝堂,还记得之前我们提到的偷听汉成帝和王章密谈的侍中王音么?因为这件事情,王音深得王凤信任,公元前23年,王音破格被提拔为御史大夫,位列三公。
公元前22年,王凤病重,汉成帝多次亲自探望,还握着王凤的手流泪说:“将军病重,如有不测,就让你弟弟平阿侯王谭接替你吧!”,汉成帝的本意是让舅舅王凤放心,王家的权力可以承接下去,但王凤却叩头拒绝并推荐了王音。
为啥王凤不同意让自己的亲弟弟接替,却选了堂弟王音呢?王凤给出的理由是王谭等人虽然是至亲,但为人奢侈僭越,不能作为百姓表率,“行皆奢僭,无以率导百姓”。而御史大夫王音谨慎守法,能够更好地辅佐皇帝。王凤临死前,又再次上书坚决推荐王音接替自己,说王谭等五人绝不可重用,汉成帝答应了。真实的原因是王谭生性倨傲,看王凤病重,不肯侍奉王凤,反而王音一直对王凤恭敬有加,像儿子一样服侍照顾王凤,“卑恭如子”,王凤为了自己的身后之事,确保家族权力能平稳的交接,所以选择了对自己一直很敬重的王音。
王凤去世后,汉成帝任命王音为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逐渐成为王氏外戚的核心人物。王音的风格和王凤截然不同,他不像王凤那样大权在握、飞扬跋扈,而是在权力夹缝中尽力维持王氏外戚与刘氏皇族之间的平衡。
除了推荐王音,王凤还将一个人郑重托付给了太后王政君和汉成帝,这个人是谁呢?应该猜到了吧?就是他的侄子王莽,刚出场的王莽可是完美形象的代名词,当王氏子弟都在声色犬马时,父亲早逝的王莽勤身博学、谦恭简朴,人缘和口碑都极好。
王凤病重,他亲自侍奉伯父王凤,每次煎药都自己先尝,日夜守在病榻前,连续几个月蓬头垢面,衣不解带,这份挚诚感动了王凤,也让他自己的仕途得到了保障,为自己的权力积累走出了非常重要的一步。因为王凤的推荐,公元前22年,汉成帝任命王莽为黄门郎,此时的汉成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仅仅30年后,眼前谦恭有礼的道德模范王莽会篡汉建立新朝。
大家肯定有个疑问,为什么汉成帝不趁着王凤去世收回权力呢?比较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前面咱们提到的王凤提前布局,力荐亲信王音接替大司马之位,所以接手王凤实权的人是一个谨慎、而且有能力的王家人,加上“郡国守相、朝中要职,多出王氏门下”,所以并没有出现权力真空。王音继任后,汉成帝也有过一些挣扎,比如试图扶持王谭来制衡王音,但很快王谭在谷永的鼓动下辞职,收权计划处处碰壁。这让我想起了汉成帝的爷爷汉宣帝,权臣霍光去世后,霍氏家族的权力同样遍布朝野,颇有谋略的汉宣帝隐忍两年多后,一举灭了霍氏全族,权力终于被当年那个芒刺在背的少年收回。
但汉成帝终究不是爷爷那种能扭转乾坤的帝王,收权失败后,汉成帝的心理发生了根本转变,失去王凤压制的他开始彻底放飞自我,既然无法收回大权,那就开始享乐吧。于是汉成帝真正开启了属于他“美好生活”的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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