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走了一小时的路,刷了一小时手机,抬头却想不起刚才经过了什么。海伦·凯勒在五十三岁那年写下《假如给我三天光明》,里面有一个细节,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每个“看得见”的人心里。
她问一位刚从树林里散步回来的好友:“你看到了什么?”对方回答:“没什么特别的。”海伦在文章里写,自己几乎不敢相信——一个能看见的人,在树林里走了一个小时,竟然觉得没有值得留意的东西。而她,一个看不见也听不见的人,仅凭指尖触碰,就能在森林里发现成百上千件有趣的事。
指尖上的森林,比眼睛更忙
海伦·凯勒在一岁时因脑膜炎失去视力和听力,随后也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七岁那年,当家庭教师安妮·莎莉文第一次来到她家时,海伦正绕着餐桌乱走,不仅从自己盘子里抓食物,还伸手去抓家人盘子里的东西。那时莎莉文二十岁。
就是这样一个被三重残疾困住的孩子,后来学会了认字,学会了说话,进了学校,出版了自传,活到八十七岁,一直写作、参与政治活动。而《假如给我三天光明》,是她五十三岁时写下的想象——如果只能看见三天,她会看什么。
她写自己触摸树叶边缘细细的锯齿,触摸白桦和松树的树皮,触摸花朵天鹅绒般的质地和令人惊叹的复杂结构。如果运气好,把手轻轻放在一棵小树上,还能感到一阵微弱的颤动——那是鸟儿的歌声顺着树枝传到了掌心。
仅仅是触觉带来的快乐,已经让她在心里呼喊:如果能看见,这世上该有多少美等着我去遇见。
第一天,她只想看清爱人的脸
海伦想象,如果拥有三天视力,第一天她要仔仔细细地看那些她爱的人——莎莉文老师、朋友们、她的狗。她想从他们的眼睛、表情、最细微的动作里,读出他们内心的深度。她还要看家里的小东西:墙上的一幅画,一本印着字的书。她要看看天空,穿过树林,看农场上人们劳作时满足的神情,在落日的美景前祈祷。她说,那一夜自己大概会睡不着。
第二天,她要看着黎明的太阳唤醒大地。她要去博物馆,看地球的自然史;去美术馆,看画。到了晚上,她想去剧院或电影院——用眼睛追随演员的动作,那些仅靠触觉永远无法揭示的东西。
海伦没有写第三天。文章在“Steepe”处戛然而止,像一个未完成的梦。但前两天的清单已经足够让人沉默:她最想看的,不是奇观,不是远方,而是我们每天睁着眼却常常略过的东西——爱人的脸、墙上的画、一本书、一次日落。
看不见的人替我们数出了幸福
我们总以为“看见”是理所当然的,所以眼睛越来越懒。树叶的锯齿、树皮的纹路、花朵的结构,这些海伦用指尖才能“读”到的细节,我们一眼扫过,却什么也没留下。她问朋友的那句话,其实也是在问每一个读文章的人:你刚刚走过的路上,有什么?
海伦用三天光明的想象,做了一件很温柔的事——她替我们这些“看得见”的人,把那些被忽略的日常重新数了一遍。不是要你愧疚,只是想让你在下一次走进树林、路过日落、面对爱人的脸时,稍微停一下。
因为对她来说,那是求都求不来的三天。而对你来说,只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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