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逼我二选一:让她男闺蜜上位我做副手或分手,我果断选分手
楔子
创业两年,公司是我从零到一跑出来的。扩张在即,吴沛晴却要提拔她的男闺蜜余忠远做我上司。她拿分手逼我,说我不答应就是自私。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签了分手协议,带走所有核心资源,头也没回。
第一章 携手创业并肩打拼,公司根基由我一手搭建
我叫祝梓健,二十六岁,两年前和未婚妻吴沛晴一起创办了这家传媒公司。说是合伙,其实最早的点子、第一桶金、所有核心业务,全是靠我一个人跑断腿拉来的。
那天下午,我正蹲在仓库里盘点新到的一批活动物料,手机响个不停。是客户刘总,要改下个月的发布会方案。我满手灰尘,用肩膀夹着电话,一边应承一边拿笔记。
"祝总,这次可不能再出岔子了,上回那个灯光效果就不太对。"刘总在电话里说。
我赶紧赔笑:"刘总放心,这次我亲自盯着,保证给足您排面。"挂了电话,我锤了锤酸胀的腰,已经连续一周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了。
回到办公室,吴沛晴正坐在她的位子上补妆。她见我进来,把粉饼往包里一扔,开门见山:"梓健,咱们是不是该考虑扩大规模了?"
我倒了杯冷水灌下去:"是啊,最近单子接不过来,得再招几个项目执行。"
"招人太慢了。"吴沛晴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我想从外面引进一个管理层,统管整个业务线。"
"谁啊?"我随口问。
"余忠远。"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我愣了一下。余忠远,我知道这个人,是吴沛晴的大学同学,据说是多年的好朋友。我之前见过两次,在饭局上,他话不多,但眼睛总在我和吴沛晴之间来回扫。
"他?他不是在另外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吗?专业也不完全对口吧。"我放下水杯。
吴沛晴转过身,皱着眉:"你怎么知道人家专业不对口?他后来进修了管理课程,而且他在那家公司做到项目总监了。"
"项目总监?"我差点笑出声,"他那家公司总共不到十个人吧,项目总监就是光杆司令。"
"祝梓健,你说话怎么这么刻薄。"吴沛晴的声音拔高了,"人家好歹是正经科班出身,你呢?你就一个二本毕业的,全靠这几年瞎摸乱撞。"
这话像根刺扎进我耳朵里。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两年前我们决定创业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梓健,咱们一起干,你负责往前冲,我负责给你稳住后方。"现在后方稳了,她开始嫌弃我往前冲的姿势不够漂亮。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压住火气,"我的意思是,公司现在正处在上升期,突然塞进来一个完全不熟悉业务的人做管理,风险太大了。"
"所以我才让你带他啊。"吴沛晴走近两步,语气放缓了些,"你先带着他熟悉业务,等他上手了,你们俩双剑合璧,不是更好吗?"
我看着她精心描过的眉眼,心里叹了口气。这几个月,公司确实盈利了,她开始频繁地参加一些所谓的行业聚会,认识了不少人。余忠远就是她在这些聚会上重新联系上的。
"再说吧,先把刘总这个案子盯完。"我拎起外套,"晚上我去现场看看搭建进度。"
"梓健,"她在身后喊我,"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停住脚步,没回头:"那你是在通知我?我是你合伙人,不是你员工。"
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敏感啊?我这不是为了公司好吗?"
那天晚上,我在活动现场盯到凌晨两点。灯光、音响、背景板,每个细节我都反复确认。工人递给我一瓶水,说:"祝总,您真是亲力亲为啊,像您这样的老板不多见了。"
我拧开瓶盖灌了一口,苦笑着说:"没办法,自己打下来的江山,不盯着点怕塌了。"
凌晨三点到家,吴沛晴还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见我进门,她把手机屏幕按灭,迎上来:"回来了?累不累?我给你热了汤。"
我心里一暖,刚才的不快散了些。她端着汤碗过来,坐到我旁边,手指在我后背上轻轻划着圈:"梓健,今天白天说的事,你再想想呗。忠远他真挺有能力的,而且他认识不少大客户的人脉。"
"他认识谁?"我喝着汤问。
"比如说盛达集团的李总,他跟李总的侄子关系特别好。"吴沛晴眼睛亮起来,"盛达要是能拿下来,咱们公司直接上一个大台阶。"
我放下汤碗:"盛达的李总我听说过,人家那个体量,余忠远一个做小策划的,够得着吗?"
"你怎么老看不起人呢?"吴沛晴的声音又尖了,"人家忠远说了,只要给他个平台,他保证能搭上线。"
"他给你保证?"我侧过头看她,"沛晴,你信他一个外人,不信我这两年拿命换来的业绩?"
"什么外人内人,"吴沛晴站起来,把汤碗重重放在茶几上,"祝梓健,忠远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不是外人。再说了,我让他来是帮你的,你怎么就转不过这个弯呢?"
我也站起来:"帮我?让他坐我的位置,我来带他,这叫帮我?"
"他只是做个总负责人,统筹全局,你还是业务核心啊。"吴沛晴急急地解释,"而且我们明年计划融资,账面上必须要有个看起来更专业的管理层背书。你懂不懂资本市场的逻辑?"
我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嫌我不够体面?嫌我学历不够,拿出去见不了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我打断她,"吴沛晴,当初没钱没资源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不体面?现在刚挣了点钱,你就觉得我拿不出手了?"
她咬住嘴唇,眼圈有点红:"梓健,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真的只是想公司能走得更远。忠远他……他能帮我们。"
"帮你?还是帮我们?"我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别过脸去。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我忽然觉得,这个我们一起租下来、一起刷墙、一起买家具的房子,变得空荡荡的。
"我困了,先去睡了。"我往卧室走。
"梓健,"她在身后说,"周末我约了忠远来家里吃饭,你们再好好聊聊。"
我没回话,关上了卧室的门。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这两年的画面。第一单生意是我在三十八度的大太阳底下,一家一家跑出来的。第一个客户是我喝到胃出血才签下来的。公司第一个爆款案例,是我带着三个刚毕业的小孩连熬七个通宵做出来的。
那时候吴沛晴还会在我加班的时候送夜宵过来,会在我喝醉的时候帮我擦脸,会在我熬夜之后帮我按太阳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眼睛里多了那些我够不着的东西?是从公司在行业里有了点名气开始?还是从她参加完那个什么商学院聚会回来之后?
翻了个身,我听见客厅里传来她压低声音讲电话:"……没事,他就是有点轴,周末你过来,当面跟他说……嗯,我知道,你肯定能说服他……"
说服我。她用这个词。不是商量,不是沟通,是说服。
我闭上眼,感觉自己两年来的心血,被她轻飘飘地托付给了别人。而那个别人,甚至连我们公司的业务线都还分不清楚。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到公司,助理小周已经在了。她递给我一份资料:"祝总,这是你让我整理的咱们公司过去两年的所有项目数据,还有核心客户名单。"
我接过来翻了翻,说:"好,你再去把咱们的供应商合同也调出来,所有原件都归到一个文件夹里。"
小周有点不解:"祝总,出什么事了吗?"
我摇摇头:"没事,就是梳理一下家底。对了,这几天有谁来找过吴总吗?"
小周想了想:"昨天下午有个男的来找吴总,在会议室聊了两个多小时。走的时候吴总亲自送出来的,好像很熟的样子。"
"长得什么样?"我问。
"挺高的,戴个眼镜,穿格子衬衫。"小周比划着。
余忠远。他已经来公司踩过点了。我捏着手里的资料,纸张边缘硌得手指发疼。
下午,吴沛晴开完会回来,脸上挂着笑:"梓健,周末的饭我已经约好了,就在咱们家,我亲自下厨。忠远说了,他特别想跟你好好交流交流。"
我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着她:"沛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她愣了愣:"你说。"
"你让余忠远来做总负责人,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么办?"
吴沛晴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我靠在椅背上,"如果我说不行,绝对不行,你会怎么办?"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梓健,你别这么顽固好不好?我都跟忠远说好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多没面子?"
"所以,"我慢慢地说,"你已经先答应他了,再来通知我。"
"祝梓健!"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非要这么跟我抬杠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为了公司,为了我们的将来!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外面的几个员工悄悄往这边瞟。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回头看着她。
"为了我们的将来?"我压低声音,"吴沛晴,我们的将来,就非得塞进来一个你的男闺蜜不可?你是真的为了公司,还是为了你那个所谓的朋友?"
"余忠远不是普通朋友!"她几乎是在喊,"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最了解我的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我看着她的脸,那张我曾经觉得无比熟悉、无比亲切的脸,现在只觉得寒意森森。
"最了解你?"我笑了一下,"那这两年里跟你一起熬通宵、一起啃盒饭、一起挨客户骂、一起从一无所有挣到今天的人,是我,还是余忠远?"
她被我问住了,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我转身拉开门走出去,外面的空气冷得呛人。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刘总发来的消息:"祝总,现场我看了,很满意,后续还有个大单子,改天聊。"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看着走廊尽头那面荣誉墙。墙上挂着我们拿过的所有奖牌和证书,每一块都是我带着团队死磕出来的。最中间那块,是我和吴沛晴的合影,两个人都笑得傻乎乎的,眼里全是光。
现在那些光,好像都散了。
我没回办公室,直接下了楼。站在公司楼下,深秋的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激灵。手机又响了,是吴沛晴发来的微信:"你冷静一下,周末的事我们再说。但梓健,这件事我心意已决,希望你支持我。"
支持她。她用了这两个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锁了屏,塞回兜里。街上车水马龙,行人来去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我站在那儿,忽然觉得两年来的方向,像被一堵墙给堵死了。
那堵墙的名字,叫余忠远。或者更准确地说,叫吴沛晴对我的不信任。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仓库的地址。那里还有一批明天要用的物料需要清点。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小伙子,脸色不太好啊,工作不顺心?"
我扯了扯嘴角:"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年轻人,"司机师傅操着本地口音,"没有过不去的坎。累就歇歇,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来。"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整座城市照得明明灭灭。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来,但升起来之后,我要面对的是什么?
是妥协,还是坚持?是继续跟吴沛晴熬下去,还是及时止损?
仓库到了。我付了钱下车,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门口,风从卷帘门的缝隙里灌进来,呜呜地响。我掏出钥匙开了门,按亮灯,满屋子的物料堆得整整齐齐,都是这两年的心血。
我蹲下来,摸了摸那一箱箱印着公司Logo的宣传册,心里忽然有了答案。
江山是我一寸一寸打下来的,凭什么要拱手让人?吴沛晴也好,余忠远也好,谁都不能把我的东西拿走。
手机又在口袋里震个不停,我没看。我知道是她在催我回家,催我妥协。但我已经不想回去了。至少今晚不想。
我靠着物料箱子坐下来,仓库里冷得很,但我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第二章 事业迎来扩张机遇,未婚妻提出人事调整方案
我在仓库里坐了大半夜,最后靠在物料箱子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被冻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手机屏幕上堆满了吴沛晴的消息,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祝梓健,你回不回我?"我没回,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早上七点回到公司,小周已经到了,看见我吓了一跳:"祝总,你这衣服皱的,昨晚没回家?"
"加了个通宵。"我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去给我买杯热豆浆,加两勺糖。"
小周应声去了。我打开电脑,把昨天让小周整理的核心客户名单和项目数据又过了一遍。越看我越觉得心里发凉,这两年的业务增长几乎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吴沛晴只管行政和财务,对公司核心业务的理解远远不够。如果余忠远空降进来,他带着他那套所谓的管理学理论瞎指挥,这两个月的上升势头肯定得断。
正想着,办公室门被推开了,吴沛晴穿着一件驼色风衣走进来,眼圈有点红,像是也没睡好。她把包往桌上一扔,站在我面前:"祝梓健,你有必要这样吗?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你是三岁小孩?"
我抬起头看她:"沛晴,昨天晚上你发的那条消息,说这件事你心意已决,那我想问问,你决定之前,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怎么没想?"她拉开椅子坐下,"我正是因为想了,才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忠远有他的价值,你有你的长处,你们俩互补,公司才能走得远。"
"互补?"我笑了一声,"我拼死拼活跑出来的业务,他来摘桃子,这叫互补?"
吴沛晴的眉头拧起来:"你怎么总是用这么难听的话?什么叫摘桃子?人家是来帮你分担压力的。"
"我没说要人分担。"我盯着她的眼睛,"沛晴,你跟我合伙的时候说得很清楚,业务归我管,行政归你管,咱们分工明确,互不干涉。现在你突然要往我的业务线上塞一个人,还让他做我的上级,这叫什么?这叫夺权。"
"祝梓健!"她猛地站起来,"你心眼怎么这么小?公司是我们两个人的,我难道就不能有一点话语权?"
"你有话语权,"我也站起来,"但你没有决定权。当初注册公司的时候,股权一人一半,大事要两个人商量着来。你现在这是商量吗?你这是通知,甚至可以说是逼宫。"
她被我这句话噎住了,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来。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小周端着豆浆探头进来:"祝总,豆浆……"她看见屋里这阵势,立刻缩回去,"我放外面桌上了。"
吴沛晴看着门重新关上,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些:"梓健,你先别激动。你看这样行不行,周末忠远过来,你们当面聊。你听听他的想法,再做决定,好不好?"
"他的想法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我跟他聊能聊出什么来?他进我们公司,做我的上司,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不管他怎么包装,怎么解释,本质不会变。"
"那你就是不给他机会了?"吴沛晴的声音又尖起来。
"我给他机会?"我抬起头,"沛晴,你应该问问他,他有什么资格让我给他机会?他做过什么?他手里有客户资源吗?他懂我们的业务模式吗?他凭什么一来就坐我的位置?"
吴沛晴的眼圈更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她从包里翻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然后把手机转向我:"你自己看。"
我接过来一看,是她和余忠远的聊天记录。余忠远发了一长串消息,大意是说他最近在跟一个大的投资机构接触,对方对本地传媒行业很有兴趣,如果他能以一个"专业管理团队"的名义去对接,拿下的概率很高。最后一句写着:"沛晴,这个机会很难得,但我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职级才能跟人家谈。你不是想融资吗?这就是最快的路。"
我把手机放下,心里那股火蹭地往上顶。原来如此,原来他是拿融资当筹码在跟吴沛晴谈条件。而吴沛晴居然真信了。
"你就因为这个,要把公司大半的控制权交出去?"我看着她。
"什么控制权不控制权的,我们是一家人啊。"吴沛晴急急地说,"融资进来了,公司做大了,你不也是受益者吗?你为什么非要纠结谁当总负责人这种虚名?"
"虚名?"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沛晴,我告诉你,在这个行业里,总负责人不是虚名,是资源调配权。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客户就认谁。我这两年的积累,所有的客户关系,全在我这张脸上。你把余忠远推上去,客户认他吗?人家只会觉得我们公司不靠谱,派个外行来糊弄他们。"
吴沛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忠远可以慢慢学……"
"学?"我转过头看她,"他学的那段时间里,客户跑了算谁的?业绩掉了算谁的?你跟我这两年攒下来的口碑砸了算谁的?"
她被我问得说不出话来,眼睛看着地面,手指绞着风衣的腰带。我心里一阵烦躁,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最后停在她面前:"沛晴,我跟你在一起三年,创业两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对公司的事这么较真?我不较真的时候,是因为我觉得那都是小事。但这件事是大事,大到我不能退。"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梓健,你为什么非要跟我对着干?我只是想让公司更好……"
"我也想让公司更好,"我说,"但让公司更好的路有很多条,不一定非得把你那个男闺蜜塞进来。你可以招职业经理人,可以内部提拔有潜力的人,甚至可以找专业的顾问,办法多的是。你为什么偏偏选中他?"
她别过脸去,不说话。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觉得心累得很。一个回答而已,她为什么不肯说?是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还是因为她心里有别的想法?
那天上午的会我没开成,吴沛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没出来。我带着团队把刘总的案子做了最后的执行方案,忙到中午,小周给我递盒饭的时候小声说:"祝总,那个……昨天来找吴总的那个男的,今天又来了,在楼下大堂等着呢。"
我筷子一顿:"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前台打电话上来问要不要让他进。"
我想了想:"让他上来吧,在会议室等着,我吃完饭过去。"
小周答应着出去了。我扒了两口饭,胃口全无。余忠远这个人,我见过两次,每次都是在饭局上,他端着酒杯跟人碰,嘴里客客气气,眼睛却跟扫描仪似的四处打量。那种人我见多了,嘴上功夫一流,真要干实事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我喝了口水,推开会议室的门。余忠远坐在长桌那头,见我进来,立刻站起来,脸上堆着笑:"梓健哥,好久不见。"
"别叫哥,"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咱们同龄,你叫我祝梓健就行。"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行,那我叫你祝总吧。沛晴应该跟你说了我的想法,我觉得这是个双赢的机会。"
"什么机会?"我靠在椅背上,看他怎么演。
余忠远推了推眼镜,身子微微前倾:"我手里有一条线,能对接到盛达那边。但你也知道,盛达这种体量的公司,他们很看重对接人的级别。我现在如果在外面跟他们谈,我代表的只是我个人,分量不够。但如果我以你们公司总负责人的身份去谈,那就不一样了。"
"你就这么有把握能谈下来?"我问他。
"八成把握吧。"他自信地笑了笑,"我跟李总的侄子关系很铁,这层关系摆在那儿呢。"
"所以你用这八成把握,来换我公司总负责人的位置?"我盯着他,"余忠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笔买卖挺划算?"
他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祝总,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跟沛晴是多年的朋友,我是真心想帮你们。再说了,你们公司现在这个规模,光靠你一个人跑业务,能做到多大?得有人来帮你做顶层设计。"
"顶层设计?"我差点笑出来,"你做过几个成功的顶层设计?你那家十个人的公司,做到今年是不是快倒闭了?"
余忠远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祝梓健,你说话客气点。我那是主动辞职,不是公司不行。"
"那就更奇怪了,"我往前探了探身子,"一个主动从十人小公司辞职的人,跑来我们这家刚起步的公司要做总负责人,你觉得这合理吗?"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反正我跟沛晴已经说好了,她答应了。"
"她答应了?"我站起来,"这公司她说了不算,我们一人一半,我说不答应,就不答应。"
"祝梓健!"会议室的门猛地被推开,吴沛晴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你跟忠远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冲?"
我转过头看她,再看看余忠远,后者正低着头,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我心里那点火苗蹿成了火苗子,干脆把话说开了:"沛晴,你来得正好,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吴沛晴走进来,站在余忠远旁边,像是要给他撑腰:"你问。"
"如果我说,我坚决不同意余忠远进公司,你会怎么样?"
她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心里衡量什么。余忠远在旁边低声说了句:"沛晴,要不就算了吧,别为难……"
"你闭嘴,"我打断他,"我现在在问她。"
吴沛晴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我,眼神里的那点犹豫像是被风吹走了,只剩下一种很陌生的坚决:"梓健,如果你坚决不同意,那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如果还把我当未婚妻,就支持我这一次。"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重复了一遍。
"那就……"她咬了咬嘴唇,"那你就是不把我当自己人了。梓健,你自己选。"
我看着她,又看看她旁边那个假装无辜的余忠远,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啪的一声断了。两年了,从我一个人跑业务跑到胃出血开始,到我们俩挤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算账为止,所有的画面在我脑子里飞速地过了一遍。那时候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梓健,咱们一起扛。"
现在她跟我说,你选。选她,就得认她的男闺蜜做我的上司。不选她,就什么都不是。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会议室的门:"吴沛晴,你让我选是吧?行,那我告诉你,我选不认。"
说完我走出去,身后传来她喊我的声音,还有余忠远假惺惺的安慰。我没回头,径直走到自己工位上,开始收拾东西。
小周在旁边吓得不敢说话,过了半天才小声问:"祝总,你……你要走?"
"不走,"我把几本重要资料收进包里,"我出去透透气。对了小周,这几天如果有人来找我谈项目,你让他们直接打我手机,不用经过公司前台。"
小周连连点头。
我拎着包出了公司,站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吴沛晴发的微信:"祝梓健,你别以为你走了就能怎么样,公司注册资金里有我一半的钱,账上也有我的钱,你走可以,该分的一分不能少。"
我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发凉。她已经开始算账了。那一瞬间我心里最后一点余温也凉透了。电梯到了,我走进去,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把那张曾经刻在我心上的脸彻底关在了外面。
出了大楼,阳光刺得我眯起眼。我站在路边拦了辆车,跟司机报了律所的地址。既然要分,那就分得干净利落。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
车开出去老远,我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窗外街景飞速后退,像这两年的日子一样,哗啦啦地全过去了。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祝梓健,你这次是真的要一个人了。
第三章 分家清账划清界限,我与她从此各走各路
出租车在律所楼下停稳,我付了钱下车。这是城东一栋老写字楼,五楼有个做商事纠纷的律师姓方,我前两年帮一个朋友处理合同问题的时候认识了他,办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我掏出手机给方律师发了条消息:"方律,我在楼下,方便上来吗?"秒回了个"来"。
方律师的办公室不大,桌上堆满了案卷,他本人穿着件灰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又熬了夜。见我进来,他抬手示意我坐:"祝总,难得主动找我,出什么事了?"
我坐下来,把保温杯搁在茶几上:"我和合伙人闹掰了,想拆伙。公司一人一半股权,我现在想带走我名下的所有核心业务和客户资源,走合法程序。"
方律师推了推眼镜:"你那个合伙人,是你未婚妻吧?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一嘴。"
"现在不是了。"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多问,直接翻开笔记本:"行,那你先把情况说说。公司注册的时候怎么签的章程?业务归属有没有书面约定?客户名单和项目合同是挂在公司名下还是你个人名下?"
我想了想:"注册章程是标准模板,没特别约定。业务这块,这两年所有项目都是我经手,合同上签的是我名字,客户也直接认我。公司账户上是咱们俩对公走的,但我的提成和项目奖金一直是单独结算。供应链那块,所有供应商的对接人和联系方式全是我手里的。"
方律师一边记一边点头:"也就是说,你手里掌握着几乎所有实际运营资源,而公司层面只是走账的平台。"
"可以这么理解。"我说,"吴沛晴管行政和财务,但她不碰业务。她根本不知道我的客户是谁,供应商怎么谈价,项目怎么执行。"
方律师放下笔,靠回椅背:"祝总,那我直接跟你说,这种情况你想拆,主动权在你。你需要做的就是三件事。第一,把你名下所有合同、项目、客户联系方式全部备份,确保你离开后能随时带走。第二,正式书面通知对方解除合伙关系,同时附上你的资产分割方案。第三,如果对方不配合,就启动司法鉴定和清算程序,但这需要时间。"
"最快的方式呢?"我问。
"最快的方式是协商。"方律师说,"你跟她坐下来,把公司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算清楚,你拿该拿的走人。但她要是咬死不放,那就只有走诉讼,那时间就不好说了。"
我低头想了想:"我不想拖。她那边已经安排了人,准备接手我的业务。我不能等她把我架空之后再动手。"
方律师合上笔记本:"那我建议你今天就做一个动作,把所有能证明你个人劳动成果的文件全复制一份,包括邮件往来、合同扫描件、项目执行记录。这些东西是关键证据。"
我点点头:"我今天就开始弄。"
从律所出来,天已经有点阴沉了。我找了家咖啡馆坐下来,用手机把这两年所有项目合同的电子版全翻出来,一封一封邮件地导出备份。手边的美式从热喝到凉,我眼睛盯着屏幕,手指一直没停。
小周发来消息:"祝总,吴总下午一直在打电话,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还问你有没有回来过。"
我回她:"别管她,你把我之前让你整理的供应商清单发我一份电子版。"
小周秒回:"好的。祝总,你真的要走吗?"
我看着屏幕,没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导邮件。
傍晚的时候,我回了公司一趟。电梯门一开,前台小张看见我就缩了缩脖子:"祝总……吴总在办公室等你呢。"
我没说话,径直往里走。推开门,吴沛晴坐在我办公椅上,余忠远站在她旁边,两人面前摊着几张纸,像是在研究什么。见我进来,吴沛晴抬眼:"你可算回来了。"
"我回来拿东西。"我走到自己工位,拉开抽屉开始收拾。那些笔记本、名片夹、客户送的纪念品,全往一个纸箱里扔。
"你什么意思?"吴沛晴站起来,"你打算跟我冷战?"
"不冷战。"我一边收拾一边说,"我打算跟你解伙。"
"解伙?"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祝梓健你疯了吧?公司蒸蒸日上你跟我说解伙?"
余忠远在旁边清了清嗓子:"祝总,咱们有事好好说,别冲动。"
"你出去。"我头也不抬,"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余忠远脸上挂不住,看了看吴沛晴。吴沛晴冲他点了下头,他悻悻地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把最后一个笔记本扔进纸箱,直起身看着她:"沛晴,我今天去见了律师。我把情况说清楚了,公司里我名下的所有业务资源,我全部带走。公司账户里的钱,属于我的那部分我一份不要,算是我给你留的体面。"
她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干净了:"你……你去见律师了?"
"对。"我从包里翻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给她,"这是我让律师拟的分伙协议草稿,你看一下。核心就一条,我带走所有我经手的项目和客户关系,公司现有的固定资产和账上资金归你。如果你同意,咱们签字走人,干干净净。"
她没接那份文件,死死盯着我的脸:"祝梓健,你疯了。你知道那些客户值多少钱吗?你全都带走,这公司还剩什么?"
"还剩你那个男闺蜜。"我说,"你不是说他能帮你融资吗?让他融去。盛达李总那边不是有八成的把握吗?你们找他谈去。"
"祝梓健!"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你就这么报复我?因为我不听你的,你就要把公司拆了?"
"不是报复。"我弯腰把文件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是止损。沛晴,你让我看清楚了一件事,在你心里,我跟余忠远比起来什么都不是。他能给你画饼,我不能。他能哄你高兴,我不能。既然你选择信他不信我,那我待在这儿还有什么意思?"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我什么时候说信他不信你了?我只是觉得公司需要新的力量……"
"你说什么不重要,"我打断她,"你做什么才重要。你让他来公司踩点,你跟他私下商量怎么说服我,你拿分手逼我选。沛晴,你做这些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她张了张嘴,眼泪滚下来:"梓健,我只是想让公司更好……"
"别再说这句话了。"我把文件放在桌上,往门口走,"两天,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如果你签了,咱们好聚好散。如果你不签,那我就走司法途径,到时候撕破脸谁都不好看。"
"祝梓健!"她在身后喊,声音带着哭腔,"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停在门口,没回头:"是你先不要我的。"
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余忠远站在走廊拐角,靠墙抱着胳膊,见我出来立刻站直了,脸上挂着副假惺惺的担忧:"祝总,你们谈得怎么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可怜得很。他忙前忙后蹦跶了这么久,到头来发现自己要接手的是个空架子。当然他现在还不知道。
"挺好的。"我笑了一下,"余忠远,你加油吧。公司以后就靠你了。"
他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我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经过小周工位的时候我停了一下,低声说:"小周,你要是想换工作,打我电话。"
小周使劲点头。
出了公司大楼,夜风刮在脸上生疼。我把纸箱放在脚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吴沛晴没再发消息来。倒是刘总发了条语音,我点开来听:"祝总,后续那个大单子我让人把需求发你邮箱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面聊。"
我回了个:"明天下午,老地方。"
收了手机,我抱着纸箱拦了辆出租。司机问我去哪儿,我说了个地址,是我之前租的一间小工作室,用来偶尔加班赶方案用的。那地方不大,但水电网络都有,放张桌子就能干活。
到了工作室,我把纸箱放下,开了电脑,把今天备份的所有资料全部上传到个人云端。合同、报价单、供应商名录、客户清单,一样一样归类整理。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我按着鼠标,心里出奇地平静。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方律师:"祝总,文件我今晚再给你润色一遍,明天一早发你确认。另外提醒你一句,对方账户如果有转移资产的迹象,及时告诉我。"
我回了个"好",把手机扔到一边。
凌晨一点,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下午办公室里她最后那个眼神,含着泪,带着恨,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也许是不甘,也许是后悔,但无论如何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睁开眼,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一个老客户陈姐,去年合作了三场大型活动,关系一直不错。我拨了电话过去,响了五六声她接了:"哟,祝总,这么晚打给我?"
"陈姐,打扰你休息了。有个事想提前跟你说一声,我可能要单干了,之前咱们合作的那些项目,如果你以后还找我,我全部按照老价格给你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姐笑了:"我当什么事呢,吓我一跳。你单干了更好啊,以前跟你公司合作还得走他们财务流程,慢得很。你单干了咱们直接对接,方便多了。对了下个月我有场发布会,你给我报个价呗。"
"行,明天发你。"我挂了电话,心里有了底。
一个晚上,我给排名前十的核心客户全发了消息,话术都一样:可能调整合作关系,但服务质量和报价不变,有需要随时找我。收到回复的有七个,全是"祝总你单干我肯定跟你"的态度。剩下三个没回,但也没关系,手里这七个已经够我吃半年了。
第二天一早,方律师把修改好的分伙协议发了过来。我打印了四份,两份留底,两份准备给她。出门前我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人眼睛泛红,胡子拉碴,看着狼狈得很。我洗了把脸,刮了胡子,换了件干净衬衫,出门打车去公司。
到了楼下我没上去,在楼下咖啡厅坐着,给吴沛晴发了条消息:"我在楼下咖啡厅,协议带了,你下来一趟。"
等了十分钟,她没回。又等了五分钟,她回了个字:"好。"
又过了七八分钟,她下来了,没化妆,眼睛肿着,穿着件宽松的卫衣,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她走到我面前坐下,服务员过来问喝什么,她摆摆手,直接把目光落在我放在桌上的文件上。
"祝梓健,你就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她开口,嗓子哑哑的。
"沛晴,不是绝不绝的问题。"我把文件推到她面前,"咱们算清楚,对谁都好。你签了,公司归你,账上钱归你,你爱请谁当总负责人请谁。我拿走我该拿的,以后各走各路。"
她盯着那几张纸,手指蜷在膝盖上,没伸手去接:"梓健,咱们能不能重新商量一下?你留下,忠远我可以让他先做顾问,不进管理层……"
"不用了。"我打断她,"昨天我进那个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你让我选的那道题,我选了分手,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的肩膀开始抖,眼泪砸在桌面上:"你知不知道我昨晚一晚上没睡,我想了很多……"
"我也没睡。"我说,"我想的是我这两年的账怎么算清楚,我的客户怎么安抚,我的下一步怎么走。你想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她终于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你真的连公司账上那些钱都不要了?"
"不要了。"我说,"就当是我退出你人生的保证金。"
她忽然把文件扣在桌上,抬头看我:"祝梓健,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以后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我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三年前我们一起吃麻辣烫的时候她说过一句话,梓健,要是哪天咱们分开了,也得做最好的朋友。那时候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现在眼前这个人,还是她吗?
"本来就没法做朋友了。"我站起来,"你签了就给我发消息,不签的话,我就走程序。沛晴,你好自为之吧。"
我转身往外走。她没喊我。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阳光照进来,我眯着眼穿过玻璃门,脚步一下没停。
等车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微信里躺着客户们发来的消息,全是问新合作怎么走的。我把那些消息划了一遍,一条一条回过去,手指打字打得飞快。
出租车来了,我拉开车门钻进去。司机问去哪儿,我说了工作室的地址。车子汇入车流,窗外阳光白晃晃地照着这条我走了两年的路。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吴沛晴发来的。我点开,只有一行字:"我签。"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锁了屏,塞回口袋。车窗外一棵棵梧桐树往后掠过去,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掉。
我靠在后座上,心想,秋天到了,该落的叶子终究会落。
第四章 逼我退居副手位置,无视我所有付出与功劳
那是分手的五天前。我至今记得那个周三下午的阳光照进会议室的样子,白晃晃的,打在墨绿色的会议桌上,把每个人都照得清清楚楚。
吴沛晴临时通知开全员会。我进会议室的时候,余忠远已经坐在了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台电脑和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正低头写着什么。小周和其他几个同事挤在桌子另一头,偷偷交换着眼神。
我愣了一下,走到自己平时坐的位置上坐下,然后转头看吴沛晴。她坐在余忠远右手边,正襟危坐,脸上没什么表情。
"人到齐了。"吴沛晴站起来,"今天叫大家来,是宣布一个重要决定。"
我盯着她,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她没看我,目光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然后开口:"公司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单靠业务驱动已经不够了,我们需要更加专业化的管理架构。所以我决定引进一位有战略视野的总负责人。"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的响声。小周的手指绞在一起,旁边的策划老赵用笔敲了两下桌面又停住。
"这位总负责人就是我的好朋友,余忠远先生。"吴沛晴朝余忠远示意了一下,他站起来,冲大家微微欠了欠身,"忠远有丰富的高层管理经验和广泛的行业人脉,今后他会统筹公司的全部业务线。而我,祝梓健,会继续保留核心业务岗,向忠远汇报工作。"
"汇报工作"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我听见自己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绷紧了。我看着她,她依然没看我,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像是在背一段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余忠远接过话头:"大家不用拘束,我不是来搞什么大动作的。我的主要任务就是把咱们公司的管理体系搭建起来,让业务跑得更顺畅。祝总在业务上很有经验,今后我会多多依赖他。"
他说完冲我笑了笑,那种笑让我想起电视里的职业经理人,体面、客气,眼睛里却什么都不装。
我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吴沛晴:"沛晴,你能解释一下吗?这个架构调整,为什么我事先不知道?"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住了。小周把头低下去,老赵停下笔,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吴沛晴开口。她终于抬起头看我,表情淡淡的:"梓健,我上周跟你提过的,你可能没往心里去。忠远进来这件事我已经反复跟你沟通过了。"
"你跟我沟通的是他进来帮忙,不是让他做我的上级。"我把椅子往后推开一点,"你让我向他汇报工作?我的所有客户、所有项目、所有供应商都是我一个人跑出来的,我向谁汇报?"
"梓健,注意场合。"吴沛晴的声音压得低了些,"有什么话咱们私下说,今天先把这个架构确定下来。"
"确定?"我站起来,"吴沛晴,这个公司的股权一人一半,重大人事变动需要双方签字。你单方面宣布一个人做总负责人,宣布完了还要让我做他副手,这叫确定?"
余忠远在旁边打了个圆场:"祝总,你别激动,这就是个名义上的安排,实际业务还是你来主导。我只是从顶层做做规划,不会干涉你具体的执行。"
"名义上?"我看着他,"既然是名义上,那你为什么要坐这个位置?你坐到这儿来,客户打电话的时候我怎么说?说我不是总负责人了,我上面还有个总负责人,您有事跟他聊?"
余忠远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推了推眼镜看向吴沛晴。吴沛晴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梓健,你跟我出来。"
她拽着我的胳膊往外走,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空无一人。她松开手,压低嗓子说:"你发什么疯?当着全体员工的面给忠远难堪,你让我怎么做人?"
"你让我怎么做人?"我盯着她,"沛晴,公司所有业务,所有客户关系,是我一天一天跑出来的。你让他坐那个位置,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这两年的东西不值钱,随便来个人就能拿走。"
"没人要拿走你的东西,"吴沛晴急得直跺脚,"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忠远就是来搭个架子,撑个门面,融资进来之后他自然会退到顾问角色上去。你就当帮我个忙,忍几个月不行吗?"
"忍?"我看着她,"你让我忍气吞声几个月,每天跟客户说我的顶头上司是个刚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外人。你觉得客户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这家公司乱套了,连负责人都说换就换。"
吴沛晴咬着下唇:"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叹了口气,"我想让你把这个人从公司里请出去。咱们俩创业的时候说好的,我主业务你主行政,分工明确互不干涉。你现在这叫干涉,这叫越界,叫拆我的台。"
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祝梓健,你讲不讲道理?我辛辛苦苦搭这个台子为了谁?你一个二本毕业的,没有管理经验,没有融资渠道,人家投资方一看你的履历就摇头。我请忠远来帮你撑场子,你倒好,当着全公司面打我的脸。"
她又提学历。每一次她理亏的时候,就会把我的学历拎出来说一遍。好像我那张毕业证就注定了我永远低人一等,永远比不上她那些体面的朋友。
"行,"我往后退了半步,"你觉得我不行,你觉得他行,那你让他来跑我那些客户。刘总的发布会还有一周就开了,现在所有进度都在我手里。你问问他,他认识刘总吗?他知道刘总想要什么效果吗?"
"他可以学……"
"学?"我打断她,"每一单生意都没法等现学。客户不会给你成长的机会,做砸了就是做砸了。你要是把他推上去,到时候客户跑了,公司口碑坏了,你找谁哭?"
她没说话,肩膀微微发抖。会议室的门在这时候开了条缝,余忠远的脑袋探出来:"沛晴,里面大家还等着呢……你们聊完了吗?"
吴沛晴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我。我看着她眼里的光变化了,从犹豫变成了一种很硬的固执。她冲余忠远点点头:"马上回去。"
门关上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下来:"梓健,不管你高不高兴,今天这个架构我必须定下来。忠远已经跟盛达那边约好了下周见面,他需要一个正式的职级去谈。你支持也好,不支持也好,这件事没有退路了。"
"没有退路?"我看着她,"你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然后告诉我这是为了公司好。吴沛晴,你是为了公司好,还是为了让你的朋友好?"
"都是!"她终于喊出来了,"忠远他帮我很多忙,我欠他情。现在他需要这个机会,我不能不给他。你是我未婚夫,你就不能为了我委屈一下?"
她说了"委屈一下"。我的未婚妻让我在她朋友面前委屈一下。我看着她因为喊话而涨红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个走廊里特别可笑。两年前我和她一起搬进这个办公室的时候,她把一盆多肉放在窗台上,笑着说梓健,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现在这个家里面多了一个人,而那个多出来的人,要把我从主卧里赶出去。
"我不委屈。"我说,"沛晴,我今天把话说清楚,这件事我不会同意。公司业务线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你硬要安排他来做我的上司,那我就带着我的业务走人。"
"你走得了吗?"她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公司的钱有我一半,注册的法人是我,你走了你什么都带不走。"
"那就试试看。"我转身往会议室走,"咱们进去,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你我的决定。"
她拉住我的胳膊:"祝梓健你别逼我!"
"是你逼我。"我甩开她的手,推门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坐着,小周偷偷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担忧。余忠远还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搁在桌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走到我的椅子边,没坐下,扶住椅背面向所有人。
"刚才吴总说的话,我听到了。但我现在告诉你们,这家公司的业务线,我祝梓健说了算。任何人想坐上我的位置,必须先跨过我这一关。"
余忠远的脸色变了,他看向门口。吴沛晴跟进来,脸色煞白。她走到余忠远身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她对我说:"祝梓健,你非要这样是不是?行,那今天这个会先到这儿,大家散了吧。"
员工们如蒙大赦,一个个低着头往外溜。小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极小声说了句:"祝总,我支持你。"我没应,看着余忠远合上电脑站起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瞬,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祝总,有些事,硬扛是扛不过去的。"
"滚。"我说。
他耸耸肩,拎着电脑走了出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吴沛晴。她靠着墙站着,两只手攥紧了风衣的腰带,眼眶里全是泪。
"祝梓健,你让我丢尽了脸。"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让我当着所有下属的面被降职,你让我丢的脸更大。"我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梓健,我真的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倔。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什么苦没吃过?我只是想让我们过得更好,你就不能信我一回?"
"我信过你。"我闭上眼,"两年前你说创业的时候我信了,我把所有积蓄投进来的时候我也信了。但现在你让我信一个外人,我做不到。"
"他不是外人……"
"那你告诉我他是什么人。"我睁开眼看她,"你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好到你要把我们一起打拼的事业分一半给他。那你告诉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被我问住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说出一个字来。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会议室里没开灯,我们两个人坐在昏暗中,像两条被困在同一个鱼缸里却游向相反方向的鱼。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我在工作室里坐了一整夜,把两年来的所有合同、邮件、聊天记录全部过了一遍。凌晨四点的时候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吴沛晴问不出口的那个答案,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在她心里,我祝梓健算个什么?算一个能吃苦、能干活、能挣钱,但没有体面学历、没有光鲜履历、带出去撑不起场面的苦力。她需要我的时候我在,她不需要我的时候,我该退位让贤。
那个"贤"就是余忠远。那个会说话、会画饼、会让她觉得有面子的男人。
我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光,给方律师发了第一条消息。
那一夜之后,我就再也没犹豫过。她既然觉得我的付出不值钱,那我就让她看看,这些东西到底值不值钱。我的江山是我一寸一寸打下来的,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拿了协议去找她,她签了字,我走了。
但每当想起那间会议室里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我降职的时刻,我心里那根刺就扎得更深一点。她可以不爱我,但不能把我所有的汗水和心血踩在脚底下,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你就委屈一下"。
我委屈够久了。从现在开始,我祝梓健不会再委屈自己了。
第五章 见我迟疑不肯妥协,直接抛出分手二选一题
会议室那场风波之后的三天里,我和吴沛晴再没有面对面说过一句话。她发微信,我回,全是工作上的事。那些消息冷得像冬天的铁栏杆,一个字都不多余。
第三天晚上,我在工作室改方案到九点多,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她打来的。我接起来,那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她开口:"你回来一趟吧,咱们好好谈谈。"
我说好,挂了电话,把电脑合上,拎着外套出了门。外面的风比前些天又凉了些,我裹紧了夹克站在路边等车,脑子里盘算着今晚她会说什么。
到家的时候她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放着两杯热水,一杯冒着热气,一杯已经凉透了。看来她等了有一会儿了。她把那杯凉的往旁边推了推,拍拍身边的位置让我坐。
"梓健,咱们好好说。"她把那杯热水递给我,"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我接过水杯没喝,放在茶几上:"你说。"
她把腿蜷到沙发上,抱着膝盖,侧着头看我,眼神柔软了些:"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觉得我偏心忠远,不尊重你的付出。"
"你不是觉得,"我纠正她,"你就是。"
"好,我承认我在这件事上处理得不好。"她叹了口气,"我应该先跟你商量好了再对外宣布的,不应该让你在会议室里被动。"
我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她抬起眼,又露出那种我很熟悉的恳求的表情,以前她每次这么看我,我的心都会软下来。但这次我没有动。
"但是梓健,"她的语气认真起来,"忠远这个人对我真的很重要。你知道我大学毕业那年家里出事,我爸欠了一屁股债,是忠远帮我凑的钱,帮我找的律师。那会儿我刚工作,一个月工资才三千,要不是他拉我一把,我可能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她说这事的时候声音有点哑。我听说过,但不知道具体细节。现在听她亲口说出来,我心里那块石头又沉了几分。
"所以你让他来公司,是为了还他的人情。"我说。
"不全是人情,"她摇摇头,"忠远这些年变化很大,他在外面学到了真本事。梓健,你相信我,他真的是能给公司带来价值的人。"
我没接话,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我脑子转得飞快。她今晚的态度跟会议室那天完全不同了,不再咄咄逼人,而是换了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但我太了解她了,她每次吃准了我不忍心看她为难,就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沛晴,你跟我说实话,"我放下杯子,"如果我不答应,你打算怎么办?"
她看着我,眼神闪了闪:"梓健,你别这么问……"
"你回答我。"
她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说:"梓健,我连方案都帮他做好了,盛达那边的见面也约了。你要是这时候撂挑子,我真的没法收场。"
"所以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我往前探了探身子,"如果我不答应,你打算怎么办?"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然后坐直了身体,把脚从沙发上放下来,正面对着我:"梓健,你听我说,这件事我已经答应了忠远,我不可能反悔。你是我未婚夫,你是我的自己人,你就不能为了我,为了咱们的将来,稍微让一步?"
"让一步?"我看着她,"你让我让到副手的位置上去,这叫让一步?"
"就半年。"她急急地说,"半年之后融资进来,他退到顾问,你还是总负责人。你就帮我撑这半年,行不行?"
半年。她说半年。我看着她的脸,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像含着两汪水。以前她每次这副表情跟我说话,我什么都答应她。第一次创业没钱租办公室的时候她说梓健咱们先在家里干吧,我答应了。第一个客户要压价她说梓健咱们先亏点把名声做出来,我也答应了。去年她妈生病住院她说梓健你帮我垫一下医药费,我二话没说转了六万过去。
我什么都答应她,从来没有拒绝过。因为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互相成全。可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她要成全的不是我,是别人。
"沛晴,"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以前要我做什么,我从来没有不答应。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答应的那些事,都是我愿意做的。这次你要我把自己的位子让出来,把这两年所有的心血让人,我不愿意。"
"你怎么就是想不通呢?"她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位子只是一个称谓,实际业务还是你在做啊!"
"那余忠远来干什么?"我问她,"他坐那个位子,到底能干什么?你告诉我,他除了顶一个头衔去跟盛达谈融资之外,还有什么用?"
"他……"吴沛晴张了张嘴,"他还能做管理规划,他能梳理制度……"
"管理制度我已经有了,我一手带出来的流程比任何教科书都好使。"我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沛晴,你跟我说实话,你让他来,除了还人情,除了融资那张饼,还有没有别的?"
她愣住了:"什么别的?"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我对你来说,到底算合伙人,还是算你手下的一个员工?"
"祝梓健你讲不讲道理!"她也站起来,脸上那点柔软全不见了,"我跟你说了一个晚上,你没一句听得进去的。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跪下求你是不是?"
"我不要你跪下,"我看着她说,"我要你把这个人从公司里请出去。他欠你的情,你用自己的方式还,但不能拿我们俩的事业去还。"
"可我已经答应他了!"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他那个人有多要面子?我跟他都说了他是总负责人了,你让我现在再去跟他说你来不了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你宁可丢我的人。"我说。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去,她的表情一下子垮了,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发颤,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客厅里的空气像冻住了似的,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每一声都敲在我心口上。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梓健,那我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你问。"
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如果我说,你不答应忠远来,咱们就分手,你选哪个?"
我以为我听错了。我盯着她的脸,想从她眼睛里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意思,但没有。她看着我,眼神直勾勾的,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说什么?"我问。
"我说,"她一字一句地重复,"你如果非要拦着忠远进公司,那我就觉得咱们俩过不下去了。梓健,你选吧。是让我说话算话地安排忠远上任,还是咱们彻底散了?"
那一刻我站在客厅的灯光下面,看着她那张脸,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茶几上那杯水还冒着热气,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楼下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远远传来。可这些声音全像是隔了一层膜,嗡嗡的,听不真切。
我只听见她说的那句话,"你选吧"。三年了,她第一次让我选。选她和她的朋友,还是选我的尊严。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选?"我问她。
她脸上的肌肉绷了一下:"梓健,你别跟我赌气。我知道你爱我,你舍不得我。"
她笃定得很。她笃定我会像以前所有时候一样,皱着眉叹口气,然后说算了算了听你的吧。她笃定我离不开她,笃定我狠不下那个心。
可她不知道,会议室那天的场景,这三天我在脑子里回放了不下几十遍。她站在所有人面前宣布别人做我上司的样子,她让我"委屈一下"的语气,她提起我学历时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嫌弃。那些画面叠加在一起,把我对她所有的爱和包容一点一点磨成了灰。
我低头看着她:"沛晴,你想好了吗?这话说出来,可就收不回去了。"
"我想好了。"她的下巴抬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去,但眼神还是很硬,"你选吧。"
我闭上眼。眼前像放电影一样掠过很多画面。她第一个到我们租的办公室里扫地,扫了一上午,累得腰疼却笑得特别甜。她第一次拿到项目回款的时候抱着我跳起来喊我们有钱了。她熬夜帮我整理文件然后趴在桌上睡着,口水把纸都洇湿了一块。
那些是她的好。那些是真的。
但坐在这间客厅里用分手逼我低头的人也是她。她把她所有的好和所有的不好揉在一起推到我面前,然后问我,你要不要全盘接受。
我睁开眼,看着她:"我选分手。"
她的表情凝固了。眼泪还在往下淌,但嘴巴微微张着,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她大概从来没想过我真的会说这两个字。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我说我选分手。"我重复了一遍,嗓子有点涩,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让余忠远来做总负责人,我不接受。你拿分手来逼我接受,那我就不跟你在一起了。就这么简单。"
她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到沙发边沿,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她伸手扶住沙发背,整个人像站不稳似的:"祝梓健……你疯了你……"
"我没疯。"我说,"沛晴,你让我选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你赌的是我心软,但我告诉你,我祝梓健可以为你吃苦,可以为你受累,但我不能为你在自己打下来的江山面前低三下四。"
她整个人瘫坐回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压抑的哭声从她指缝里漏出来,呜呜的,像只受伤的小兽。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哭。以前的我会蹲下去抱着她,拍她的背,说什么都答应她。但现在我没有动,就那么站着,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在沙发上哭成一团。
"你走,"她忽然抬头,脸上一片狼藉,"祝梓健你现在就走,我不想看见你。"
我转身去卧室。衣柜里我的衣服不多,两个行李箱就够了。我把东西往里面塞的时候,手有点抖。抽屉里还放着我们一起拍的合照,我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两个人笑得没心没肺的,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隔阂。
我把相框扣过去,没带走。有些东西碎了就碎了,硬带走也只是个碎片,扎手。
拖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我经过她身边停了一下:"明天我会找人去公司收拾东西。该分的东西咱们分清楚。"
她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话,声音闷在胳膊里:"祝梓健,你以后别后悔。"
我没回她。拖着行李箱出了门,走进电梯,下楼。小区的路灯昏黄黄地照着,我把箱子放在脚边,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十一点四十分。
我给方律师发了条消息:"方律,明天方便吗?我这边定了。"
方律师回得很快:"随时来。"
我又给陈姐发了条:"陈姐,之前说的那个事差不多了,明天咱们把新合同签了。"
陈姐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拖着箱子往小区门口走。风灌进领口,我缩了缩脖子。箱子的轮子碾在水泥地上咕噜咕噜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三楼靠左的那扇窗还亮着灯,那是我们的家,现在不是了。
我转过头,拦了辆夜班出租。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这么晚搬家啊?"
"嗯。"我靠在座椅上,"换个地方住。"
"年轻人嘛,"司机笑了笑,"哪能一辈子住一个地方。"
我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数,数到第三十七盏的时候,眼睛酸了一下。但我没有哭。从我说出"我选分手"那一刻开始,我就告诉自己,以后不会再为这件事掉一滴眼泪。
该掉的眼泪,在会议室那天下午就已经掉完了。现在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把我自己的东西拿回来,然后走得更远。
第六章 看透偏袒失衡心性,不愿委屈自己妥协退让
我在工作室的折叠床上睡了一夜,腰疼得厉害。天没亮就醒了,手机上堆着吴沛晴凌晨发的消息,我划开看了一眼,长长的几段话,大意是昨晚她情绪不好说了气话让我别当真,她可以再考虑考虑余忠远的事,让我先回家。
我没回。把手机扣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起床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胡茬。我刮了胡子,换了件干净T恤,出门去公司。
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八点还差十分。我刷了门禁进去,大厅里空荡荡的。电梯到了楼层,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前台小张在擦桌子。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祝总,你今天来这么早?"
"来收拾东西。"我说。
小张的表情变了变,压低声音:"祝总,昨天下午余总就在办公室了,把你的工位占了。"
"余总?"我看着她。
"就是……余忠远。吴总昨天下午带他来的,说你以后不常来了,让他先用你的工位。"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门。那是我的办公室,我挑了朝南那间,亲自去宜家买的桌子和椅子,墙上挂着我最得意的那块奖牌。现在余忠远坐在里面。
我走过去推开门。余忠远正翘着腿坐在我的办公椅上转圈,手边放着一杯外带咖啡,电脑屏幕上是我昨天没关的文件夹界面。他看见我进来,把椅子刹住,脸上浮出一个笑:"哟,祝总来了。"
"谁让你坐我位置的?"我走进去,把桌上我的一个笔筒拿起来。
"沛晴安排的啊,"他摊摊手,"她说你这几天不一定来,让我先适应适应办公环境。怎么,有意见?"
我没理他,开始收拾抽屉里的东西。几本工作笔记、一盒名片、两张客户送的纪念币,全往纸箱里扔。余忠远在旁边看着,把咖啡杯往我桌上一放,靠进椅背里翘起二郎腿。
"祝总,其实咱们之间没有私人恩怨,"他说,"我就是受人之托来帮忙。你没必要搞得这么剑拔弩张的。"
"受人之托?"我把抽屉最后一样东西拿出来,"你是受谁的托?吴沛晴?还是你自己那颗想上位的心?"
他笑了一声:"随你怎么说。反正沛晴让我坐这儿,我就坐这儿。她让你搬出去,你就搬出去。你说咱们俩谁更像老板?"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挂着那种挑衅的笑,眼睛里却有一点紧张。他怕我动手。我冲他扯了扯嘴角:"你放心,我不打你。你还不配。"
我把纸箱端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他在后面说了句:"祝梓健,你走了也好。这家公司本来就不该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转过身看他:"余忠远,你知道你接手的是什么吗?"
他眉毛一挑:"什么意思?"
"你接手的是一个没有核心业务的公司。"我说,"我的所有客户、所有项目、所有供应链,全部跟着我走。你坐这张椅子,签不到一份合同。"
他脸上的笑终于僵了:"你唬谁呢?客户认的是公司品牌,不是你祝梓健三个字。"
"那你试试看。"我抱着纸箱出了门。
走廊里迎面碰上吴沛晴,她拎着包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走过来,看见我怀里的纸箱脚步一下子顿住了。她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的办公室门,嘴唇动了动:"你来这么早……"
"来搬东西。"我说,"你安排得挺好,省得我自己腾地方。"
"梓健你听我说,"她伸手想拉我的胳膊,"昨晚我发了那么多消息你没回,我……"
"我看了。"我说,"你说可以再考虑考虑,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她的脸色白了白:"忠远坐你工位这件事,我本来想跟你商量来着,但你昨晚不接我电话……"
"昨天下午你就带他来了,"我看着她,"那时候我还没说不接你电话吧。你根本就没想跟我商量,你觉得我反正不会回来了,干脆让他先占了窝。沛晴,你做事做得真够绝的。"
她被我说中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开始发红。我抱着纸箱从她身边走过去,她在我身后喊:"祝梓健!你就这么走了?连句话都不给我留?"
我停下来转过身:"我给你留句话。余忠远那个人,你要是真把公司交给他,半年之内你肯定后悔。不过那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了,我不会再回来给你擦屁股。"
"你就这么恨我?"她的声音带着颤。
"我不恨你,"我说,"我恨的是我自己。恨我用了两年才看清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转身走了。纸箱有点沉,我换了只手抱着,走过小周工位的时候她站起来,递给我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祝总,这是我整理的供应商最新报价单和联系人方式,全部更新过了,你看看有没有漏的。"
我愣了一下,接过文件袋:"小周,你……"
"祝总你要是单干的话,缺人的时候记得找我。"她小声说,眼睛亮亮的,"我跟了你一年半,你觉得我干活还行的话,我想跟你走。"
我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心里涌上一股热流:"好,等我那边收拾好了就联系你。"
"嗯!"她使劲点头。
出了公司大门,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气。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吸进肺里像灌了口冰水。我抱着纸箱走到路边准备拦车,手机响了,是方律师打来的。
"祝总,协议我昨晚重新修改了一版,补充了几个条款。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看看?"
"现在就可以。"我说。
出租车来了,我把纸箱放进后备箱坐上车。车子开出去没多远我回头看了一眼公司的那栋楼,玻璃幕墙在晨光里反着光,亮得有些刺眼。我转过头,盯着前方的路。
到了律所,方律师把新版的协议摊在我面前。我一条一条看过去,他在旁边拿笔指给我解释:"第一条,你带走所有由你经办并签署的项目合同,甲方书面确认同意变更主体。第二条,公司现有品牌和商标归属于吴沛晴一方,你不得在后续经营中使用。第三条,公司账户资金全部归她,你放弃这部分权益,以此换取客户资源的自由处置权。"
"客户资源这一块,"我抬头看他,"需要我提供什么证明吗?"
方律师翻了翻文件夹:"你最好提供一份过去两年所有客户的合同明细、项目回款记录和书面沟通凭证。这些都能证明客户关系是由你个人维护并持续产生经济价值的。有了这些东西,就算她反悔,你在法律上也有依据。"
"好,我回去整理。"我把协议收起来,忽然想到一件事,"方律,如果她把公司账上的钱提前转移走,我放弃权益之后还能追溯吗?"
方律师推了推眼镜:"理论上不能,因为协议一旦签署,你就放弃了这部分权益。所以签之前你得确保她那边账目是冻结状态,或者双方确认账面数字后你再签字。"
我点头:"那这一步要怎么做?"
"很简单,"方律师说,"你发一份正式的书面通知给她,要求共同委托第三方审计公司对账目进行封存审计。在审计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调动大额资金。这个流程走下来大概两三天,她如果不配合,那你就更有理由走司法清算程序了。"
我从律所出来的时候太阳升高了些,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我在路边买了个包子边走边啃,脑子里盘算着时间线。审计三天,签协议一天,然后彻底切割。前后不到一周,我就能干干净净地重新开始。
手机震了一下,是吴沛晴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你搬走的那些东西里,有没有一把银色钥匙?保险柜备用的那把。"
我翻了一下纸箱,果然有一把银色小钥匙混在杂物里。我拍了张照片发给她:"在我这儿。"
"你能送回来吗?保险柜我打不开了,里面有重要资料。"
我看着那条消息,冷笑了一声。重要资料?公司财务和行政全是她管的,保险柜里的东西我没有一样经手过。她现在说打不开,是真的打不开还是想让我回去?
"我寄快递给你,"我回,"地址发我。"
过了半分钟她回过来:"梓健,你真的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了?"
我没回那条。把钥匙单独包好叫了个闪送,备注收件人吴沛晴,寄件人名字填了"原合伙人"。下了单之后我把手机关了静音塞进兜里,拦车去了工作室。
接下来的两天我几乎没出过门。把所有合同、报价单、往来邮件按照时间顺序一条一条整理出来,做了三个大文件夹。陈姐那边的发布会方案我熬夜改了两版,发过去她秒回:"就这版,漂亮。"
第三天上午,小周打电话来:"祝总,我正式跟吴总提离职了,她批了。我什么时候能去你那边?"
"明天就过来,"我说,"新工作室我下午去找,找到了告诉你地址。"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两天没怎么合眼,浑身酸痛,但精神却出奇地好。我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开始给剩下的几个客户挨个打电话。
"王总,我这边已经正式独立出来了,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事,你方便的时候咱们把新合同签了。"
"张经理,你上回说的那个年度活动方案我重新优化了一版,发你邮箱了,你有空看看。"
"李哥,供应商那边咱们以后直接走私账不经过公司了,价格还能再往下压三个点,你觉得行不行?"
一个上午打出去十几个电话,全都顺利得让我有点恍惚。原来我的这些人脉,真的只认我祝梓健这个人,不认公司那个牌子。之前吴沛晴说客户认的是公司品牌,现在事实证明她错了。
下午去看新工作室,在城南一个老办公楼的三楼,两间房打通了,窗户朝东,采光不错。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大爷,叼着烟跟我谈租金:"小伙子自己干啊?行,给你优惠点,一年两万四。"
我当场签了合同付了定金。出来的时候太阳正往西沉,我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那扇窗,心里踏实了不少。
晚上七点多,手机响了,是吴沛晴。我接起来,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梓健,忠远今天去跟盛达的人聊了,人家不太热情。"
"是吗。"我靠在床头。
"他说对方对咱们公司的业务规模不太满意,要求提供过去两年的业绩数据佐证。"她的声音有点急,"那些数据你手上最全,你能不能发一份给我?"
我差点笑出声:"沛晴,你让我把客户资料都给你,好让你去融资?"
"这不是为了公司嘛,"她的话速很快,"融资进来了对大家都有好处,你现在虽然走了,但公司做大了你以前付出去的心血也不算白费啊。"
"我付出去的心血已经在你的会议室里白费了。"我说,"你要数据是吧?我现在告诉你,我一分数据都不会给你。余忠远不是有八成的把握吗?让他凭本事去谈。"
"祝梓健你……"
"我什么?"我打断她,"吴沛晴,你那天晚上让我选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让我要么接受他的安排,要么分手。我选了分手。既然分了,就别再找我要东要西。我的东西是我的,你的一样都别想拿。"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她的声音低下去:"梓健,我只是觉得咱们好歹在一起这么久,你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你让余忠远坐我工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咱们在一起这么久?"我问她,"你让他做我上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她没回答。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一声抽泣,然后她说:"你别挂,我还有话……"
"我挂了。"我说,"以后业务上的事别再找我,私人上的事更别找我。就这样吧。"
我把电话挂了,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看见通话时长六分十二秒。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钟,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办公楼下面街边的小吃摊亮起暖黄色的灯。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行人来来往往,炒饭的香气隐隐约约飘上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小周发的消息:"祝总,我已经收拾好东西啦,明天几点到新工作室?"
我回她:"九点。"
她回了个开心转圈的表情包。
我对着屏幕笑了一下,然后关了灯躺回折叠床上。四周安静得很,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我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这三天里发生的每一件事。吴沛晴让余忠远坐我的椅子,余忠远坐在我面前挑衅,吴沛晴在电话里哭着找我帮忙,还有我亲手装进纸箱里的那些东西,那些我拼了两年才挣来的所有。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折叠床睡着不舒服,但我心里踏实。那些该看透的我全看透了,该放下的一样没留。
明天开始,就是新的了。
第七章 当场决断选择分手,收回名下全部项目资源
审计结果出来那天是个周五,方律师发消息让我下午两点去他办公室签协议,说吴沛晴那边已经同意到场。我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放下,继续整理新工作室的网线。
小周已经在隔壁桌子前坐了一上午,帮我把所有客户合同按照合作金额大小重新排了序。她抬起头看我:"祝总,下午我陪你去吧?"
"不用,"我说,"这种事一个人去就行了。"
"那你……"她犹豫了一下,"会不会难受啊?"
我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难受也难受过了,不差这一回。下午签完字,这事就翻篇了。"
小周点点头,没再多问。她去楼下买了两份盒饭上来,我们坐在窗户边吃。阳光从东窗照进来铺在桌面上,把那份简单的番茄炒蛋照得金灿灿的。我扒着饭,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风一吹就打着旋往下掉。
"这办公室还挺舒服的,"小周说,"采光比原来那边好多了。"
"嗯,"我咽下一口饭,"咱们以后就在这儿干。地方虽小,但都是自己的。"
吃完饭我换了件干净外套,打车去律所。路上吴沛晴发了条消息:"我到了。"我没回,把手机揣兜里继续看窗外。车子经过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火锅店,招牌换了个新的,颜色从红改成了蓝。我盯着那个蓝色的招牌看了几秒,车子一拐弯就看不到了。
到了律所推门进去,吴沛晴已经坐在方律师对面的椅子上了。她穿了件黑色大衣,头发扎起来,脸上化了妆,但妆面底下盖不住的憔悴。眼睛下面的青色很重,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方律师招呼我坐下,把两份一模一样的协议摆在桌上,一人一份:"双方确认无误的话,就可以签字了。协议核心条款你们之前都已经看过,我再简单口头过一遍。第一,祝梓健先生自愿放弃所有公司账面资金及固定资产权益,对应的公司债务也由吴沛晴女士单方承担。第二,祝梓健先生带走所有由其经手签约并持续维护的客户项目资源,甲方客户书面确认同意变更主体。第三,双方互不追究此前所有经济往来,彻底切割合作关系。有没有异议?"
我翻了一遍协议,跟我之前看的一致:"没有。"
吴沛晴也翻开看了一遍,手指捏着纸张边缘捏得发白:"方律师,我有个问题,客户资源这一块怎么界定?什么叫'由其经手签约并持续维护'?有些客户最开始是祝梓健签的没错,但后来后面几期续约的时候财务流程走的是公司,这个怎么算?"
方律师推了推眼镜:"这个界定标准很清晰,以首次签约的经办人以及过往两年内主要对接人为准。附件的客户清单我们已经整理了合同号、首次签约时间和最近一次服务记录,你可以对照查证。"
吴沛晴翻到附件那几页纸,一张一张翻过去。我看着她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手指都有点发抖。那些客户名单上每一个名字我都烂熟于心,有的是我跟了两年多的老客户,有的虽然合作时间短但粘性极强。总共二十七个核心客户,每一个后面都附着我跟他们的微信聊天截图、邮件往来和项目执行记录。
她翻完了,抬起头看我:"二十七个全带走?祝梓健,你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我说。
"你知不知道这二十七个客户占公司总营收的多少?"
"知道,"我看着她,"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剩下的百分之十五是散客,偶尔合作的,你让余忠远去拉好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当着方律师的面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她低下头又看了看那张附件名单,手指在纸张上面划过来划过去,像是在确认有没有漏掉哪个可以争取的。
方律师清了清嗓子:"吴女士,如果你对清单有异议,可以提出具体哪个客户你认为是公司公共资源而非祝先生个人资源,咱们逐条讨论。"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把那份协议合上:"没有异议。"
方律师递过两支笔:"那双方签字吧。"
我先拿起了笔,在每一页签字栏写了自己的名字。写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腕稍微顿了一下,但不是因为犹豫,只是那支圆珠笔出了一点墨,我在纸上多划了一小道。旁边吴沛晴也拿起了笔,我余光看见她的手在抖,笔尖在纸面上戳了两下才写出第一个字。
她把全部页签完了,把笔往桌上一扔,那支笔滚了两圈掉到地上。方律师把两份协议收回去各盖了一个章,然后递还给我们一人一份:"协议正式生效。双方按照约定履行就可以了。"
我把自己的那份折好放进包里,站起来:"方律,谢了。"
"客气,"方律师跟我握了握手,"以后有事随时找我。"
我转过头看向吴沛晴。她还坐在椅子上没动,手里攥着那份协议,指甲抠进纸张边缘。她抬眼看了我一下,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厉害:"祝梓健,你心真狠。"
"是你看错了人。"我说,"你觉得我心软,所以敢拿分手逼我。现在你知道了我心不软,该明白了吧。"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咚的一声。方律师往旁边让了半步,挡在两张办公桌之间:"二位,协议签完就是法律文件了,请保持冷静。"
吴沛晴瞪着方律师又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抓起包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门被她带得砰一声关上了,玻璃窗都在震。
方律师看着那扇门摇了摇头,转头对我说:"祝总,你跟这位吴女士闹成这样,以后生意上难免会碰到面,有心理准备吗?"
"有。"我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碰到就碰到吧,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行,"方律师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就祝你新事业顺利了。"
出了律所大楼,外面刮起了风。我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我把协议从包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两年的合伙关系,两页纸就结束了。
我把协议重新装好,拦了辆出租车回工作室。路上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我以为是吴沛晴,拿起来一看是陈姐发来的语音。点开来听,陈姐的声音透着欢快:"祝总,我刚听说你跟你那合伙人分家了?我告诉你我可高兴了,上回跟你们公司走财务流程慢得要死,现在直接跟你对接爽快多了。对了下周四发布会你早点来哈,我让人给你留了前排位置。"
我回了个"收到",笑着把手机放下。
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小周已经泡好了茶等我,桌上还摊着下午要发给客户的几份新合同。她把合同推过来:"祝总,陈姐那个案的合同我按你之前说的条款拟好了,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我坐下来扫了一遍:"没问题,打印出来明天送过去。对了,老赵下午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也要辞职。"
小周眼睛一亮:"老赵要过来吗?他策划能力特别强!"
"他还在考虑,"我说,"但我跟他聊了一下,他那边情况跟咱们差不多,吴沛晴现在开始缩减团队了,老赵带的那个小组被砍了一半预算。他待着也没意思。"
"那咱们要不要再找几个人?"小周掰着手指头算,"你、我、如果老赵过来,再招两个执行,一个设计,基本就转得开了。"
"先不急,"我端起茶喝了一口,"先把手里这二十七个客户的活稳住,等现金流稳定了再慢慢扩。做公司跟种地一样,地先养肥了再撒种子。"
小周点头,闷头去做合同了。我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圈这间新工作室,墙还是白的,空气里有一点新粉刷的味道,两台电脑并排摆在窗边的桌子上,文件夹摞了一小堆在角落。比起原来公司那间带落地窗的大办公室,这里简陋得不像样,但每一寸地方都是我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方是个男声:"是祝梓健吗?我是盛达集团李总的助理,之前余忠远先生跟我们这边接触过,但有些信息对不上,李总让我直接联系你问问。"
我心里一动:"你说。"
"李总对你们公司过去两年的案例比较感兴趣,但余先生提供的数据不太完整。听说这些案例是你亲自操盘的,方便的话能发一份给我们看看吗?"
我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张助理是吧?我实话跟你说,我已经从原公司独立出来了,那些案例确实是我做的,但我现在有自己的新公司。如果李总感兴趣,我可以以新公司的名义重新给你们出一份方案,服务团队还是原班人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的意思是,你带走了整个业务团队?"
"对,"我说,"核心团队全部跟我走了。原公司现在只剩下行政架构,具体的执行能力已经没有了。"
"明白了,"张助理说,"那我跟李总汇报一下,稍后联系你。"
挂了电话,小周凑过来:"谁啊?"
"盛达那边打来的,"我说,"余忠远搞不定,人家直接绕过我找我来了。"
小周哇了一声:"那咱们岂不是要接到大单了?"
"还不一定,"我说,"但至少说明一件事,余忠远那条线断了。他那八成把握,现在连两成都够呛。"
傍晚的时候老赵来了工作室一趟,抱了个纸箱子进来,里面是他从公司收拾的东西。他往椅子上一坐,长出一口气:"妈的,可算出来了。今天下午吴总开会,说要把业务线缩编,优先保住现金流,让我们所有人把手里案子都交到余忠远那边统一分配。我当场就把离职单递上去了。"
"余忠远什么反应?"我问。
"他能有什么反应,脸都绿了。"老赵掏出根烟叼在嘴里没点,"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会议室里六个人,三个当场要走,剩下三个面面相觑。吴总急得嗓子都哑了,说让大家再给她两周时间想办法。余忠远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就低头翻笔记本,翻来翻去那几页纸。"
小周在旁边插嘴:"那他现在管什么啊?"
"管个屁,"老赵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手上一个客户都没有,全跟祝总走了。他那总负责人做的是光杆司令,每天到公司就是开会、泡茶、打电话,打几个电话人家一听是他全说忙。"
我听着没说话,把电脑上的客户表又过了一遍。二十七个核心客户里,我已经收到了十九个的书面确认函,明确表示愿意把合作主体变更为新公司。剩下八个没回书面函,但微信上都口头答应了,只是走流程慢一些。这个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
老赵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的屏幕:"你现在手里这些客户,一年流水能做多少?"
我心里粗算了一下:"如果全部稳定下来,第一年保底一百五十万没问题。"
"那够了啊,"老赵一拍大腿,"咱们三个人,慢慢做,不比你以前给公司做牛做马强?"
我笑了笑:"你说得对,慢慢来,不着急。"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在工作室里叫了外卖,围着那张新买的折叠桌吃麻辣烫。小周吃得满头汗,老赵开了瓶啤酒,我也跟着喝了半罐。窗户外面开始下雨了,雨点子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屋里却暖和得很。
吃到一半手机亮了,是吴沛晴发来的微信。我划开看了一眼,她发了张照片,是协议签完之后她在律所走廊里拍的,窗玻璃上映着她半边脸,没表情,眼睛是红的。配了一行字:"梓健,你今天是真的一点都没犹豫。"
我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麻辣烫。
老赵用筷子戳了戳我:"不回啊?"
"不回了。"我说,"都签完了,该说的早就说完了。"
小周在旁边默默给我杯子里倒了杯水,什么也没问。麻辣烫的热气升起来,模糊了窗玻璃上的雨水痕迹。我夹了一筷子粉丝,烫得我嘶了一声,赶紧喝了口水。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屋檐上的水连成一条线往下淌。我透过那层雨幕看出去,街道上没什么人,路灯在水汽里晕开一团暖黄色的光。
我忽然想起来两年前的秋天也有这么一场雨。那时候我们刚租下第一间办公室,吴沛晴拉着我去宜家买桌子,回来的时候下雨了,我们俩抬着那张桌子跑了半条街,淋得浑身湿透,却笑得前仰后合。
那时候的她跟现在是一个人吗?还是我记忆里的她,早就跟现实里的她走了两条不同的路?
我把最后一块午餐肉夹起来吃掉,把空碗往桌子中间一推:"行了,吃饱了干活。老赵你明天跟我去见一趟陈姐,小周你把那几个没回确认函的客户再跟进一下。"
老赵把啤酒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成。"
小周合上笔记本:"我今晚就给王经理打电话。"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冰凉湿润的空气扑进来。我深深吸了一口,再把那口气缓缓吐出去。
雨还下着,但明天总会晴的。
第八章 失去核心支柱支撑,未婚妻与闺蜜自食苦果
新工作室开张的第十天,盛达那边来了正式的消息。张助理给我打了电话,说李总看了我重新出的方案很满意,让我们下周一去他们总部签框架协议。挂了电话我站在窗户边上愣了好几秒,小周从我身后探过头来:"祝总,怎么了?"
"盛达签了。"我说。
小周嗷地一声叫出来,手里的文件夹差点甩飞。隔壁桌的老赵摘下耳机抬起头:"真签了?那可是大活啊!"
我点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年度框架协议,首期项目预算四十万。不算大,但胜在稳定,后续还有续约空间。"
"四十万还叫不算大?"老赵把椅子滑过来,"咱们这才开张十天!祝总你这速度够可以的。"
我笑了笑,坐回电脑前开始列下周要用的资料清单。其实我心里清楚,盛达这笔单子能拿下来,一半靠的是我这两年积累的案例质量,另一半靠的是余忠远的无能。要不是他先跑过去把路铺得乱七八糟,人家李总也不会掉头来找我。
后来的事实证明,余忠远这人不光无能,连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了多久。
那天下午我去供应商那边谈新价格,回来的路上碰见以前公司的一个客户王经理。他在路边抽烟,看见我老远就招手:"祝总!好久不见!"
我走过去跟他握了手。王经理是我最早的一批客户,合作过三场活动,后来因为预算问题断了联系。他叼着烟问我最近在忙什么,我说自己开了个新公司,他眼睛一亮:"我说呢!前两天你们那个姓余的给我打电话,说要请我吃饭聊合作,我还纳闷你们公司什么时候换人了。"
"他给你打电话了?"我问。
"打了三次,"王经理皱着眉,"头一回我接了,他上来就自我介绍说是总负责人,要重新梳理客户关系。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以前不都是你对接我吗?后来他再打我就没接了。祝总你老实说,你们公司是不是出事了?"
我想了想,简单说了句:"分家了,我出来单干,公司留给他了。"
王经理恍然大悟:"怪不得。那行,以后有业务我直接找你,你把新名片给我一张。"
我从包里抽了张名片递过去,王经理收了拍拍我肩膀:"还是跟熟人合作踏实。那个余什么的,说话一套一套的,听着就不靠谱。"
回到工作室我把这事跟老赵说了,老赵把腿翘在桌子上直乐:"余忠远现在豁出去了啊,客户名单都没了还在硬打。吴沛晴给他的那点资源估计早薅干净了,现在开始满世界乱打电话了。"
"他有他打去,"我把外套挂起来,"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算了一笔账。我走之前在公司留了二十几个客户,但那些客户我全带走了,剩下那百分之十五的散客,本来就不稳定。余忠远现在手上能打的电话不超过五个,而且这五个还都是跟我合作过一两次的,只要他们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真正的执行团队跟我走了。
果不其然,隔了两天小周从以前公司同事那儿听来了消息。她说下午去取快递的时候碰见原来公司前台小张,小张跟她说了一大堆。
"小张说昨天公司又走了两个,"小周把快递拆开,一边拿剪刀划胶带一边跟我说,"算上老赵他们,原来九个人的团队现在只剩下三个人了。吴总上午把余忠远叫进办公室关了门说话,那扇门关了俩小时,隔壁的人都听到里面在吵。"
"吵什么?"我问。
"小张说她不敢听太仔细,就听到吴总喊了句'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不干了?'然后余忠远嗓门也挺大的,说什么'这不是我的问题,你给我的底子就不行'。后来门开了余忠远拎着包就走了,吴总坐在办公室里哭了一个多小时。"
老赵在旁边喝着水差点呛住:"余忠远跑了?"
"跑了,"小周把剪刀放下,"小张说余忠远走的时候连他那台新电脑都没拿,就装了自己带来的那个笔记本。前台喊他他头都没回。"
我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出了会儿神。余忠远跑了,这我其实早就料到了。他那种人嘴上功夫天下第一,真到了要扛事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他进来的时候靠的是那张嘴,走的时候连句交代都没有。可怜的是吴沛晴,她把筹码全押在这么个人身上,连问都没问清楚他值不值那个价。
傍晚的时候我正在改盛达那边的执行方案,手机响了,是吴沛晴。我看了两秒接起来,那头沉默着,只有呼吸声。
"喂?"我先开了口。
"梓健……"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你现在有空吗?"
"我在忙,"我说,"有什么事你说。"
她沉默了几秒:"忠远走了。"
"我听说了。"
"他说公司没前途,说我没给他足够的支持,说客户全被你带走了他根本没法做……"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含混的呜咽,"梓健,我怎么办?公司现在就剩三个人了,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我握着手机,听着她在那边抽泣。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办公室的灯白惨惨地亮着,桌面上摊开的方案书还只写到一半。我低头看着那些字,心里翻腾了几下,但很快又平静下去。
"沛晴,"我说,"你当初让他坐我工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下个月的工资怎么发?"
电话那头抽泣的声音停了一瞬。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我做副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公司下个月怎么运转?"我的声音很平,"你拿分手逼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你别说了……"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梓健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公司还是你的,你想怎么做都行,忠远那件事是我糊涂了,我……"
"来不及了。"我打断她,"沛晴,协议已经签了,客户也全转移了,我现在有自己的公司和自己的团队。你那边的事,我帮不了你。"
"你帮得了的!"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你回来就行,你回来那些客户就跟着回来了,公司就能活。梓健你念在咱们……"
"咱们已经什么都不是了。"我说,"从你让我选的那天晚上开始,就什么都不是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只有压抑的抽气声。我听见她说了一句话,很轻很轻:"你真的不爱我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沛晴,你问这个问题之前,先问问你自己,你爱过我吗?还是只爱过我能给你挣来的东西?"
她没回答。电话那头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哭声,一声一声的,听着让人觉得揪心。但我没有心软,那些心软在会议室被降职的那天下午就已经用完了。她今天流的眼泪,是她当初把我往外推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代价。
"我挂了。"我说,"以后别打这个号码了。你公司如果真撑不下去,就去走清算程序,把剩下的资产处理了。别再找我了。"
我把电话挂了,屏幕暗下去,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小周和老赵都在低头假装干活,刚才我说话他们肯定听到了,但谁都没抬头看我。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夜风凉丝丝地灌进来,吹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不少。楼下街道上几个行人裹着外套匆匆走过,对面的小馆子亮着暖黄的灯,里面坐了几桌吃饭的人。
小周在后面轻声问了一句:"祝总,你没事吧?"
"没事。"我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继续干活。盛达的方案明天必须出来,今晚加个班。"
老赵默默把耳机重新戴上,小周也转过头去对着电脑屏幕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噼里啪啦的响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把那份方案拉回来继续往下写。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字,忽然想到一件事,就随口问了小周一句:"小周,你说那个盛达的项目做完了,咱们下一步往哪个方向走?"
小周想了想:"我觉得可以往线上活动那边拓展,咱们原来的强项是线下,但线上这一块现在市场也很大。"
"有道理,"我说,"老赵你呢?"
老赵摘下耳机:"我认识一个做线上直播资源的朋友,回头约出来聊聊。"
"行,"我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慢慢来,一步一步走。"
那天晚上我们加班到十一点多,方案改完最后一版的时候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小周先走的,老赵收拾东西跟着也走了。我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把方案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之后才关了机。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咔咔响。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吴沛晴没有再找过来,不知道她是彻底死心了还是在忙着收拾烂摊子。但不管她怎么样,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关了灯锁了门下楼。夜里的街道安静得很,月亮被云层遮了一半,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我走了一小段去路口等车,冷风吹得我缩了缩脖子。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姐发来的消息:"祝总,刚听同行说你拿了盛达的单子?牛啊!有空请你吃饭庆祝庆祝。"
我笑着回了个"随时"。
又震了一下,这回是老赵发了个朋友圈截图,上面写着"新团队、新起点、新气象",配了一张我们工作室窗边的照片。我点了个赞。
第三下震动,是张助理发的正式会议邀请,下周一上午十点盛达总部,备注了需要带的材料清单。我回了个"准时到"。
把手机揣回兜里的时候,出租车来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问去哪儿,我说了工作室的地址。车子开出去,窗外一串路灯往后滑,跟那天晚上拖着行李箱搬出来的景色一模一样。可两个星期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了。
那时候我怀里抱着一箱子零碎,心里全是迷茫。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工作室、自己的团队、自己的客户,还有盛达那个即将开始的四十万的项目。这些东西全是靠我一个人挣回来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车子拐了个弯,我透过车窗看见以前那栋公司的写字楼远远地立在夜色里。那扇窗户我没找到,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道是关了灯还是吴沛晴已经搬走了。我看着那栋楼一点一点缩小,最后消失在街道拐角后面,心里没有难过,也没有快意,什么都没有。
就像看一个跟自己无关的地方,看完就转回头了。
到了工作室楼下,我付了钱下车。站在路灯底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灯是黑的,明天一早我会第一个到,把它打开,开始新的一天。
我掏出钥匙开门上楼,楼道里黑漆漆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碰撞。走到三楼开了门,按亮灯,小小的办公室亮起来,电脑、桌子、文件夹全在原地等着我。
我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然后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对面墙上贴着我还没写完的项目进度表,旁边白板上小周写了一句"冲鸭"加一个笑脸。
我对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笑出了声。
然后站起来关了灯,躺到角落里的折叠床上。折叠床还是硌得慌,翻身的时候咯吱咯吱响。但听着那个声音,我心里特别踏实。
闭上眼的时候我想了一件事。从今往后不管做什么决定,都只为自己做。不会再为了谁的委屈让步,不会再为了谁的面子低头。以前我给过的东西,收不回来了。但以后的东西,我全攥在自己手里,谁都别想拿。
窗外好像又起风了,树叶哗哗响了一阵,然后慢慢安静下来。我翻了翻身,把被子往肩上拉了拉,很快就睡着了。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所有人物、事件、地名均为剧情需要,与现实人物、真实事件无关,请勿模仿,请理性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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