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临近,又一批老师要被“劝”着当班主任了。
上海某区最新问卷调查显示,92%的班主任并不愿意承担这一任务。有老师为了避免当班主任,甚至直接把精神疾病诊断书拍在校长桌上。
曾经被视为“教师荣光”的班主任岗位,如今成了烫手山芋——家长的压力往身上压,学校的任务往头上压,对班主任来说,一根针两头都尖。班主任们深陷“夹板气”之中,这早已不是职业倦怠问题,而是教育生态层面必须直面的“系统性危机”。
过去,家长见班主任,多半是说“老师,孩子不听话您尽管管”。班主任说一句,家长信一句。教育惩戒权,不用强调也能自然行使。
现在变了。一次班干部公开选举后,有家长质问班主任:孩子为什么“落选”?是不是选举制度不公平?两名学生放学后在小区玩耍闹矛盾,家长直接闹到学校要求班主任“全权协调”,调解期间一方稍有不满就报警,“出警都出了好几次”。
过去家长对班主任是信任尊敬的,如今变成了“多了几分质疑”。数据显示,60.21%的班主任因为担心家长投诉或网络争议,不敢正常管教学生。 管严了可能被举报、被录音、被网暴;管松了学生出事还是班主任担责,怎么做都不对。
家校之间的信任基石,正在面临“塌方”。
班主任的另一重压力,来自学校管理层。
一位高中班主任在知乎自述,因为班级晚自习纪律问题,被领导指责“年轻人懈怠”她心里又气又委屈:该学生已多次批评教育但屡教不改,家长也采取放任的态度,凭什么班主任背锅?但面对领导的批评,她敢怒不敢言。
东北师范大学2025年对全国4136名班主任的调研显示:87.4%的班主任实际工作清单里包含非教育教学事务,18.2%的工作时间花在与学生成长没有直接关联的行政指令上。
班主任困境,根子在于职责边界模糊成了“无限责任”,而权力却不断萎缩。
权力在萎缩。 教师法赋予的教育惩戒权,在实际执行中因家长投诉而难以落实。班主任管学生时被指责“太严厉”,不管又被说“不负责任”,既要求管好,又不给管的权利。
责任在无限放大。 所有行政指令层层加码,最后“穿针引线”的人永远是班主任。正如教育专家指出,班主任已成为校园里的“最后一公里”:上面有不同部门、不同要求、不同任务,下面有几十名学生、几十个家庭,每个人又都有自己的期待和焦虑。
付出与回报严重失衡。 约四分之一的班主任每月津贴不超过100元,超过十分之一的人一分钱津贴都没有。国家规定班主任工作量按当地教师标准课时的一半计入基本工作量,但晨会、课间、午餐午休等日常育人环节,只有约20%的学校计入工作量。有老师算了一笔账:“工作量翻倍,责任翻三倍,压力翻六倍,工资涨5%。”
改变可以从三条路走。
第一,明确边界,给班主任“减负”。 教育部已要求清理规范非教育教学事务,建立社会事务进校园“白名单”制度。大连等地已发布2026年进校园白名单,接受社会监督。同时应完善举报投诉处理机制,为“校闹”“师闹”设“安全阀”。当一位老师的大部分精力都用来“证明自己尽责”,真正用于教育本身的时间,就不可避免地被挤压。
第二,探索专职化路径。 有代表委员建议设置“专职班主任”岗位。当学生管理已成为一门需要专业技能的工作,将“教书”与“育人”长期捆绑在同一人身上是否合理?这需要深入研究,但值得认真考虑。
第三,制度兜底,让班主任有“底气”。 建议将班主任工作纳入基层干部管理序列,作为任职台阶对待,让班主任有为有位。建立家校关系“缓冲带”,确保班主任依法履职时不至于动辄得咎。
班主任的工作状态,直接影响着学生的成长质量。真正让教师疲惫的,不只是工作时长,而是这些“没有边界的责任”。
班主任不是客服,家长更不是学校工作的麻烦制造者。双方需要的是一条更清晰的边界:哪些事情班主任负责,哪些需要学校专业人员介入,哪些应该家庭承担。
班主任是学生精神成长的“重要他人”,不是教育生产线上的“计件工”。一个让学生和家长都满意的班级,首先需要一个能挺直腰杆、从容育人的班主任。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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