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和平区这家老舞厅,夜里灯光柔和,老歌慢悠悠回旋。
林晓梅今年三十六,在舞厅陪舞整整八年,形形色色的客人见了无数。
有人穿西装打领带,兜里掏不出两百块;有人嘴上豪爽大方,跳完舞就装忘带钱包想赖账。
八年江湖,她自认什么奇葩场面都见过,直到上周遇到一个男客人,直接刷新了她的认知。
当晚九点多,舞厅人不算挤,一个收拾得干净体面、衣着板正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男人叫孙凯,看着斯斯文文,一点不像爱扯皮的人。
他进门扫了一圈,一眼看到站在侧边休息的林晓梅,抬手笑着招手:
“美女,陪我跳两曲呗?”
林晓梅没多想,点头应下,陪着他在舞池跳了整整两支曲子。
两曲跳完,气氛还算融洽,孙凯心情看着不错,随口开口:
“辛苦了,我请你喝点东西。”
他主动招手喊吧台,点了一杯现磨咖啡、一份精致果盘。
服务员记账,一共一百六十块。
舞厅向来有规矩:百元以内消费可以离场统一结,超过一百必须提前结账,就是为了防跑单、防扯皮。
这一百六刚踩规矩边线,不算超太多,林晓梅看他谈吐体面,没好意思当场催付,想着跳完再结也一样。
谁料孙凯往卡座沙发上一靠,二郎腿一翘,转头一脸轻松地看向林晓梅:
“你手机有电没?帮我扫一下呗。”
林晓梅当场愣在原地。
她迟疑着问:“扫什么?”
孙凯理所当然道:“咖啡跟果盘的钱啊。”
林晓梅瞬间哭笑不得。
“哥,是你说请我喝东西,怎么反倒让我付钱?那不成我自己请自己了?”
她耐着性子好好解释:“跳舞是跳舞的钱,饮品是饮品的钱,两码规矩。你要请客,得你自己结账。”
就这一句话,孙凯脸色当场拉垮,语气瞬间生硬:
“你陪我跳舞,我请你吃喝,这不天经地义的事?还跟我分得这么清?”
林晓梅八年从业第一次碰见这种逻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但依旧稳住态度不肯松口。
两人就这么僵在卡座旁。
旁边茶座服务员小周看见两人僵持,连忙走过来询问情况。
林晓梅实话实说:“他点的饮品,一直不肯结账。”
孙凯当即瞪了林晓梅一眼,语气带着埋怨:“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会办事。”
林晓梅也不退让:“我凭本事挣钱,陪你跳了舞,你消费就该结账。不付钱,肯定不能走。”
正拉扯着,舞厅门口推门走进一个女人,是孙凯的女朋友刘倩。
刘倩一进门就看见两人对峙,皱着眉问孙凯:“怎么还不走?在这儿磨磨蹭蹭干啥?”
孙凯转头立马换了一副委屈模样,张口就颠倒黑白:
“这个大姐非要我请她喝咖啡、点果盘,我觉得太贵不想点,她就拦着我不让走。”
刘倩听完,立马上下打量了林晓梅一遍,眼神带着偏见,冷冷开口:
“你们这行也太乱了吧?陪跳个舞还主动要吃喝消费?”
这话彻底戳火了林晓梅。
她不卑不亢回怼过去:“姐,你说话讲良心。是你男朋友主动说请我,主动点的东西,不是我开口要的。我靠跳舞正经挣钱,干干净净!菜市场买根葱都要给钱,他消费凭啥白嫖?哪里乱了?”
几句话怼得刘倩瞬间哑口无言,站在原地再也接不上话。
孙凯被当众拆穿谎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抬不起头。
磨蹭半天,他才不情不愿摸出手机,准备扫码结账。
林晓梅心里彻底凉透,摆手道:“不用扫了,咖啡果盘我不要了,你把刚才两曲的舞资结了就行。”
本以为这事就此翻篇,没想到孙凯反倒不依不饶。
“东西我没喝,那舞资你得退我一点。”
林晓梅直接拒绝:“舞我陪你跳完了,服务做完了,没有退钱的道理。”
僵持半天,孙凯憋屈得不行,掏出一百块零钱拍在桌上,脸色难看至极。
丢下钱,他拉着女朋友扭头就走,出门嘴里还不停小声嘟囔:
“这沈阳舞厅真是太坑人了。”
看着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林晓梅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一百块跳两曲,公道市场价,一分不贵。
从头到尾,是他装大方要请客、主动点高价饮品、想赖账不成、还颠倒黑白让女朋友过来指责别人。
八年舞厅浮沉,形形色色的客人她见遍了。
可这种又爱装体面、又极度抠门、遇事还搬救场撒谎甩锅的男人,她真是头一回遇见。
舞场规矩从来简单透明:跳舞结舞资,消费结账单。
体面从来不是穿出来的,是做事做出来的。
人前装阔,人后算计几十块的吃喝钱,最后丢人现眼,才是真的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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