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年四月，我跟着团队去波兰格丁尼亚接新船。
那地方四月天还冻得够呛，路边积雪都没化干净，空气里透着股阴冷劲儿。
我们在交船前没法上船，只能住在城里的一家小旅馆，晚饭后几个同事闲着没事，几个人凑在一起顺着街道溜达。
走着走着，路边时不时就能瞧见躺在雪堆里睡觉的酒鬼，在那儿呼呼大睡，一点儿不怕冷，这种场面搁国内还真没见过，当时看着挺新鲜也挺愣神的。
正溜达着，冷不丁从路边草丛里钻出来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手里还攥着个瓶子，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他直接把瓶口杵到我同事脸跟前。那股子刺鼻的酒味瞬间就顶到了鼻腔里，熏得人直皱眉。
他扯着嗓子说了一连串波兰话，语速飞快，我们几个当时就蒙了，根本听不懂他在嚷嚷啥，只看着他瞪着眼在哪儿比划。这时候正好有个路过的波兰当地人，估摸是看我们一脸茫然，就凑过来用英语解释说，这人不是要打架，是想让我们陪他喝一口。
听完翻译大家才松了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我旁边的一个同事为了应付这个场面，伸手就把酒瓶接了过来，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小口。那醉鬼见状瞬间乐开了花，脸上全是满足感，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什么，看起来高兴得不行。他也没再继续纠缠，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没几步，可能也是酒精上头实在撑不住了，整个人一头栽在路边还没化完的雪地草坪上。不到半分钟，呼噜声就响起来了，跟之前那几个躺在雪里的酒鬼一样，直接在那儿睡得昏天黑地。
那会儿的格丁尼亚，街头巷尾总能碰见类似的情况，尤其到了晚上，这景象成了那个城市特有的怪现状。当时那种寒风刺骨的冷天，这帮人就那么直接睡在露天雪地里，别说喝水吃饭了，连个遮挡都没有，看着确实挺让人心惊肉跳的。
我们几个当时也是头一回遇上这种事，心里多少有点儿打怵，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人敢真跟他们深接触，多半是绕着走。后来接船的日子里，每次出门都得提防着点路边这些酒鬼，生怕又从那个角落里冲出来。
这种在异国他乡的经历，确实让人印象深刻，直到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那个酒瓶怼到眼前的场景，还有那一地东倒西歪的醉鬼，依然清晰得像是刚发生的一样。在那段日子里，除了日常的忙活，大部分时间都在琢磨怎么避开这些醉鬼，生怕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说实话，那时候谁也没想到波兰的酒文化能疯狂到这个地步，完全颠覆了咱们平时的认知，毕竟在那种天寒地冻的地方，能这么不要命地喝，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那次的经历，也算是我在海外跑船生涯里头，极其少见又有些荒诞的一段记忆，确实让人哭笑不得。
虽说时间过去好多年了，但那个阴冷的夜晚，还有那双醉醺醺的眼睛，偶尔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还是会让人觉得那种经历挺魔幻的。在那种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既要忙着工作，又要应付这些突发状况，确实挺锻炼人的心性，要是没那次接船，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这种让人哭笑不得又不得不防的异域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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