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碗端到我面前,声音在发颤:“王妃,这药伤身。”
我端起碗。
药汁黑得发苦,腥气冲鼻子。
“先让她生。”
我一口灌下去。
肚子里的疼从钝痛变成了一种往下坠的力道,又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住了。
我攥紧被角,指甲陷进掌心。
青禾扑过来扶我:“王妃!”
“别叫人。”
我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今夜不许任何人进正院,就说我歇下了。”
青禾哭着点头。
窗外传来漪澜院方向的动静,隐隐约约有人在喊“热水”“快些”。
苏氏发动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肚子一阵接一阵地痛。
药把孩子压住了,但我的身子在抗。
每一下宫缩都像有人拿刀在里头搅。
我咬着帕子,没吭声。
这一夜,很长。
02
天亮的时候,漪澜院传来一声婴啼。
青禾守了我一夜,听见那声哭,整个人僵住了。
我睁开眼。
疼了一夜,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青禾倒了杯水递过来,手还在抖:“王妃,侧妃生了。”
“男孩女孩?”
“男孩。”
我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
“知道了。”
青禾看着我,眼泪啪嗒掉下来:“王妃,您怎么还笑。”
我笑了吗?
大概是吧。
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丫鬟婆子跑来跑去,全往漪澜院那边去。
过了大约一炷香,有人来正院传话。
是王爷身边的长随周安。
他站在门外,连门槛都没迈:“王爷吩咐,请王妃知晓,侧妃诞下一子,母子平安。”
青禾咬着牙去应的。
回来跟我说:“连句'恭喜王妃'都没有,拿鼻孔看人。”
“他一个跑腿的,看人鼻孔朝哪边,得看他主子鼻孔朝哪边。”
我撑着坐起来。
肚子还在疼,但比夜里好些了,药压住了。
我摸了摸肚子。
孩子在里头踢了一脚。
“再等等。”
我低声说了句,不知道是跟孩子说的,还是跟自己说的。
午后,府里摆了席。
王爷在前厅宴客,我听青禾一趟一趟跑回来报信。
“王爷抱着那孩子给幕僚们看了。”
“侧妃的娘家来人了,送了好些东西。”
“王爷赏了漪澜院上下一个月的月钱。”
我靠在榻上,一样一样听着。
到了傍晚,最后一个消息传来。
青禾站在门口,嘴唇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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