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刚过六点，大连琳琳舞厅的大门缓缓敞开，前来消遣的客人陆续往里走。本地老舞客王长海揣好零钱，约上从沈阳过来探亲的老战友周建国，打算带他见识见识大连的舞厅。
走到售票窗口，王长海递过去二十块，两张门票到手。
周建国瞅见票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才十块钱门票？我们沈阳那边场子，光跳舞一曲都要三十。”
王长海把票递给他，笑着往里面走。
“咱大连就是给普通工薪过日子的人玩的，门票十块，找姑娘跳上一曲同样十块，花销不大，普通人都承受得住。”
踏进大厅，昏暗灯光亮起，舞曲缓缓响起。舞池当中不少人随着音乐来回活动，不少样貌年轻的姑娘站在舞池边上等候客人邀约。周建国看有个模样清秀的女生，上前邀约跳完一曲，结账的时候只付了十块，他心里更是感慨，对比沈阳的消费，这里属实划算。
转悠一阵，周建国跑了大半天路途，身子有些乏，看见旁边空出来一处卡座，便一屁股坐了下去，打算歇口气，像在沈阳舞厅那样，不消费就坐着看热闹。
没坐两分钟，服务生刘浩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客气，但态度很明确。
“大哥，这个卡座需要开桌消费才能坐，如果只是歇脚，麻烦您站到边上过道哈。”
周建国愣在原地，扭头望向王长海。
王长海拉着他站到过道边上，低声跟他唠起本地的门道。
“跳舞花钱少，可开桌花销不小，茶水、果盘一套下来，一晚上折腾下来得大几百。咱这儿没有沈阳那边强制茶座那一套，不会逼着你开桌，但想占卡座闲坐，就得掏钱。”
周建国回想起沈阳的舞厅，一进场，不管你喝不喝茶，卡座随处可以蹭坐，一大批没打算跳舞的茶客，占着座位，抽烟闲聊，就盯着场内看热闹，吵吵嚷嚷，鱼龙混杂。
“怪不得场内看不到一堆人窝在卡座摸鱼闲聊。”周建国朝四周扫了一圈。
昂贵的开桌门槛，把那些只想蹭座位、光看不跳的茶客全都拦在了外头。舍不得花大几百开桌，又不愿意下场跳舞，就只能站在过道。场内卡座大多空着，舞池里来回活动的，全是真心过来消遣跳舞的客人。没有人扎堆闲扯，少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弯弯绕绕。
周建国看着舞池里来来往往的人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同样是舞厅，两地的玩法差别这么大。沈阳跳舞贵，座位随便蹭，闲人一大堆；大连跳舞便宜，卡座门槛高，留下来的全是真心来玩的。”
王长海靠在栏杆上，点起一支烟。
“这就是大连舞厅现实，便宜留给跳舞的普通人，高门槛筛掉混场子看热闹的闲人，没有乱七八糟的强制套路，全凭自愿，这就是这儿的生存法子。”
舞曲一遍一遍循环播放，舞池中人影晃动，过道站着歇脚的客人，卡座寥寥几桌是花钱开桌的客人，整个场子安安稳稳，自成一番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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