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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被苹果打入冷宫三年的 Touch Bar,最近意外迎来事业上的「第二春」。

作为一个典型的案例,开发者 Boyd 就借助 T1Bridge 的自定义渲染 API,把不同工作区及其分屏窗口压缩成 Touch Bar 上的一排常驻 Agent 卡片。

用户不必来回翻找窗口,扫一眼就能知道任务在哪里,轻点对应卡片,便能直接切回正在运行该任务的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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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苹果试图把 Touch Bar 做成一块会跟着软件变化的动态按键,最后被用户用实体按键投了实打实的反对票。

到了 Agent 开始替人长期工作的今天,Touch Bar 当年那些略显鸡肋的尴尬槽点,反而阴差阳错成了它咸鱼翻身的资本。

对于 Touch Bar 来说,2016 年生得太早,2023 年又退场得太早,直到 2026 年,它才迎来自己的高光时刻。

一块副屏的「翻车」史

2016 年发布新一代 MacBook Pro 时,Touch Bar 几乎承载了苹果对下一代笔记本交互的全部想象。

苹果拿掉已经存在几十年的 F1 至 F12 功能键,在键盘顶部嵌入一块细长的 OLED 多点触控屏。打开 Safari,它会显示标签页和收藏夹;进入 Photos,它变成图片编辑工具;到了 Final Cut Pro,时间线和剪辑按钮又会跟着软件一起变化。

前苹果首席设计官 Jony Ive 后来透露,苹果至少花了两年时间探索类似方案。传统键盘足够可靠,内容却永远固定;触摸屏拥有更大的变化空间,苹果又始终不愿意直接把 iPad 的触控逻辑搬到 Mac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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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 Windows 阵营正在大力推广触控笔记本,苹果拒绝跟进也不是纯粹嘴硬。垂直屏幕适合观看,却天然不太适合让手臂长时间悬空点击。

权衡之下,Touch Bar 成了典型的「折中派」:触摸界面被放回键盘平面,手还停留在键盘附近,按键却可以随着软件变化。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键盘之所以是生产力利器,凭的就是几十年如一日的肌肉记忆。音量键,亮度键,Esc 键坑位雷打不动。长期使用以后,用户甚至不需要看键盘,手指凭借位置、边缘和键程就能完成操作。

Touch Bar 却把这种确定性变成了一块实时刷新的界面。Safari、Photoshop、Final Cut Pro 里的按钮位置和内容各不相同,用户想操作 Touch Bar 时,往往需要把视线从主屏移下来,确认现在显示什么,再找到对应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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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最初甚至还把 Esc 一起放进了 Touch Bar。对大量依赖快捷键的程序员来说,这种变化尤其难受。

2019 年的 16 英寸 MacBook Pro 很快恢复实体 Esc,2021 年重新设计的 14 英寸和 16 英寸 MacBook Pro 更彻底,苹果直接取消 Touch Bar,把完整的实体功能键重新放了回来。

等到最后一款 13 英寸 MacBook Pro 在 2023 年停产,Touch Bar 才算正式退出苹果的产品线。

抛开操作效率不谈,Touch Bar 的核心产品逻辑也备受诟病。

苹果当时给 Touch Bar 设计的整套逻辑,始终围绕当前 App 展开。用户看 Safari,它显示 Safari 的功能;用户正在剪视频,它就显示 Final Cut Pro 的时间线。

可用户此时本来就在看这些软件。

主屏已经展示完整界面,键盘、鼠标、快捷键和触控板也已经足够成熟,Touch Bar 很多时候只是把主屏里的按钮重新搬到键盘上方。屏幕确实一直在变化,新增的信息却很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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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发者也很难从中看到足够大的回报。

Touch Bar 只存在于部分 MacBook Pro 上,软件需要单独适配,同时又不能把关键功能只放在这块屏幕里。开发者付出额外成本,最后只是给少数用户增加一套已经存在的操作入口,软件生态自然很难长期热闹起来。

用户不是没有尝试替它寻找别的工作。

免费开源工具 Pock 曾把 Touch Bar 变成一条常驻 Dock,还能显示音乐、天气、电量、Wi-Fi 和系统控制。它其实已经摸到了另一条路:不再复制当前 App,而是让 Touch Bar 承担跨应用的全局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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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天气和播放器终究属于「锦上添花」的痒点。Pock 证明了 Touch Bar 可以成为系统级副屏,却还没找到足以让这块副屏变成必需品的内容。

体验受挫之外,Touch Bar 自身的可靠性问题,又进一步放大了用户的不满。黑屏、闪烁、维修成本,加上同期蝴蝶键盘带来的糟糕口碑,让这项原本就缺乏明确使用价值的新交互,更难获得用户耐心。

但比可靠性更致命的问题始终没有改变:苹果没有回答清楚,一块长期占据键盘黄金位置的副屏,究竟应该显示什么。

在传统的 GUI 时代,Touch Bar 像个笨拙的模仿者,一直在复制用户主屏上本就能看到的东西;而迈入 Agent 时代,它却意外找准了定位,成了一扇展示用户「视线之外」信息的副窗。

被嫌弃的 Touch Bar,终于等来了最好的内容搭子

Agent 出现以后,电脑里发生了一件过去不算常见、如今却越来越频繁的事情:人已经离开任务,任务却还在继续。

把代码修改交给 Codex,用户不必盯着它读文件、改代码、跑测试;把资料搜集交给 Claude,也可以切回文档写作,等 Agent 自己搜索网页、整理信息、调用工具。

传统 GUI 建立在人和软件注意力同步的关系上:打开 Photoshop,人看 Photoshop;打开浏览器,人看浏览器。

软件状态和人的注意力基本重合,因此主屏承担几乎全部信息并无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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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ent 开始打破这种同步。

任务交出去后,人的注意力可以转向别处,Agent 却继续在另一个窗口、工作区,甚至云端运行。此时用户关心的已不是日志滚过多少行,而是这个任务到底有没有卡壳,以及何时需要自己重返工作台。

就在这一刻,Touch Bar 当年始终未能等到的「天赐良机」终于出现了。

如开头所述,开发者 Boyd 在改造 Touch Bar 时,把不同 Agent workspace 和 pane 直接放进键盘上方。

几个任务同时运行时,人不需要把对应窗口铺满主屏,只要扫一眼 Touch Bar,就能知道哪些工作还在继续;哪个任务需要重新查看,点一下对应区域就回到原来的工作区。

在这里,Touch Bar 呈现的内容,终于与主屏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分工。

Agent Status for Pock 做的也是类似的操作,兼容 Claude Code、Codex CLI 和 OpenCode ,思考、编辑、运行命令、提问和准备状态都会实时显示在触控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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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github.com/therswamhtet/agent-status-pock

一块 2170×60 像素的 OLED 触摸屏当然无法显示 Agent 的完整过程,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将复杂任务压缩成几个一目了然的信号,让人无需切回窗口即可判断任务是否仍在进行。

开发者 PPPHUANG 公开的 Codex Touch Bar Buddy,进一步细化了这种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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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github.com/PPPHUANG/touch-bar-agent-status

它通过 Codex 的生命周期 hook 写入状态,再让 BetterTouchTool 每隔一两秒读取一次。思考、运行工具、修改文件、等待审批、完成和报错,会换成不同颜色与提示;旁边还能显示任务耗时、正在使用的工具、当前文件以及代码增删行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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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项目还给状态栏放进一只 Codex 小宠物。它会随 Agent 状态切换动作,空闲时散步并显示「摸鱼中」;没有内容的副槽位则自动留白。

这些功能合在一起,刚好回答了用户最常问的问题:它还在干吗?干到哪了?卡住了吗?轮到我进场了吗?

甚至还有人让 Codex 给自己的老款 MacBook Pro 写了一款 App,只负责显示五小时额度、一周额度、剩余 Usage 和 Reset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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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www.reddit.com/r/codex/comments/1w2c529/i\_made\_a\_mac\_app\_to\_show\_codex\_usage\_on\_touchbar/

仔细想想,Token Usage、Context、任务耗时,都属于需要偶尔确认、又不值得主动打断人的信息。它们长期待在视线边缘,比塞进主屏更加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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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uch Bar 原来的问题当然没有因为 AI 自动消失。

AI 真正重新证明的,是电脑可能需要一个主屏以外的位置。

灵动岛这些年的变化多少提供了一个类似例子。刚出现时,它最大的意义看起来只是处理 iPhone 的挖孔;后来实时活动出现,外卖进度、打车状态、计时器、音乐播放等持续任务逐渐找到位置,它才真正拥有了适合自己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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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屏同样如此。华硕曾经在笔记本键盘上方塞进一整块宽屏,联想也尝试过把独立屏幕放进掌托,DIY 玩家则喜欢在机箱里摆一块小屏显示 CPU 温度、显卡占用和风扇转速。

包括最近一些墨水屏最近也开始被开发者拿来监控 Claude Code,显示项目、分支、Context 使用量和任务进度,再处理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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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be Coding 又让这件事情多了一层可能性。

Touch Bar 当年想建立软件生态,需要开发者主动为一块销量有限的特殊屏幕写代码。今天,一个仍在使用老 MacBook Pro 的人,已经可以让 Codex 按照自己的工作习惯生成 Touch Bar App;

以前一块小众硬件需要足够多的人使用同一种功能,软件开发才算划算。AI Coding 把定制界面的成本继续降低以后,小众硬件也开始有机会拥有非常个人化的软件。

当然,我不会因此认为苹果当年取消 Touch Bar 是错误决定。

传统 Mac 使用方式下,它和实体功能键之间的交换确实很难成立,而且缺乏触觉反馈的问题依然存在。AI 也不会让这些缺陷凭空消失。

真正值得重新讨论的是,假如今天重新设计一种类似 Touch Bar 的硬件,它大概率不该再占掉整排功能键,可以放在键盘上方、触控板边缘,甚至独立成为一条窄屏,同时承担 Agent 状态、任务进度、权限请求、上下文切换和紧急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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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I 时代,一块主屏幕基本足够,因为电脑主要响应人的操作;Agent 时代,电脑开始拥有自己的工作流,于是人类可能第一次真正需要一块专门用来看「机器正在做什么」的第二界面。

回顾历史,消费电子喜欢迅速给失败产品盖棺定论,但技术的发展有时比产品周期慢得多。

有些产品就像埋得太早的种子,在合适的季节到来之前迟迟没有发芽,人们很容易以为它已经失去了生命力。Touch Bar 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当 Agent 重新点亮这块早已退场的屏幕,人们才发现,一截人机交互的新嫩芽,或许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