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进了堂屋。
吃饭的时候,周母把整张桌子唯一的一张圆凳让给了苏雅,又把鸡汤里最大的两只鸡大腿,分别夹到了苏雅和周怀峥的碗里。
“苏雅同志,咱们乡下地方没好东西,这老母鸡最补身子,你多吃点。”
周母笑得脸上堆满了皱纹。
苏雅用勺子舀了一小口汤,微微蹙了下眉,似乎觉得有些油腻,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我坐在条凳最边上,碗里只有两片白菜叶和没油水的玉米糊糊。
这时,一块带着厚实鸡肉的鸡肋排,默默放进了我的碗里。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周怀安。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周母的眼刀瞬间像针一样扎了过去:“怀安!那肉是给你补身子的,你给她吃什么?”
周怀安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月娥干了一天活,她也该吃肉。”
周母气得刚要发作,周怀峥放下了筷子。
“妈,吃饭吧。”
周怀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周母顿时偃旗息鼓,不敢再骂。
紧接着,周怀峥用公筷夹起一块剔了骨头的鸡胸肉,放进了苏雅的碗里。
他声音温和:“你不是不爱吃鸡皮和骨头吗?吃这个。”
苏雅冲他甜甜一笑:“还是你细心。”
看着这一幕,我喉咙里那口粗糙的糊糊忽然变得像沙砾一样刺人,咽下去刮得食道生疼。
在国营饭店相亲那一天,他也曾这样细心地把碗里的肉片挑出花椒和姜丝,全部堆在我的米饭上。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月娥,你太瘦了,多吃肉才能养好身子。
如今我才明白,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对任何一个他认为合适的女人好,甚至比对我更好。
夜深了,周母把家里唯一的一床新棉被抱去了客房给苏雅盖。
我干完活,拖着冻僵的身子回到东屋。
刚关上门,周怀安坐在炕边半天没吭声。
我正要跟往常一样在旁边睡下,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眼底那层惯常的憨厚消失了。
“月娥,我已经等你一个月了。”
“我没打你,也没骂你,处处让着你,现在咱俩也该当一回真正的夫妻了……”
我用力将他推开。
周怀安腿脚不便,直直往后栽去,“哐当”一声重重砸翻了木盆。
这动静瞬间惊动了家里人。
房门被一把推开,周母和周怀峥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周怀峥视线扫过我,眸色瞬间暗沉到了极点:“怎么回事?”
周怀安慌忙从地上爬起,脸色通红结巴着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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