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老牌和平舞厅,夜里灯火微暗,舞曲慢悠悠绕着大厅打转。
晚上九点多,赵姐正靠着卡座整理台面,眼角瞥见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腋下紧紧夹着一只黑色公文皮包,看着体面周正,一副做生意大老板的模样。他步子迈得很张扬,径直走到大厅最中间的红丝绒沙发一屁股坐下。
来人是老郭,刚进门气场十足。
他抬着粗短的手指,朝着吧台方向随意一勾,嗓门敞亮:“来一壶好茶,再配个果盘,拿最好的。”
吧台小妹立刻出单,账目打出来:一百八十块。
赵姐拿着小票走过去,轻声提醒:“哥,咱们场子规矩,超一百先结账,结完再玩。”
这话一出,老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手重重拍在桌上的塑料菜单上,语气带着火气。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我还差你这百八十块?看不起人是不是?”
嘴上气势汹汹,可他动作却很局促。
老郭低头盯着怀里的黑皮包,手指伸进夹层里翻来翻去摸索半天,磨蹭了许久,才勉强扯出三张皱巴巴的百元红钞,“啪”地一声甩在玻璃桌面上。
“先押这儿!还能差了你钱?”
赵姐见他押了钱,也不多说,安安静静陪着跳曲。
两支舞跳完,老郭兴致看着还不错,抬手又招呼吧台:“再来一瓶啤酒。”
二十块的啤酒端上桌,他仰头一口灌完,随手抹了下嘴角,漫不经心开口:“先记账,等会儿走一起结。”
赵姐陪着他又跳完最后一曲,音乐缓缓停下。
老郭往沙发后背一靠,双腿一伸,张嘴就喊累,闭着眼一副懒得动弹的样子。
赵姐顺势上前:“哥,账结一下吧。”
老郭这才慢悠悠睁开眼,眼神左右飘忽,手在裤兜里胡乱摸了两把,故作慌张。
“糟了,钱包落车里了。我给司机打电话,让他送上来。”
说完就捏着黑屏的手机放在耳边装样子,半天不按一个按键。
赵姐在舞厅干了八年,见得多了这种装体面跑单的客人,心里早就看得明明白白。
她就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足足干等了十分钟,门口别说司机,连个熟人影子都没有。
“哥,你打个电话催一下吧。”赵姐开口。
老郭依旧捏着黑屏手机来回磨蹭,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妹子通融通融,不急这一会儿。”
场面僵持不下,老郭看着混不过去,突然猛地站起身,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大门外冲。
眼看他半个身子探出玻璃门外,脚都快跨出去了,赵姐反应极快,一步上前,伸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西装袖口。
老郭急得扯着嗓子吼:“不跳了!什么破地方!放开我!”
赵姐五指紧扣,半点不松手,另一只手直接把明细账单怼到他眼前,语气干脆利落:
“今天账不清,你哪儿都别想去。”
旁边休息的小敏、阿丽几个姐妹听见动静,立马停下闲聊,快步围了过来。舞厅王经理原本在角落抽烟,看见门口拉扯,掐灭烟头,大步跨了过来。
瞬间门口围满人,老郭被堵在玻璃门边,前前后后都是人,彻底没了退路。
他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泄得一干二净,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犹豫两秒,老郭憋屈地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两张百元钞票,狠狠拍在吧台台面上。
“不用找了!”
丢下一句话,他甩开袖口,低着头狼狈钻进门外的夜色里,脚步匆匆,再也不见刚才半点大老板的气派。
舞厅里的音乐依旧温柔响起,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来没有发生过。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