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铜钱的价值要看不同的年代,到底有多高?如果要问三国那位“大皇帝”(孙权谥号),答案可能是不咋值钱,老百姓嫌弃,还得倒贴熔铸费。
而在70多年前,它能抵300万元的债,到了现在价值反而更高,却难见到一枚真品。
时间,能给一枚“破钱币”镀上金。
沈子槎(右)和家人合影
民国时期,绸缎商人沈子槎是圈里出了名的“钱迷”,64岁才开始系统收藏古钱币,算得上收藏界的“高龄新人”。
他收钱有个讲究,不求多但求稀,什么赵宝重兴、祺祥通宝雕母之类的,尽是“奇珍”,凭借财力和眼力,迅速和张叔驯、陈仁涛等大家齐名。
晚年他先后11次向各地博物馆捐赠钱币10053枚,其中1959年向国博捐了3863枚连同一枚“大泉五千”,就是本文要介绍的传奇品种。
这枚钱币来源于1912年,浙江上虞修铁路时挖出一个窖藏,大泉五千被发现后迅速流向了杭州,最后被泉界高手程文龙收走。
真的很“破” 现藏国博
这就是“阔轮版”,外郭宽阔、文字略肥,老锈厚重,边角略有缺损。
因为铜质松脆,太破了无法直接捶拓,程文龙还特地翻砂仿制铅质钱拓制,写文出书,还将自己的上海房子命名为“大泉五千之室”。
程文龙去世后,其子程宗敬继承了这枚大珍,但1950年初因家道中落,不得已拿大泉五千作为抵押,向沈子槎借款300万人民币(第一套旧币)。
还有一种说法,程宗敬只是口头答应抵押,但一直没给实物,后来他无力偿还,沈子槎一看这人想赖账这还得了,直接把实物“强行”带走,也算是泉界一个趣闻。
拓片
这里有个细节,那时候的300万元是旧币,后来第二套人民币兑换比例是1比10000,实际上等于300元新人民币。
但也不少了,当时相当于普通职工的三五年工资,不过和这枚钱币的价值比起来,确实比较低,谁叫程宗敬“欠钱不还”呢!
之后发现的数量依然极少,每一枚都大有来头。究其原因,是三国时期孙吴缺钱,大帝决定把王莽当作“老师”,铸造虚值大钱。
大泉五百、当千、两千、五千,面值越来越大,仅次于莽泉国宝金匮直万,后果也不出意外的造成了通胀。
当千、五百、二千
以大泉当千为例,最重的早期铸品也仅相当于7枚五铢钱的重量,却要强制兑换1000枚五铢钱,这不通胀才怪呢!
所以后两种大面值根本推行不下去,史籍也没任何记载,孙大帝估计要面子没让记,作为曾在逍遥津附近上过班的合肥人,我表示理解(笑)。
赤乌九年(246年)孙权下诏废除大钱,收回熔铸为铜器,导致大泉二千存世较少,大泉五千更是稀世少有。
国博所藏的另一枚“大字接郭版”,出土于1935年的浙江绍兴,由大藏家戴葆庭捐赠,特点是文字贴近外郭、笔画纤细清晰。
国博藏“大字接郭版” 直径38.9毫米 重14.9克
此外,1987年陕西宝鸡博物馆征集到1枚,这是北方第一次见到,打破了“大泉五千只在江东出土”的老观念。
1995年,浙江绍兴市区辕门区挖出1枚细字版,文字更小更细,属于新版别。
2010年,湖南郴州梨树山一座西晋墓,出土了1枚大泉五千,它是头一回靠正规考古“科学出土”的,其他出土都是“民间发现”。
随葬的还有大泉当千和一批釉下点彩瓷器,连带着把釉下彩工艺的出现时间都往前推了。
湖南郴州出土品
再把民间传世的也算上(华夏拍过修补品),满打满算也不超过10枚,那具体的价值大概有多少呢?
修补的不算,2011年嘉德秋拍上过一枚,这是唯一上大拍的记录,估价20万到35万,但流拍了,原因是真伪还不太确定,卖家也不愿低价出。
2017年西泠上拍过戴葆庭手拓、王建训考释的《足斋泉拓》,里面有大泉五千、大泉二千等珍稀钱币的拓片,最终成交价36.8万元。
能查到的正规记录非常少,大多都是后世花钱,但也从侧面说明其价值高。
嘉德流拍的大泉五千
当年用300万元旧币抵债,70多年过去了,大泉五千的发现量依然少得可怜,如果现在有一枚完整品相的上拍,那肯定比以前高得多。
怎么说也是现代意义上的“百万级”!它在三国是失败的货币,如今却成为一币难求的大珍。
可见,眼下没人要的也未必一直没人要,别急着给任何东西定价,让时间来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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