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7日,柬埔寨打击网络诈骗委员会秘书长、高级部长蔡希那乐,在与多国外交官会晤时放出重磅消息:
柬埔寨已取得里程碑式进展,境内所有网络诈骗园区全部根除,大规模诈骗活动已得到全面控制。
官方于8月28日正式发布了这一声明。
一同公布的还有一年多来的打击成绩单:
自2025年7月专项行动启动至今,当地共排查793处疑似窝点,捣毁扫荡624处,拘留了来自全球39个国家和地区的近3万名嫌疑人,其中包括15名当地官员。
但这份看似亮眼的成绩单,却遭到了专家的普遍质疑,甚至连官方自己的声明都“露了底”。
首先,柬埔寨官方在同一份声明里承认,犯罪团伙并没有消失,只是从集中的大型园区化整为零,转移到了宾馆、公寓、出租屋、车辆乃至咖啡馆等零散场所,继续开展小规模诈骗活动。
也就是说,“园区没了”不等于“诈骗没了”。
这一份声明颇有偷换概念的味道。
其次,哈佛大学访问学者、东南亚跨国犯罪问题分析师雅各布·西姆斯明确表示,柬埔寨对民间社会和独立媒体管控较强,所谓“全面根除”的说法没有经过第三方独立核实,可信度必须存疑。
他还点出关键:这些网诈园区能在当地存续多年,本身就是柬埔寨“诈骗经济”的组成部分,和部分地方势力有着深度利益绑定。
不斩断背后的利益链条、不清除保护伞,就很难说真正根除,随时可能死灰复燃。
柬埔寨电诈并非凭空出现,它是从赌场灰色产业一步步演化而来,叠加经济困境、监管漏洞、地缘条件,最终成长为一套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经历战乱之后的柬埔寨底子薄弱,正规产业赚钱慢,为吸引外资,早年放开赌场牌照,西哈努克港、波贝这些地方大批赌场落地,网络博彩随之兴起,洗钱、灰色勾当就在赌场土壤里慢慢滋生,早期诈骗只是依附赌场的副业。
大量境外灰产资本涌入,把酒店、写字楼、烂尾楼盘改造成封闭园区,高墙铁丝网、私人安保一应俱全,形成相对独立的“法外空间”。
2019年柬埔寨下令禁止网络赌博,网赌失去合法身份,大批团伙没有退场,直接转型来钱更快的电信诈骗,赌场园区就地改造成电诈园区,产业正式爆发。
它之所以能做大,一方面当地法治建设不足,部分利益链条形成保护伞,很多打击行动只能抓到底层人员,很难撼动幕后资本;
另一方面地理位置毗邻多国,跨境人员、资金流动方便。
整条产业链分工高度工业化:上游中介到处发布高薪岗位诱骗各国人员入境,人一到就没收护照;
园区内部拆分话术、技术、安保部门,流水线式开展杀猪盘、虚假投资诈骗;下游搭配地下钱庄、虚拟货币完成赃款洗白转移,从骗人入局到资金变现,形成完整闭环。
即便多次联合打击,犯罪集团也会化整为零,在柬埔寨境内不断转移窝点,这也是柬埔寨电诈长期声名在外的根本原因。
打击行动有进展值得肯定,但要说“彻底清零”,显然还为时过早。
真正的治理成效,从来不是靠口号定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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