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及笄当天,顾北辞带着信物来退婚。
父亲搀着继母坐在上首,一句话也没有。
我问他:“离成婚还有三日,你现在退婚,可是心有所属?”
他没答。
目光越过我,落在身后的继妹沈柔嘉身上。
沈柔嘉眼圈一红,指尖攥紧袖口,像被我当众逼到了绝处。
满堂哗然。
顾北辞终于开口:“昭宁,柔嘉是无辜的。”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枚玉佩。
定远侯府当年下聘的信物,刻着两家家徽,他今天捧来退还,手都没抖一下。
我忽然不想再问为什么。
让人关上正厅大门,把宾客名册压到案上。
“既然世子要退婚,那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铜镜里的发尾还没绾好时,赞礼嬷嬷捧着梳篦,犹豫了许久。
“姑娘,夫人那边送来的簪子,真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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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妆台。
红漆托盘里搁着一支芙蓉金簪,花瓣堆了好几层,足金打造,看着就沉。
那是继母周氏一早命人送来的。她身边的王嬷嬷笑着说:“大姑娘今日及笄,夫人特意叫铺子赶工的。原先那支玉兰旧簪,样式过时了,戴出去叫人笑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打开母亲留下的妆匣。
匣子最上层空了一格。
那里原本放着一支白玉兰花簪,通体温润,是母亲临终前替我备好的及笄簪。
我手指按在空格上。
王嬷嬷还在旁边说:“夫人说了,大姑娘马上就是定远侯府的世子妃,行事该大气些。旧物留个念想便罢,今日这么多贵客登门,总不能让外头人觉得沈家薄待嫡女。”
薄待嫡女。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一层脂粉糊在旧伤上头。
我合上妆匣。
“告诉夫人,我今日戴母亲的簪子。”
王嬷嬷笑意淡了。
“可那簪子找不着了。兴许前阵子收嫁妆时,丫鬟手脚粗,放岔了地方。”
我看着她。
“及笄礼前一天,母亲遗物放岔了?”
王嬷嬷退了半步。
外头响起一阵轻柔的脚步。
沈柔嘉掀帘进来,身上披着一件月白绣玉兰的帔子。
那帔子我认得。
是配我嫁衣的外搭,母亲留下的蜀锦,库房里只剩这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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