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茨威格
一、AI正在批量“造神”
8月28日，一家叫Popi AI的公司完成了种子轮融资。
创始人宁少锋，1998年出生。2019年大学期间参与创立MCN“映未来”，年营收一度破亿，孵化过千万粉丝IP，全网粉丝超1.5亿，后来公司被收购。2025年，他转身AI创业。
他说的那句话让我印象很深：“过去一个达人背后可能需要10个人服务，未来可能只需要一个人做关键判断。AI完成99%的工作，人决定内容到底行不行。”
Agent自动生成选题、脚本、图片、视频、配音、字幕、剪辑、特效。一条内容从启动到发布，压缩到几个小时。部分账号已经稳定更新，内容百万级点赞，商业收入覆盖了算力成本。
Popi AI的目标是什么？“AI时代的泡泡玛特”。
一个人、一台电脑、一套AI工具——开公司。内容不用人拍，视频不用人剪，账号不用人运营。
效率确实上来了。但我想问一句：然后呢？
二、流量狂欢的另一面
与此同时，另一条新闻也在刷屏。
宗馥莉主导的宏胜集团，抖音小店“啵啵汽水铺”，6月1日到8月25日，直播62场。
总销售额：5万到10万。整个店铺累计销售额：10万到25万。粉丝数：920人。场均带货商品1.9件，单场销售额大多2500到5000元。
同一时期，元气森林官方旗舰店销售额千万级。
宗馥莉是谁？娃哈哈创始人宗庆后的女儿，宏胜集团掌门人。供应链、品牌、渠道，要什么有什么。
62场直播，卖不出一个中产的月薪。
这说明什么？
流量不是万能的。资源不是万能的。甚至“宗馥莉”这三个字，在直播间里也不是万能的。
新消费赛道早已卷成红海。果汁气泡饮品，元气森林、华洋汽水已经站稳了脚跟。你背靠巨头又怎样？消费者点进直播间，看的是产品、价格、内容——不看你的家世。
AI可以把内容生产速度提上去，但它解决不了“用户为什么要买”这个问题。
三、效率的代价
更狠的戏码在AI行业内部上演。
美国AI公司为了获取“干净数据”——也就是不含AI生成内容的纯人类数据——正在批量购买实体书，切书脊、高速扫描、然后销毁。
Anthropic启动“Project Panama”，花数千万美元购入数百万本二手书，用于训练Claude。内部文件写得很直白：“Project Panama是我们对世界上所有图书进行破坏性扫描的努力。”另一份提醒：“我们不希望外界知道我们在做这件事。”
他们想在6个月内处理50万到200万本书。
数据库公司ISBNdb公开向AI公司兜售批量购书服务，单笔1000册到100万册，主打“2022年前出版的书”“结构性保证不含AI生成文本”。
为什么这么疯狂？
2024年7月，《自然》杂志发表论文：AI模型反复在上一代模型生成的数据上训练，会发生“模型崩溃”——不常见的内容先消失，最后输出越来越单一。
现实数据正在变得稀缺。一家SEO公司分析90万个新建英文网页，74.2%含AI生成内容。2024年11月，AI生成文章数量首次超过人类写的。
AI在吃自己的尾巴。 为了活下去，它必须回头吃掉人类最后的“干净”遗产——实体书。
数百万本书，被切开、扫描、销毁。文化遗产保护？那是第二排的事。
四、祛魅时刻到了
我观察到一个趋势。
2023年，AI媒体的标题是“天塌了”“震惊了”。2026年，变成了《零基础Codex保姆级入门教程》。
不是说夸张标题没了。它依然有市场。但高价值内容的相对稀缺性正在转化为竞争优势。读者在用脚投票。
AI创业也一样。Popi AI这种“一人公司”叙事很性感，效率提升很诱人。但商业的本质从来没有变过：你创造什么价值？谁来买单？为什么是你？
宗馥莉62场直播告诉我们：资源堆不出爆款。AI造网红提醒我们：效率不等于价值。毁书训练AI警示我们：技术狂奔的时候，别忘了看看脚下踩着什么。
历史是个循环。当所有人都在追逐同一个风口，真正的机会往往在反方向。
至于AI能不能“造”出下一个李佳琦？
我的答案是：它能造内容，造不出信任。 而商业，从来都是信任的生意。
（周愚，资深评论人、知名商评人、财经评论员、策划人、投资人，某宝品类TOP3操盘人、多家媒体及机构邀约评论人，发表商业评论千万字，已委托快版权，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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