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0日时,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将对伊朗发起一场“前所未有”的经济战,切断伊朗的所有经济来源。如今,这场经济战的第一枪终于打响。
8月28日,美国宣布将埃及银行阿联酋分行排除在美国金融体系之外,指控其参与同伊朗之间的金融往来。
阿联酋中央银行随即在29日发布一份声明,宣布开展一项特别紧急审查,对埃及银行阿联酋分行在过去特定时段的经营行为进行“深度评估”。
这表明在美国执行制裁之后,阿联酋不但不追究美国对其经济主权的粗暴干涉,还打算配合美国制裁。
那么,为何美国要选择先拿埃及开刀?阿联酋的反应背后有没有更深的政治信号?将来这种制裁会扩大到中国头上吗?伊朗又能不能扛住这轮经济战?
柿子先挑软的捏——埃及面对美元霸权的无奈
美国之所以先挑埃及开刀,有两方面原因。
其一是埃及的地缘位置接近中东,先对埃及出手,能够震慑周边国家,优先切断区域内国家与伊朗的灰色经济联系;
其二是埃及缺乏反抗能力,只能对美国妥协,对埃及出手基本没有遭受反制的风险。
首先看地缘要素。
这次美国选择的制裁对象,即埃及银行阿联酋分行,其实涉及的交易金额并不大,仅有15亿美元,即便美国的制裁完全断绝了该行参与与伊朗相关的交易活动,对伊朗本身影响也不算大。
而且美国的制裁对象仅仅是这家分行,并不影响埃及银行本身业务,甚至不归属于埃及经济主权范围,而是处于阿联酋主权管辖之中。
这些要素说明了此次制裁的立威和警告性质远远大于实际作用,美国的主要目的是试探周边国家态度,警告其尽快与伊朗切割,从而节省行政成本,并为后续的制裁探路。
至于埃及这个“软柿子”究竟有多软,我们来看埃及银行的官方回应。
在遭受制裁后,埃及银行母行声明“尊重监管框架”,阿联酋与埃及央行甚至发表联合声明,表示将“全面协调”以确保该行在阿联酋的分支机构“采取必要行动”。
这种被人制裁还全面配合的姿态,深深显露出埃及在面对美元霸权时的无力与无奈,如果美国全面断绝埃及央行的美元业务,将给埃及带来一场经济灾难,因此埃及只能选择配合。
阿联酋传递出的政治信号——美国绑架盟友
与埃及一样,阿联酋的态度同样也饱含无奈,在主权利益与美国的盟友关系之间,阿联酋没有选择余地,只能牺牲自身的主权利益,维护与美国之间的关系。
这也是在向美国传递“安全信号”,表明阿联酋不会包庇与伊朗相关的经济活动,从而避免美国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而美国可以凭借这个成功范本,在整个中东地区推行这一制裁模式,以极低成本的方式快速探明区域国家态度,从而尽快切断伊朗在区域内的所有财路。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美国就是在“绑架盟友”,将中东盟友们更紧密地捆绑在自己的利益大船上,让其不但加入美国对伊朗的军事包围圈,还成为美国对伊朗经济包围圈的一部分。
而构筑起中东地区对伊朗的经济包围圈之后,美国可以以此为起点,进一步通过制裁阻断伊朗与全球其他地区国家的经济往来。
通过这一系列的整体布局,我们能够看出,美元经济霸权仍旧是美国手中最有力的武器,大多数国家都无法承受被排除出美元经济体系的代价,只能选择妥协。
同时,美国军事同盟体系也能在美国的经济战中起到推进增幅作用,帮助美国更低成本、更快速地实现经济施压目的。
后续,美国将继续依托其经济霸权与盟友体系,对伊朗进行“经济绞杀”。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于8月30日时明确表态,特朗普政府计划“每周”都对一家银行实施制裁,以此进一步打击与伊朗有关的金融交易。
他还警告称,如有必要,美方将采取更强硬的金融手段,推动“其他国家”参与对伊朗的经济孤立。
美国希望通过这种“切香肠”式的战术,以高频次的次级制裁,迫使全球金融机构因恐惧而主动切断与伊朗的联系。借此形成极限施压来促使伊朗让步,在谈判中对美国妥协。
但美国的施压计划还面临着一个问题,随着经济制裁范围的不断扩大,美国早晚会面临一个选择:是否要制裁伊朗最大的贸易伙伴——中国。
拱火与理性的对抗,美国是否制裁中国?
其实早在特朗普政府宣布要对伊朗进行经济战时,是否制裁中国就已经是外界讨论的焦点。
早在8月24日,贝森特高调启动“经济放逐行动”,放话要制裁一家“重大金融机构”时,外界就普遍猜测制裁对象会是一家中国机构——毕竟中国是伊朗石油的最大买家。
但制裁真正落地,这家“重大金融机构”却只是埃及央行的一个分支。
对这个结果,美国国内的很多专家都不满意,华盛顿近东政策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格兰特·拉姆利就在29日的一档播客栏目中拱火称,制裁中国才是结束伊朗战争的关键,失去来自中国的石油收入,伊朗政府将会陷入更加严峻的困境。
但到目前为止,美国官方没有任何相关回应,也没有任何将中国列入美国对伊朗二级制裁名单的计划。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切断伊朗最大的经济来源,伊朗很快就会陷入困境,为何美国政府选择视而不见,动用自己的美元霸权和盟友网络,去搞更麻烦的“切香肠”式制裁?
答案很简单:代价太大,美国兜不住。
美国为何“兜不住”制裁中国的后果?
作为一个进出口大国,中国的大型银行机构已经深度嵌入全球贸易结算体系,背后连接着庞大的制造业、能源和航运网络。一旦美国贸然将中国核心银行踢出美元体系,必将引发全球金融海啸。
更重要的是,中国手中还握有“稀土”这张王牌,美国在短时间内无望摆脱对中国的稀土依赖,如果直接出手制裁中国,很可能引发中国反制,导致美国稀土原材料危机,届时美国的高端制造业和军工产业必遭重创。
此外,中美贸易关系的现状也让华盛顿投鼠忌器。贝森特虽然一直嘴硬,但也承认中美直接贸易状况正在改善。在双方贸易关系回暖的关键时期下手制裁,受伤的将不止是中国,美国也会为此付出沉重的经济代价。
更何况,中美外交进程正走到关键时期,中美会晤在即,美国手中掌握的谈判筹码本就有限,再对中国金融机构下重手,根本不符合美国自身的谈判利益。
因此,即便国内专家拱火,美国也不可能在当下对中国出手。
虽然短期内伊朗的经济“大动脉”不会被切断,但美国的“切香肠”制裁也不是那么好受,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的态度,就出现了明显转变。
伊朗承认扛不住,是真服软还是另有打算?
据半岛电视台8月29日报道,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在接受采访时承认,美国制裁正对伊朗经济造成损害。
佩泽希齐扬表示,“有人说制裁根本没有效果,对这些人,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称,伊朗已处于“战争状态”,必须接受“战时条件”的现实。
这番表态和他之前的表述大相径庭,26日时候,他还宣称美国的新一轮制裁“不会产生任何效果”。
虽然承认了经济损失,但佩泽希齐扬并没有改变抵抗态度,他仍旧将伊朗描述为“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的真正赢家”,并强调会继续抵抗外部经济压力。
很显然,伊朗的转变并不是向美国服软,而是在极限施压下,应对国内外复杂政治局势的一种策略。
伊朗并未摒弃抵抗立场
此前佩泽希齐扬宣称美国的制裁毫无作用,很大程度上是在鼓舞士气,向美国展示伊朗的强硬态度,但这种政治口号的鼓舞作用是有限的,也没法真正解决客观上的经济下滑。
根据佩泽希齐扬本人透露的数据,制裁导致伊朗近几个月进出口额下滑了25%至35%,政府财政压力巨大。
如果继续喊口号,等到美国“切香肠”式的制裁一步步削弱伊朗外汇收入,伊朗政府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因此,佩泽希齐扬转变态度,承认经济损失,并将当前局势定性为“战时条件”。这实际上是在向民众解释为何经济困难,将责任归咎于外部制裁,而非政府无能。
同时,这也是在为他接下来挽救财政的政策——提高国内汽油价格铺路,伊朗民众对国内油价一贯敏感,如果没有美国这个外部敌人做“挡箭牌”,伊朗政府很可能承受不住来自民间的压力。
对于一个在国内权力场上被逐渐边缘化的总统来说,佩泽希齐扬已经堪称尽力,虽然前后发言矛盾,但始终没有脱离抵抗美国的根本立场。
谁能扛住压力,谁获得最终胜利
虽然立场仍旧坚定,但接下来伊朗所要面临的局势仍不乐观,美国对伊朗的经济围堵才刚刚开始,伊朗的财政困难只会愈发严重,国内压力也会随着汽油价格提升而不断积累,伊朗会逐渐成为一个“高压锅”,面临随时爆炸的风险。
这就要求伊朗在谈判桌上尽快取得突破。
现在伊朗有一个谈判优势,那就是掌握着最根本的谈判筹码——霍尔木兹海峡。
美国选择拖延谈判,对伊朗进行极限施压,是盯准了伊朗国内的经济状况经不起拖延,想要迫使伊朗放弃手中的根本筹码,与美国妥协。
但美国现在同样也是拖不得的局面,美国油价同样受到全球油价波动影响,特朗普还面临着中期选举压力,他的极限施压不会持续太久。
因此,美伊博弈将会进入到一个抗压能力的对抗阶段,谁能扛住强压,谁就能在谈判桌上获得更多优势。
作为旁观者,我们也只能观望局势发展,等待美伊决出胜负。
杨志|中国人民大学区域经济学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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