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北京新闻广播)
盛夏的圆明园,一年一度的荷花节进入盛花期,千亩荷塘碧叶连天,长春园水面的画舫载着游人穿行藕花深处。正觉寺院落的偏殿里,一群体验者在非遗传承人的指引下,打开了桌上的“宋锦纹样课程”,按照圆明园博物馆馆藏文物“粉彩花卉纹瓷砖”上的纹样,制作出专属于自己的宋锦纹样铜镜。博物馆的志愿工作者秦瑜全程参与了这次社教课程的筹备。“我来圆明园之前,看历史可能就是死记硬背,很难主观上把它当作真正发生过的事情。而宋锦制作能让人沉浸在历史里面,换一种视角去看待,有参与感和沉浸感,历史也变得有趣了。”
高中生讲解员
“我会觉得历史是很可爱的东西”
秦瑜今年16岁,在北京十一学校国际部读高一,在去年暑假申请成为圆明园博物馆的志愿者,参与社教活动和志愿讲解。“我初中学理科,上了高中以后班主任是历史老师,受她影响比较大,所以我对历史比较感兴趣。”因为喜欢古典学,学习之余,秦瑜喜欢阅读与古希腊和古罗马历史、文明,语言相关的书籍,而在圆明园参与志愿活动的经历,则改变了她看待中国历史的方式。“去了圆明园以后,不管是接触那里的老师对历史的看法,还是真的看到文物、参与活动,我会觉得历史是一个很可爱的东西。”为了筹备这场“宋锦”主题社教活动,秦瑜需要提前梳理报名体验者的个人信息,约定时间,敲定流程,还要为每一位体验者精心准备包括铜框小镜子、镜片、宋锦布料在内的材料包。“社教活动的老师特别专业,讲解氛围特别轻松欢快,不是专业的知识灌输,真的就是给小孩讲故事。我的收获是历史好像变得不那么死板,变得更加鲜活了。”在秦瑜看来,博物馆教育最打动人的地方正在于此。
秦瑜的微信朋友圈背景图是一张她自己拍摄的圆明园景色,当时刚好太阳落山,画面里的树和花在晚霞中熠熠生辉。她喜欢博物馆,也喜欢富有创意的展陈手段,尤其是数字时代强互动性的方式。“我看过一个展览,扫一个码就可以看到展览全貌,视线往里面走,看到的文物也是比较细节的拍摄。有一次去中国美术馆看非洲木雕展,每个展品下面都有二维码,扫码会出现一个非洲木雕风格的搞笑人脸,人脸会开口说话,介绍木雕作品、雕刻艺术家的背景、作品表达的意思和想传递的情感、来自哪个部落,特别有意思。现在时代潮流是大家用手机比较多,数字产品比较丰富,如果能把传统和现代创新结合,是让大众很快接触到文化的一个好途径和切入点。”
圆明园八载
数字文创不是对历史的消解
罗琦在一家文化企业工作,2018年就开始以志愿者的身份深度参与圆明园的项目,包括西洋楼区域的志愿讲解、展览策划、数字化内容、正觉寺区域的展览策展等等,跟这座园子打了八年交道。
跟秦瑜一样,罗琦也非常推崇用数字化的方式对圆明园进行重新赋能和解读,他特别喜欢圆明园在2025年年底发布、中央美术学院开发的“圆明园四十景数字化复原成果”,开发者把圆明园极盛之时的四十景从静态古画变成了可交互的三维全景,数字技术给圆明园这样的文化遗产和历史遗址带来新生,在罗琦看来是一种生活方式的改变。“戴上VR设备就能走进去,可以仔细看建筑彩绘的纹样、门窗的细节,纤毫毕现。圆明园在数字复原和文创上都有很多突破,让年轻人更愿意去了。过去我们站在大水法遗址前隔着围栏凭吊历史,既单向又有距离感;现在通过数字文创把想象变成亲历,我们不再是历史的旁观者,而是参与者、传播者。”罗琦说。
目前,圆明园遗址公园里的VR体验馆和飞行影院都给观众带来了沉浸式的体验,罗琦觉得圆明园的数字化展陈还可以更近一步,比如开发一些手机端的AR导览,或者在遗址里做一些轻量化数字装置,可以参考希腊神殿的方式,在遗址前立一块透明屏,通过透明屏在废墟上用动画呈现原建筑,体验当时这个位置的景观。“这种轻量化展示不受时间和空间限制,时空叠加的感觉在社交上传播力也会很强。”此外,罗琦建议圆明园的数字资产可以适度向独立设计师和创作者开放,做商业或非商业的二次创作,把数字资产的衍生品和年轻人群体深度绑定。官方把好史料和价值观的关,年轻人负责创意和传播,这种双向奔赴效果可能更好。
曾经有专家质疑,以圆明园的文物IP为基础去开发文创产品,甚至是数字产品,会不会有“过度消费”的嫌疑,可能会消解圆明园的历史分量。罗琦并不这么看:“这不是对历史的消解,而是用当代语言先让更多人愿意走进圆明园,再深入了解它,最后才能得到严肃的感悟。走进圆明园其实是快乐的享受和体验,这是这几年,可以说这十年,最大的变化。”
听与看
如何去讲解一个没有佛像的寺
“正觉寺既然叫正觉寺,为什么您在这里却看不到佛像呢?因为在民国时期,有一个当时的代总理,花钱把正觉寺这块地儿买下来,改造成自己家的府邸,既然改成自家府邸,就不可能放这么多佛像,于是他把喇嘛遣散、佛像拆掉。后来这里又成为了海淀区锅炉厂宿舍、清华教职工宿舍,后期收回之后进行修复,才是现在圆明园博物馆的状态。”这是圆明园博物馆馆员李哲最喜欢给游客们在正觉寺院落讲的故事,他说,跟故宫、颐和园,天坛这些文化遗产相比,圆明园在文物方面稍微处于劣势,没有那么多实物展出,所以讲解员要通过自己的知识储备,用故事化的讲解让观众沉浸其中。“游客到故宫太和殿,一看那个殿,讲解员就能直观地讲,但圆明园日常讲解的常态基本是对着一幅地图讲。来圆明园主要是‘听’,不像别的公园可以‘看’,因为确实看不到什么东西,主要靠导游和工作人员用语言描绘出圆明园的情况。”
虽然来到圆明园博物馆工作只有五年时间,但李哲总是很珍惜外出参观学习的机会,了解其他博物馆的先进经验,在展陈手段创新方面,他的想法与罗琦不谋而合。“比如近年比较火的,遗址不修复,放一个半透明的装置,一半是残缺的实景,一半是复原展示,这个比较新颖。不一定修复才是美的,断臂的维纳斯才是最美的。我们最主要的工作是对遗址进行保护,对圆明园文化进行传承,并不是真修一个圆明园出来,那会失去意义。一批批中小学生和年轻人来学习,看到汉白玉遗址,了解这段历史,才能反思,把国家曾经受到的劫难铭记下去。”
李哲正在给学生讲解
有一种力量
在不同人手中传递
当秦瑜为体验宋锦文创的体验者服务时,李哲正带着一队游客在福海边对照地图描绘盛时景观;当罗琦在讨论下一个数字展陈方案的时候,一〇一中学的孩子们可能正在正觉寺里认真记笔记。李哲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来实地学习之后对圆明园有了深入了解,觉得非常可惜。”罗琦则把讲述的价值放在更长的时间线上:“只有让文物活起来,它才能火起来,先活起来,再火起来。"圆明园这支跨越年龄与职业的志愿者队伍,本身就是文化凝聚力最生动的注脚,没人要求他们必须来,也没人给他们发统一的剧本,他们站在这里,是觉得这些故事该有人讲,这些故事该有人听。
秦瑜、罗琦、李哲等不同年龄与身份的圆明园讲述者,其实都是“花呗文物守护计划”所汇聚的一员。该计划长期致力于支持博物馆公益讲解与文物数字焕新,通过“见习文物讲解员”等项目,默默守护着这些让文物“活”起来的声音。从数字文物皮肤的云端“同框”,到助力线下真实的讲述,计划始终在探索一条“让文物被看见、被喜爱、被传承”的路。
这个夏天,守护也有了更实在的温度——花呗关注到展厅里这些坚守的身影,已向多家博物馆捐赠扩音器、马甲等宣教物资。“守护文物是传承,守护那些讲述文物的人,同样是传承。”花呗文物守护计划项目负责人说。
穿着花呗文物守护计划红马甲的讲解员
在正觉寺圆明园博物馆的展柜前,一位讲解员蹲下身,给一群孩子讲兽首的故事。孩子们听得认真,有人举手问:“它们什么时候能真的回家?”讲解员把扩音器往嘴边挪了挪,擦了擦汗,笑着继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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