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吗?
苏婉容哭声一滞。
陆承安压低声音:明月,两家脸面都在你一步之间。你今晚若踏出这个门,明日京城都会笑话你。
笑话我什么?
我盯着他。
笑话我新婚夜没有跪着把夫君送到寡嫂床上?
陆承安脸色难看。
陆老夫人怒道:来人,看住二少夫人。今夜谁都不许出府!
几个婆子堵住了门。
我指尖发麻。
原来他们不只要我认。
还要扣住我。
我垂下眼。
青梧还跪在我身后,紧紧攥着我的衣袖。
我轻声道:青梧,灯灭了。
她怔了一瞬,立刻明白。
下一刻,我抬手拂倒案边烛台。
红烛滚落,火星溅到帷幔边。
厅中顿时乱了。
快灭火!
护着老夫人!
婆子们慌忙扑火。
我被嬷嬷护着退后。
混乱里,青梧猫着腰,从侧门钻了出去。
我没有看她。
只对陆承安道:你拦得住我一时,拦不住天亮。
2.
陆老夫人到底没敢让我留在前厅。
她让人把我送回喜房。
说是送。
其实是看押。
喜房外站了四个粗使婆子,院门落了锁。
陪嫁嬷嬷气得发抖:姑娘,他们这是囚人!
我坐在妆台前,没动。
清点东西。
嬷嬷含泪点头:老奴知晓。
房中的红烛少了一对。
原本摆在案上的龙凤花烛,只剩下孤零零一支,烛泪滴了满盘。
我问:另一对呢?
竹影低声道:被陆家小厮陆平搬走了,说苏娘子院里也要添喜气。
那对喜烛,是母亲亲手替我挑的。
她说龙凤相对,火光成双,盼我婚后和美。
如今,他们连这都要抢走。
我把那支孤烛拿起来。
烛火映着掌心,烫得人眼酸。
我却没有哭。
窗外隐约传来脚步。
有丫鬟压低声音笑:快些,苏娘子院里要换红被呢。
另一个道:二公子已经过去了?
早过去了。老夫人说,今夜务必要成事。
我站在窗前,浑身冷得发麻。
隔着一重院墙,苏婉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缕烟。
承安,今晚之后,她便再也压不了我了。
许久,陆承安低声道:只委屈她一晚。
我闭了闭眼。
原来他不是被逼得无法反抗。
他只是觉得我会忍。
嬷嬷哽声道:姑娘,咱们冲过去!
不去。
姑娘!
现在去,只会被他们扣上妒妇之名。
我缓缓坐下。
他们既然要唱戏,就让他们唱足。
后半夜,库房方向传来锁链响动。
竹影悄悄回来,声音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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