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是下训后作训服的纽扣歪了,第二天裴津沉便罚我着装整齐地在太阳底下罚站五个小时,直到中暑晕倒,他还觉得我体能素养不合格。
可作为佣人的女儿,齐雨却可以不穿统一发放的工作制服,甚至随意披上裴津沉的军大衣。
我与他在饭厅用餐,保持二十公分的距离,不准出声,连用餐时间都精准控制在几分几秒。
可齐雨却可以随意挨在他身上,甚至牛奶弄脏常服,得来的却是一句要不要再热一杯的关心。
我不过在营区商店试戴了一下战术腕表,就被裴津沉以铺张浪费之名将我的首饰变卖捐赠。
齐雨打碎了裴老夫人珍藏多年的玉如意,他直接动用私人关系,拍下同款古董替她遮掩过错。
我终于彻底看清,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爱过我半分。
很快,勤务兵粗鲁地将我架起,丢进阴冷的祖祠地下禁闭室。
意识模糊之际,院落里传来齐雨轻快的说话声。
“裴少将,我不过是随口提过喜欢郁金香,你怎么就种了这么多啊。”
滚烫的眼泪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
我天生对花粉严重过敏,接触便会休克晕厥。
这件事裴津沉清清楚楚,但他只是叮嘱我,往后绕开花圃走就好。
爱与不爱的落差,原来这般直白。
第二天天还未亮,我便被勤务兵拖拽出去,参加裴家每年重要的祭祖仪式。
浑身鞭伤还在渗血,我强撑伤痛上前行礼,脚下一软踉跄摔倒在地,疼得忍不住闷哼出声。
满堂裴家长辈、军区来观礼的家属目光齐刷刷压向我。
一位裴家旁系的夫人厉声发难:
“祭祖大典竟敢出声失态,你这少将夫人怎么当的!”
值守的景卫立刻手持军用戒尺上前。
我下意识望向主位端坐的裴津沉,他一身常服,面色平静,没有半分动容。
啪、啪!
二十记戒尺狠狠落在我的手掌,皮肉开裂,双手痛得彻底麻木。
偏偏就在这时,供台轰隆一声巨响。
香炉供果尽数翻倒,一只猫从供台之上一跃跳下。
有人厉声呵斥:“祖祠重地,是谁把宠物带进来的!”
齐雨脸色惨白,慌忙冲上前抱起受惊的小猫。
“对不起,我……”
方才斥责我的那位夫人怒火更盛:“来人,把人带下去领惩戒!”
话音未落,主位上的裴津沉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牲畜不通情理,无意冲撞,不必牵连旁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替齐雨免去全部责罚。
我浑身僵冷,心底一寸寸凉透。
我不过是伤痛难忍闷哼一声,便遭受苛责重罚;
齐雨的猫冲撞祭祖祖祠,打翻祭祀供品,却被他当众偏袒,全身而退。
何其讽刺,何其可笑。
等所有宾客尽数散去,我撑着手肘想要爬起来,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恍惚之间听见旁人交谈。
“军医怎么还不到?夫人快撑不住了!”
“军医早就被叫走了,少将临时调派,说是齐小姐的猫受了惊吓,需要兽医过来诊治。”
意识模糊间,心口只剩一片死寂。
原来我的性命安危,竟还比不上齐雨养的一只猫。
最后还是有于心不忍的勤务女兵,悄悄禀报给裴老夫人,才把军医请过来为我注射药剂。
直到第三天,我才悠悠转醒。
想到再过几日就能彻底离开这个地方,我开始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
手机忽然响起,是爷爷打来的电话。
“阿霜,我和你奶奶做了你爱吃的饭菜,特意赶来平城,给你过生日。”
挂断电话,我快步向外跑去。
远远就看见两位白发老人站在军区家属大院大门之外,脚边堆着大包小包土特产,看见我,脸上露出淳朴欢喜的笑容。
我正要拉开侧门把老人接进来,值守哨兵快步上前拦住去路。
“裴夫人,您家属访客报备审批流程尚未完成,按照大院管理规定,暂时不能入内,请耐心等候审批。”
平城军区裴家大院门禁森严,所有外来访客必须提前提交报备审批,核查通过才允许进入。
一个小时过去,审批流程依旧毫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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