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红五舞厅门口还排着长长的队伍，年轻人、中年客人挨挨挤挤，保安老周守在大门边上，忙着核验证件、核销抖音团购券，忙得满头是汗。
隔壁隔两条街的琳琳舞厅，光景却是另一番模样。大厅灯光昏昏沉沉，偌大的场子稀稀拉拉，卡座算下来只坐了三桌，全是上年纪的大爷。退休工人孙德贵坐在卡座，伸手想去接热水，饮水机空空荡荡，他只能自己拎着水壶走到后台接水。
常跑各个舞厅拍短视频的大连老炮，当晚两边场子都逛过，回家打开手机就发了一条短视频。
“红五蹦迪还送烤鱿鱼，琳琳这边喝口热水都得自己动手。”
网友夜猫子阿七刷到这条视频，在评论区敲下一行字：“琳琳那套音响，听着跟八十年代老收音机一样，谁还愿意往那儿跑。”
红五舞厅老板王浩脑子活络，上周专门花钱，请来了沈阳过来的DJ驻场打碟。运营的抖音账号上架19.9元团购券，券里还包含一杯饮料，后台数据显示，团购一个月卖出去三万单。一到夜里，蹦迪音乐震天响，烤鱿鱼的香气飘满大厅，核销团购的客人一波接着一波。
反观琳琳舞厅，老板守着老一套经营思路，压根没开通抖音账号。大门玻璃上贴着的宣传海报，还是去年印制的，边角已经卷起泛黄，也没人更新。老舞客孙德贵跟相熟的舞伴唠嗑，也忍不住叹气：“场子还是老样子，啥新花样都不肯搞。”
不少原本爱泡舞厅的老年人，如今转向了户外。傍晚的星海广场，到处都是跳舞的人群，大连六十岁以上参与广场舞的已经超过十二万人，大片空地被各个队伍占满。孙德贵不少老舞友，现在吃完晚饭直接往星海广场跑，免费跳舞吹风，再也不愿意花钱进舞厅。舞厅的中老年客源，被广场大量分流。
帝豪舞厅老板吕明看着同行两家截然不同的境遇，琢磨起转型的路子。他重新规划场内的经营模式，下午时段开设交谊舞培训班，请老师过来教学授课；等到入夜，把水吧改造，做起精酿啤酒生意。
改完之后，店里客流往上走了三成。
这天傍晚，孙德贵路过帝豪，听见里面传来讲课的声音，推门进去瞅了瞅。
教室里一群中年人跟着老师练习舞步，吧台边上坐着年轻人，手里端着精酿啤酒闲谈。
孙德贵站在门口，心里暗自感慨。
红五紧跟网络玩出新花样，夜夜排队；琳琳守着老模式原地踏步，日渐冷清；帝豪主动求变，总算把场子盘活。时代变了，舞厅的日子，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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