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布拉瓦海岸的帕拉莫斯码头，是地中海污染最严重的港口之一。西班牙国家研究委员会的研究人员在这里做了一项实验：把5种海绵移植到这片水域，测试它们能否在污染中活下来。

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15个月后，只有一种叫鸡肝海绵（Chondrosia reniformis）的物种存活良好，近92%的个体活了下来，部分个体还进行了无性繁殖，数量从24只增加到40只。其他4种海绵则萎缩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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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研究的海洋生物学家安德烈乌·桑廷·穆里尔说："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个惊喜。"

海绵为什么能净化港口？

海绵的生存方式决定了它的净化能力。它们通过过滤大量水体获取食物，在这个过程中，污染物被截留，养分被循环，同时海绵还能吸引海洋生物聚集，提升局部生物多样性。

港口属于受干扰最严重的海洋环境之一，航运、工业排放、城市径流让这里的水质长期处于压力之下。海绵的这些特性，让它们成为港口自然化改造的理想候选者——不需要额外能源，不需要化学药剂，靠生物自身的过滤能力就能改善水质。

穆里尔指出，海绵提供的生态系统服务其实比珊瑚更多，但因为观赏性较低，获得的资金和关注远少于珊瑚。这项研究的意义之一，就是让海绵进入生物修复的视野。

距离大规模应用还有多远？

研究团队的态度很谨慎。这项实验仅针对帕拉莫斯码头这一个局部区域，尚不清楚鸡肝海绵是否能在其他港口存活。研究人员还需要明确海绵与污染物的具体相互作用机制——它们到底截留了哪些污染物，截留后这些物质去了哪里，目前都还没有答案。

研究团队计划继续开展监测，同时启动鸡肝海绵微生物组研究，并探索将海绵与牡蛎结合使用的可能性。牡蛎同样具有过滤水体的能力，两种生物的组合能否产生协同效应，是下一步的观察重点。

穆里尔说："海绵是非常有潜力的生物修复与栖息地恢复物种。"但他也承认，在广泛应用之前，还需要更多研究来验证。

一个被忽视的选项

这项研究背后有一个值得注意的观点：面对环境污染，人类的第一反应往往是开发新技术，但海洋生物可能早就演化出了净化水体的能力。穆里尔说："我们往往更倾向于依靠技术解决环境污染问题，但海洋生物很可能已经演化出了能帮助我们净化海洋的工具包。"

鸡肝海绵的这次实验，只是把这个工具包打开了一条缝。92%的存活率说明它适应污染环境的能力很强，但能否成为港口净化的常规方案，还要看后续研究能否回答两个问题：它能在多少种港口环境中存活？它对污染物的处理机制是否稳定？

在此之前，这项研究至少提供了一个新方向：修复海洋环境，不一定非要靠工程手段，有时候，把合适的生物放回合适的地方，可能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