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的血液倒流。
双脚终于落在实地上时,尾款也即刻到账。
真的翻了倍。
二十万。
在我手里,是能给小宝续命的救命钱。
是傅行洲十年都赚不到的数额。
是我可以给雇主磕无数个头的重量。
在有的人手里,不过是为哄爱人随手撒出去的羽毛。
只是那个人,偏偏也是傅行洲。
我的老公,小宝的父亲。
负责清洁工作的工友大叔欢呼一声,说他要去吃顿好的,再好好睡上一个大觉。
“小姑娘,你什么安排啊?”
我没有回应的力气,他也不再问。
我拿出货比三十家买到的最便宜的馒头。
五块钱十个,一天只吃两餐的话,可以维持基本生命体征五天。
麻木地就着冷水咽下。
先尝到的是满嘴的血腥味。
大概是惊吓过度导致的胃出血。
白色的馒头,越吃越红。
没有时间休息。
赚钱。
我要继续赚钱。
忽然听见不远处那个小姑娘的惊呼。
“呜呜呜,傅行洲你怎么那么用心啊,我原谅你乱花钱了……”
我后知后觉,抬头看向那块巨型屏幕。
愿萱萱宝宝的旺旺感冒早日康复,疾病退散。
泰迪犬的照片被巨幕放大,几乎全城的人都能看见。
我听见路人随口感慨。
“什么神仙爱情。”
“果然是人不如狗啊……”
手机响起。
我收到一条消息。
报告亲亲老婆,我今天多赚了两百块!
额头的伤口忽然又开始流血。
嘴里的血也止不住。
我继续吃馒头。
苦的。
好苦。
从医院看过小宝后,我短暂归家换一身衣服。
蓬头垢面,血汗泥浆灰尘混合一身。
路过的人都以为我是乞丐。
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大屏祈福上了热搜第一。
我只是自嘲地想想。
或许路人宁愿相信自己是秦始皇,也不愿意相信我是事件主人公的妻子。
脑海中忽然又想起小宝躺在ICU里,浑身插满管子,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模样。
她才三岁。
短暂的一生都在被续命的仪器管捆绑。
我忽然觉得很累。
我缩在角落里落泪。
不敢哭出声。
我们租住的房子是城中村的地下室。
不到十平米。
没有隔音。
隔壁住着凶神恶煞的混混。
吵到他,会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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