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0月,陕北吴起镇,中央红军刚刚结束长途行军。毛泽东没有急着庆祝,而是让部队清点枪械、粮食和人员。此时的红军,看似抵达了目的地,实际上只剩下七千余人,能否站稳脚跟,仍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中央红军抵达陕北,并不是偶然选择。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后,中央红军于1934年10月开始长征。经过湘江战役、遵义会议、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等一系列战斗,部队摆脱了国民党军的围追堵截,却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红军出发时约有八万六千人,抵达陕北时,人员已经大幅减少。长征途中,真正决定队伍命运的,不只是行军速度,更是能不能找到一个可以落脚、补充和发展的根据地。

1935年9月,红军进入甘南,在哈达铺从国民党报纸上得知,陕北仍有刘志丹、谢子长等人创建的革命根据地,还有一支规模不小的红军。这个消息改变了中央原先准备向更西北方向发展的设想。

毛泽东在干部会议上谈到陕北时,核心意思很明确:那里虽然贫瘠,却有群众基础和红军力量,能够作为新的落脚点。于是,中央红军改编为陕甘支队,彭德怀任司令员,毛泽东任政治委员,部队向陕北推进。

抵达陕北后,红军获得了短暂喘息。可这块根据地并不宽阔,真正能够控制的区域主要集中在保安、安塞、瓦窑堡一带,土地贫瘠,人口稀少,粮食和军需都十分紧张。1936年8月,中共中央给共产国际的电报中就提到,当地荒凉、人烟不多,维持大部队开支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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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棘手的是,红军并非孤军面对蒋介石。陕西有杨虎城的十七路军,陕北还有井岳秀、高桂滋等地方势力。蒋介石为围剿红军,又把东北军调入陕甘地区,形成多股武装共同压迫的局面。

有意思的是,红军越是集中,力量越强,蒋介石越容易判断其主力所在。1935年红一方面军到达陕北后,1936年红四方面军和红二方面军相继北上,三支主力逐步会合。会师固然扩大了红军声势,却也让国民党军不必再分散兵力,可以把重兵集中到陕甘一带。

1936年10月,红一方面军、红四方面军和红二方面军先后在甘肃会宁、将台堡等地会师。此时的红军拥有了更完整的作战力量,但根据地承受的军事压力也随之增加。会师不是终点,反而把红军推到了更危险的位置。

中央曾设想通过宁夏方向打通与苏联联系的通道,接收武器和物资。为此,红军制定了宁夏战役计划。然而战役展开后,黄河渡口被国民党军控制,河东、河西两支红军被阻隔。渡河西进的部队后来组成西路军,陷入苦战;河东红军则遭到多路国民党军压缩。

到了1936年秋,陕甘根据地的活动区域不断收缩,盐池、定边等地成为重要支撑点。军粮不足,敌情复杂,部队疲惫不堪。毛泽东在这种情况下提出,必须作最坏打算,准备新的长征。

这次“新长征”,不是简单重复1934年的战略转移。红军曾考虑向东进入山西,再转进河南、陕南,也考虑向南进入甘南和陕南,寻找新的回旋空间。无论哪条路线,都意味着要突破国民党中央军的封锁,风险远超此前与地方军阀作战。

张学良此时也看出了局势的危险。东北军长期远离故土,官兵普遍不愿继续把力量消耗在“剿共”战场上。1936年初,张学良开始通过多种渠道与中共接触,双方逐渐形成了停止内战、共同抗日的默契。

毛泽东曾派人向东北军将领做工作,表达合作抗日的意愿。张学良也曾向红军方面表示,希望红军能够让他占领一些地方,以便向南京方面交代。双方各有现实需要:红军要保住陕北,东北军要保存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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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张学良、杨虎城毕竟仍受蒋介石指挥,秘密合作无法彻底解除军事危机。蒋介石坚持调集部队进攻陕北,红军随时可能被迫突围。毛泽东在一次谈话中说过,形势逼人,部队必须准备再走一段艰苦道路。

1936年12月12日,张学良、杨虎城在西安发动兵谏,扣留蒋介石,要求停止内战、一致抗日。西安事变爆发后,蒋介石原本针对陕北红军的军事部署被迫中断,局面出现重大转折。

毛泽东得知消息后,曾评价张学良此举使红军避免了严重危机。对当时的红军而言,陕北并非天然安全的避风港,三军会师也没有立刻带来稳固局面。若西安事变没有发生,红军是否需要再次突围,恐怕就要由战场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