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现在天天缩在沙发角看电视,音量开得像蚊子叫。叫他吃饭,才慢吞吞挪过来。看着他头顶冒出的白茬,我总会想起几个月前,这老头为了个老太太跟我拍桌子瞪眼,还掏出一张皱巴巴的36800元金店小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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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我大伯和我小姑带着十几口人,把我爸那套老房子围了个水泄不通。54岁的赵金花正磕着瓜子,见阵势不对,嘴还挺硬。等我拿法律条文点透她加不了名字后,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她一把扯下那只58克的足金古法手镯,狠狠砸进我爸怀里,骂骂咧咧推开门就跑了。我爸抱着镯子瘫在地上,哭得像头挨宰的老兽。

这事儿还得从滨江公园那次撞破说起。那天下午,知了吵得人脑仁疼。我蹲在假山背后抽烟,一转头,差点没背过气去。不远处,一个穿艳红连衣裙的胖女人靠在石头上,旁边一个男的搂着她亲得火热。那男的套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左肩那块机油印子怎么洗都洗不掉。那是我三年前淘汰的旧衣服。等那老头一偏脸,我脑子里嗡的一声。72岁的老爸,平时拄着拐、走两步就喘的林老头,居然在跟别的老太太亲热。你说我一个当儿子的,看着这画面能不炸毛吗?

我气得发抖,赶紧找街道办的大伟摸底。大伟压低声音告诉我,这赵金花在我们这片可是个“活阎王”。前头搭伙的三个老头,一个偏瘫被她卷钱跑路,一个被掏空十几万存款,最惨的一个连小产权房都被过户给了她闺女。我爸一个退休教书匠,哪玩得转这种高端局?

更让我憋屈的是,上个月我儿子浩浩肺炎住院,我厚着脸皮找老爸借一万块押金。他翻着破存折跟我哭穷,说吃药打针钱都没了。结果呢?他转头就给赵金花买了36800块钱的金镯子。我一个月给他三千生活费,他自己买菜还要为一毛钱跟人掰扯半天。

其实那天去公园前,我正烦着。儿子一对一补习费又要交2万4,我跟老婆看着银行卡余额大吵一架,被赶出门透气。我妈走了四年,老爸一直立“苦行僧”人设,白粥咸菜,袜子破了自己补。我们以为他是对我妈情深义重,谁知道暗地里早就找好了下家。

抓了现行后,我逼问他是不是想动我妈留下的那套280万的学区房。他脖子一梗,说只要加了赵金花的名字,她就领证伺候到底。我直接放狠话,房子有我一半产权,想加名门都没有,大不了去法院起诉。

现在赵金花跑了,老爸的精气神也跟着抽干了。他把那3万6的镯子塞进抽屉底,再也不提找老伴的事。每个月给的钱,他都原封不动搁桌上还房贷。有时候半夜听见他咳嗽,我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把手上,就是推不开。保住了一套房子,却好像抽干了我爸最后一点活气。这日子,到底图个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