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8月26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对加拿大释放强硬信号,声称是时候让加拿大明白“不能再这样做了”。此前,美加贸易谈判已经破裂,美国决定对部分加拿大商品征收高额关税,并计划从明年1月1日起,把加拿大汽车和汽车零部件的关税提高至50%。
针对美方的步步紧逼,加拿大没有退让。卡尼政府随即宣布,从9月8日起对约200亿美元美国商品实施对等反制,涉及700多种商品,税率从15%到50%不等。美加贸易战正式升级后,一个很特殊的现象出现。美国向加拿大汽车产业下重手,最先感到明显压力的,却不是加拿大本土品牌,而是日本汽车企业。
原因很简单。加拿大汽车制造业的产业结构,早就发生了变化。过去十年,美国传统汽车企业在加拿大的生产占比不断下降,丰田、本田却持续扩大布局。数据显示,2025年,丰田和本田合计占加拿大汽车产量的76.5%。
换句话说,美国现在对加拿大制造的汽车征收高额关税,真正被大量覆盖的产品,很大一部分来自日本企业。这就是为什么说,美加贸易战第一刀,实际上先砍到了日本车企身上。日本企业当初为什么要把这么多产能放在加拿大?工资、水电和部分经营成本只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北美长期形成的自由贸易体系。
几十年来,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的汽车产业已经高度融合。一辆汽车的发动机可能来自美国,部分零部件来自墨西哥,最后在加拿大完成组装,再运往美国销售。企业考虑的不是三个独立国家,而是一个统一的北美生产体系,日本车企正是按照这套规则进行了长期投资。加拿大工厂生产,美国市场销售,中间利用较低的贸易壁垒降低成本。这套模式运行多年,也让丰田、本田逐渐成为加拿大汽车制造业的重要力量。
现在特朗普提高关税,相当于直接改变了这套计算方式。关税并不会因为丰田和本田是日本企业就自动豁免。美国海关看的是产品从哪里进口。只要汽车从加拿大进入美国,就可能受到新关税影响。日本车企过去在加拿大建立的生产优势,因此迅速变成成本压力。
本田已经释放出调整信号,一方面暂停加拿大大型电动车产业链项目,另一方面又在研究扩大美国本土产能。企业显然正在重新评估北美布局,但这种调整只能逐步进行,很难立即抵消关税冲击。因此,日本成为这场贸易战第一个外部输家,并不是偶然,而是北美产业链深度融合造成的结果。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还暴露出日本企业面临的另一个风险。过去日本企业一直认为,在美国盟友体系内部投资,可以获得相对稳定的贸易环境。加拿大与美国关系长期紧密,又有《美墨加协定》作为制度基础,因此加拿大一直是日本企业进入美国市场的重要生产基地。
如今,美国直接对加拿大汽车征收高额关税,说明企业过去依赖的政策稳定性正在下降。美国进行贸易政策调整时,首先考虑的是本国产业和国内政治目标,而不是第三国企业此前按照旧规则作出了多少投资。
这对日本车企来说,比一次关税损失更加麻烦。因为汽车产业投资周期往往超过十年,企业最怕的不是成本略高,而是无法判断几年后的规则是什么。
特朗普原本希望通过提高关税迫使加拿大让步,但卡尼这一次的态度明显比过去更加强硬。加拿大敢于反击,也有自己的现实考虑。一方面,加拿大国内目前支持对美采取强硬立场的声音较高。卡尼如果在汽车、钢铝和产业政策等问题上迅速退让,反而要承担国内政治压力。
另一方面,加拿大并不是毫无筹码。美国和加拿大在汽车、能源、电力、钾肥和关键矿产等领域联系紧密。加拿大可以选择重点反制,而不是全面扩大贸易战。同时,加拿大政府还拿出企业援助措施,希望降低关税对本国就业的直接冲击。
此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美国中期选举越来越近。加拿大的反制清单如果集中影响美国部分农业州和制造业州,就可能把贸易成本传导给美国企业和普通消费者。对特朗普而言,关税如果能够带来制造业回流,自然可以成为政治成绩;但如果首先表现为汽车涨价、零部件变贵和就业受到影响,政治效果就可能发生变化。
因此,卡尼现在的判断很明确:面对美方的持续加码,单方面让步未必能换来稳定,反而可能被视为软弱;而果断反击,则有可能为加拿大争取到重新谈判的筹码。
虽然这场美加贸易战目前规模仍然有限,但汽车问题可能成为真正的敏感点。因为汽车不是普通消费品,而是一条覆盖美国、加拿大、日本以及大量零部件供应商的跨国产业链。任何一环突然增加50%的关税壁垒,都可能迅速传导到其他环节,日本只是最先暴露出来的输家。
有分析指出,如果冲突继续升级,接下来承担成本的还可能包括加拿大工人、美国零部件供应商、美国汽车经销商以及最终消费者。特朗普想用关税迫使制造业进一步向美国集中,卡尼则希望证明加拿大不会在压力下轻易对美让步,而日本车企恰好被夹在双方中间。接下来如果双方都不退让,这场贸易冲突付出的代价,只会从日本车企开始,继续向整个北美汽车市场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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