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思绪,走到男生宿舍门口。
门上贴着宿舍几人的名单,我的名字还在,但床位号后面写了个“许”字。
我推开门,就见我的床位上堆了许多杂物,书桌上也摆满了不属于我的各种日常用品和模型摆件。
而我当初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被胡乱堆在床头角落,落了一层灰。
一股怒火顿时窜上了头顶。
许知宴这时提着银色行李箱进门,看到我一脸惊喜。
“呀,牧京!真的是你回来了?我刚刚和时微在校门口看见你,差点没敢认。”
“对了你的床铺我还没来得及收拾……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把东西挪开!”
他嘴上说着“马上”,却不紧不慢地打开行李箱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一边问我。
“你在国外这一年过得怎么样呀?我看你去了国外,连宿舍群里都不说话了,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呢。”
“说起来,隔壁清大的校花顾星欢,跟你同期去美国交换的。不过人家可厉害了,听说已经拿到offer要在那边长期深造,果然人和人之间有壁……”
我抿了抿唇,没告诉他我即将和顾星欢成为同学。
看他阴阳怪气东拉西扯,就是不肯收拾东西的模样,我冷笑了一声。
我直接爬上床,将许知宴堆在我床上的东西通通丢到地上。
许知宴的脸瞬间变了,仰起头质问:“你干什么?!”
“扔垃圾啊。”
我故作疑惑:“我的床上不知道怎么多出这么多垃圾,晚上怎么睡啊?”
说着,我又丢了床冬被下去。
许知宴狼狈地接住被子,咬着牙说:“我、我这就收走就是了,你犯得着这样吗?”
他把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搬,动作很大,弄得乒乒乓乓响。
收拾到一个小盒子时,他又像无事发生一般热情地对我笑着说。
“对了,这块手表还是时微送我的,我都不太舍得戴呢。”
盒子上的logo我见过,是某个小众设计师品牌的限量款,价格不菲。
周时微谈起恋爱来,真的很大方。
我没说话,从包里的钥匙串上取下了一枚磨得发亮的银色小飞机钥匙扣。
我大一那年新生报到,在校门口迷路时,周时微随手拿一个纸飞机给我指路。
后来我追周时微的时候,说起我就是从纸飞机那次开始喜欢她的。
隔了几天,周时微在经过我课桌时,把这个钥匙扣放在了我手边,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这个钥匙扣,就是我从周时微那里收到的,唯一的礼物。
我一直觉得这是周时微对我的心意做出的回应,才留在手中三年。
但现在……
我攥着钥匙扣下了楼,却在宿舍楼下看见了周时微。
她站在树下,斑驳的光影洒在身上,这一幕美得有些不真实。
我的脚步缓了几分,心跳却不受控地变得急促。
我无法否认,有的人就是能惊艳你一次又一次。
看到我出来,周时微主动走到我面前,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联系,只是我觉得,反正你只离开一年,有什么话等你回来再说。”
“现在你也回来了,我们还是好朋友,你也该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吧?”
我看着她,种种情绪一瞬间翻涌上来。
我追了周时微两年。
追到我的室友、同班同学、甚至周时微的朋友们,都习惯了在我面前用“你的那位crush”来称呼周时微。
大家都说,crush这个词指的是瞬间上头的心动,热烈却短暂。
只有我这么执着,热烈了整整两年。
但在周时微那里,我的定位是‘好朋友’。
那些热烈的爱意,都被划分进了友情的范畴。
我扯了扯唇角。
“我没有跟没追上的人当好朋友的习惯,何况我当初是因为喜欢你才加你,现在不喜欢你了,还要加你干什么?”
“你这样做,考虑过许知宴的感受吗?”
周时微眼神渐渐黯了下去。
她沉默了许久,低声开口:“我以为你会明白,毕竟我送你的那个小飞机,就是……”
我打断她:“那种东西不值钱又占地方,我离校的那天就扔了。”
我的手攥得更紧,掌心里的钥匙扣硌得心口发疼。
却见周时微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我见她这样更加心口发闷,不再跟她说话。
路过垃圾桶时,顺手将钥匙扣丢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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