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宇晨这波景甜小作文的操作,舆论走向显然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一贯的逻辑,包括这次预想的估计也是如此,那就是你骂我也是流量,你笑我也是流量,只要我占据注意力,我就赢。

所以传统意义上的“名誉损失”对他这种人几乎没啥杀伤力。天价买香蕉,上太空,跟巴菲特吃饭,大家一边骂他有病,一边又忍不住围观。

但这次有点不一样。

大家虽然梗照旧玩得飞起,只是玩着玩着,舆论从“这瓜真刺激”,变成了“这孙子是不是有点太下作了”。

同为币圈大佬的赵长鹏发言很典型,他公开说,营销激进一点可以,但搞到人身攻击,甚至影响别人以后的职业生涯,就没必要了。真有纠纷直接打官司,也比把那些没必要的私密细节放出来好,然后他把孙宇晨取关了。

赵长鹏显然见过太多非主流手段,大家都是这个圈子里滚出来的,谁不知道流量咋回事。但连这种人都觉得你这次玩过了,说明问题可能真是太下作了。

我周末不是去看了诺兰的《奥德赛》嘛?看完这个电影,倒让我更能理解孙宇晨这件事了。

奥德修斯打猎的时候,射箭之前会先拨一下弓弦,让猎物听见。别人问说你都准备射它了,偷偷射不是更容易嘛,干嘛还弹一声?

但奥德修斯觉得,对决就得堂堂正正。我要杀你,我也让你知道我要杀你,然后正面把你干掉。

后来到了特洛伊战争,十年打不下来。最后奥德修斯想出了著名的特洛伊木马,假装撤军,留下一个巨大的木马。特洛伊人高高兴兴把它拖进城里,晚上藏在里面的希腊士兵爬出来,把城门打开。

诺兰电影里的奥德修斯,赢完以后反而开始有点不对劲了。因为那个曾经打猎都要先拨一下弓弦的人,最后靠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赢下了自己人生最大的一场战争。

古希腊人看奥德修斯,只觉得他聪明狡黠,诺兰明显给他塞进了很多现代人的东西。

因为今天的人看到木马,已经很难只觉得“卧槽,真聪明”,我们还会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以前打仗都是堂堂正正布阵打,狭路相逢勇者胜。现在开始玩阴谋诡计了,以后怎么办?

以后敌人真撤军,你敢信吗?别人真送你礼物,你敢收吗?所以电影里说人类的青铜时代结束了,信任破裂就再难修复,人类彻底进入尔虞我诈的时代。

看孙宇晨这件事,就是这种感觉。

恋爱的时候两个人说了啥,床上发生了啥,聊过啥生育计划,最私密时候得样子,这些东西原来是不会拿到公共场合说的。

倒没有一个规则规定说不能这么干,而是正常人默认,这个东西不能这么用。

大家跟一个人在一起,敢说那些出了这个房间都不会跟别人讲的话,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你心里有个默认,哪怕有一天咱俩掰了,你也不会把这些东西写小作文发给全世界人民看。

结果孙宇晨证明,我真可以,而且流量巨大,这就像亲密关系里突然出现了一匹木马。原来关系破裂以后,一个人是可以把曾经获得的这些私人信息,重新做成舆论武器的。

这也是为啥这次大家对孙宇晨的反感,好像比以前汹涌得多。以前他买香蕉,大家觉得这哥们真能折腾。再离谱一点,也就是拿自己的钱整活。

这次不一样,因为几乎每个人都谈过恋爱,或者至少想过谈恋爱。看这个事情的时候,很多人脑子里会下意识代入一句,马的,要是我的前任这么搞呢?

再加上孙长得又丑,那感觉马上就变了。

孙宇晨以前最擅长,就是找到游戏规则的缝,然后把它利用到极致。所以大家嘴上叫他孙割,其实以前多少还带一点对枭雄的佩服。

奥德修斯人生里最聪明的一招,恰恰也是最让他迷失的一招。木马赢了,可那个打猎都要先拨一下弓弦的人,也没了。

我觉得诺兰其实挺懂现代人的,我们这个时代崇拜聪明。做传播要找流量密码,投资要找套利空间。一个人能从规则缝里赚到钱,我们甚至会夸一句,这人牛比。

孙宇晨几乎就是这种聪明的极端版本,但有些事情没人这么干,真不是因为别人没他聪明。是因为大家觉得,这里最好别用聪明。

人类到现在,还能保持基本和平的协作,就是建立在有些事“我明明可以,但我不这么干”之上,有些赢法,最好别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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