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8年,大都城内,一座权臣府邸显得格外拥挤。府中住着的,并不只是燕帖木儿的妻妾,还有从宫廷和宗室中来的皇后、妃嫔与公主。有人形容,府里女子太多,连燕帖木儿自己也未必能够一一认全。这个细节听来荒诞,却恰好说明了一个问题:元朝末年的皇权,已经虚弱到什么程度。

燕帖木儿并非皇族,却能左右皇帝废立,干预宗室婚姻,甚至让皇帝的儿子认自己为父。这样的权势,并不是凭空得来,而是从一场又一场皇位争夺中攒起来的。

元朝后期最麻烦的地方,不单是皇帝更替频繁,而是继承规则始终没有真正稳定下来。蒙古旧俗、宗王势力和汉地官僚制度彼此冲撞,皇位常常不是父传子,而是在兄弟、叔侄、堂兄弟之间反复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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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8年,泰定帝也孙铁木儿病逝。上都方面拥立他的儿子阿速吉八,大都方面却拥立元武宗海山的次子图帖睦尔。一个帝国,同时出现两个皇帝,背后自然不只是宗室内部的争吵,更是两支政治力量的正面较量。

上都一方的核心人物是倒剌沙,大都一方则由燕帖木儿掌握军政。燕帖木儿出身钦察部,在元武宗时期已经参与军政事务,后来长期控制大都。两军交锋后,大都军队攻入上都,阿速吉八一方失败,图帖睦尔登基,是为元文宗。

胜负看似已定,真正的危险却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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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文宗是元武宗的次子,按照当时的宗室秩序,长兄和世㻋显然更有继承资格。和世㻋人在西北,手中又有支持者。文宗明白,自己这个皇位坐得并不牢,于是与燕帖木儿联手,设计把兄长迎回。

燕帖木儿对和世㻋说:“皇帝有意奉兄长入京,请尽快回大都。”这番话让和世㻋放下戒心。1329年,和世㻋在北方即位,是为元明宗。可是,他与弟弟的相逢并没有带来权力交接,反而成了另一场阴谋的开始。

明宗南下途中,文宗一方设宴相迎。此后,元明宗突然去世。元明宗之死,传统记载多认为与燕帖木儿、文宗集团有关,并称其遭到毒害,但具体过程仍有不同说法。可以确定的是,明宗死后,文宗重新登上皇位,燕帖木儿也因此成为决定帝位归属的关键人物。

这种功劳,已经超过普通臣子的赏赐范围。文宗封燕帖木儿为太师,给予极高礼遇,朝廷军政大权逐渐集中到他的手中。元文宗虽然坐在皇位上,却不得不依靠这个拥立自己的权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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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燕帖木儿在宴席间看中一名女子,竟想直接带回府中。旁人提醒道:“这是赵世延家的亲属。”他这才作罢。短短一句记载,反映的不是男女风流,而是权势对礼法和官场秩序的压迫。

更出格的,是他对宗室女子的占有。后世记载称,燕帖木儿迎娶了泰定帝旧日宫眷,并纳入四十多名皇室女子。数字或有夸张,但他广纳宗室妇女、把宫廷关系变成私人财富,却并非毫无根据。甚至有女子被迎入数日便被送回,终身失去再嫁的可能。

元朝确实存在宗室婚姻和收继婚的传统,可这种传统有其身份边界。燕帖木儿作为臣子,公然把皇室女性纳入私府,已经不是普通婚姻,而是在宣示:宗室的尊严、皇帝的体面,都要服从他的意志。

最能体现他权势的,还是对文宗皇子的控制。文宗在位时,燕帖木儿权倾朝野,文宗的儿子被收为养子或干儿子,形成了名义上的父子关系。一个臣子,竟与皇子建立这样的政治亲缘,皇权被压缩到何种地步,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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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权臣的威势越高,内心往往越不安。1332年,元文宗去世,皇位没有交给他的儿子,而是转到元明宗长子妥欢帖睦尔手中。妥欢帖睦尔后来即位,是为元惠宗,也就是元顺帝。

燕帖木儿曾参与谋害元明宗,自然担心新皇帝追究旧案。他一度试图影响继承安排,却没有彻底控制局面。政治上的恐惧,开始转化为生活上的放纵。史料称他沉溺酒色,身体逐渐恶化,最终在1333年病死。

他活着时,皇帝要借他的兵权登基,皇子要与他结成名义父子,宗室女子也被纳入他的府邸。可他死后,权力并没有留在家族手中。元朝的皇位继续更替,旧日声势也随之迅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