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一直有两种完全相反的声音。一部分观点认为,社会健康意识提升,年轻人抽烟的越来越少,再过十几年,烟草行业就会走向衰落;另一部分人看到每年行业利税数据不断走高,觉得行业依旧稳固,不存在衰落的可能性。
两种说法各有依据,但都比较片面。现实的情况是,国内烟草行业正在进入一个矛盾阶段:整体利税规模还在往上走,但是新增烟民数量萎缩,老烟民逐步老龄化,用户群体出现明显断档。行业不会在短时间快速崩塌,但长期的收缩趋势已经显现,未来走的不是突然崩盘的路线,而是存量博弈、结构升级的缓慢转变。想要看懂这个行业,不能只看单一的营收数据,要把消费人群、产品结构、外部约束这几个维度放在一起分析。
烟民断档是客观事实,新增年轻群体持续减少
现在真正的变化,发生在新增消费者这一端。从长期统计数据能够看得出来,青少年吸烟率持续走低,新一代年轻人接触香烟的比例,相比十几年前有明显下降。
过去抽烟人群的补充逻辑,是老烟民随着年龄增长逐渐退出,会有大量年轻人步入社会之后开始抽烟,形成循环接替。而现在这个接替链条已经变弱。很多八零后、九零后成长阶段,抽烟是社交场景当中很常见的行为;但对于更年轻的群体来说,抽烟的社交属性在持续弱化。公共场合禁烟范围扩大,健康科普普及,年轻人本身对于香烟的接受度在降低。
这里要理清一个误区:年轻人不是完全没有人抽烟,而是整体基数大幅收缩。不会一下子没有年轻烟民,但是新增的总量已经不足以填补老烟民老去、戒烟、离世留下的缺口。这就是大家所说的烟民断档。
但有一个现象很值得注意,烟民总数下滑的速度,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快。核心原因是存量烟民的规模依旧庞大。上一代已经养成吸烟习惯的群体,基数很大,这部分人群还会持续消费很多年。老烟民不会一夜之间全部戒烟,存量消费会持续支撑市场,这也是行业短期内看不到断崖下跌的根本原因。人群结构的变化是缓慢发生的,它的影响,会在十几年的时间维度里面慢慢释放,而不是两三年就显现结果。
为什么烟民在减少,利税还能创出新高
很多普通读者会产生疑惑,抽烟的人变少了,为什么行业的利税还能够不断刷新记录。这里的关键点,就是产品结构升级,简单说就是单包香烟的平均售价在不断提高。
市场可以拆成两个维度,一个是卷烟的总销量,另一个是销售的总金额。总销量代表抽掉香烟的总支数,总金额才是决定利税的核心。最近这些年,卷烟整体销量已经不再扩张,甚至出现小幅回落,但是高价产品的占比持续提升。
过去市场当中,低价烟占据很大份额。现在消费分层很明显,一部分消费往更高价位迁移。同样是抽烟,一部分人群愿意选择单价更高的产品。哪怕消费的总数量不涨,单包价格上去之后,整体的销售额和税收就可以维持增长。
价格升级背后,有多重现实因素。原材料成本、生产流通成本上涨,会传导到终端售价;消费观念变化,社交送礼场景依旧存在对中高端卷烟的需求;同时,低价卷烟供给在逐步收缩,市场供给结构发生改变。
这里还要区分,利税走高不等于行业规模无限扩张。靠提价带来的增长,和靠扩大烟民数量带来的增长,底层逻辑完全不一样。靠涨价维持的增长模式,本身是有天花板的。价格不可能无限制往上提升,当价格提升到一定程度,消费者会承受不住,要么转向更低价位,要么选择戒烟。一旦产品升级走到尽头,而烟民断档的压力持续显现,增长就会遇到瓶颈。
多重外部约束,正在持续挤压行业的发展空间
烟草行业面对的压力,不只是年轻人不愿意抽烟,各类外部约束条件也在不断收紧,这些约束会长期限制行业扩张的可能性。
首先是控烟相关的各类落地规则。室内公共场所、公共交通工具禁烟范围不断扩大,很多室外公共区域也划定禁烟区域。抽烟能够选择的场景越来越少,会直接提高吸烟的现实成本。不是不让买烟,而是抽的地方越来越少,这种环境会潜移默化影响存量烟民,也会降低潜在新人尝试香烟的意愿。
其次是宣传层面的严格限制。烟草相关广告、促销、赞助被严格管控,很难公开做营销推广。行业不能主动去吸引新的消费者,只能维护已经存在的存量客户。其他消费品可以靠短视频、线下活动拉新,烟草行业没有这个渠道,没办法主动开拓新增用户,只能被动等待市场自然变化。
还有健康认知的全民普及。大众对于吸烟带来的身体危害认知越来越清晰。家庭内部、职场环境,对于抽烟的包容度持续下降。很多存量烟民,本身也有戒烟的想法,只是很难彻底戒掉。外部环境会持续推动一部分存量人群逐步减少消费甚至完全戒烟。
不过也要客观看待约束带来的效果。规则可以抑制新增烟民,推动部分人戒烟,但很难短时间彻底改变已经形成几十年习惯的庞大存量群体。约束带来的改变,同样是长期、渐进式,不会立刻造成市场崩塌。
行业正在主动求变,寻找存量时代的生存路径
面对烟民断档的长期现实,行业自身也在做出调整,不再追求扩大烟民总人数,而是转向深挖存量市场,布局其他相关赛道。
第一就是前面提到的产品结构调整,把重心放在中高端产品上面。在总销量很难提升的大环境下,依靠结构优化稳住整体营收与利税水平,这是现阶段最核心的策略。不再追求卖出去更多的烟,而是把单份产品的价值做上去。
第二是新型烟草相关产品的探索。传统香烟市场天花板肉眼可见,行业也在布局加热不燃烧、电子烟相关赛道。这类产品在全球范围争议很大,国内也有明确监管框架。这类产品短期内无法替代传统卷烟,但属于面向未来的技术储备。需要明确,这类产品同样存在健康风险,并不是无害替代品。
第三,拓展多元化业务。依托自身的产业链资源,涉足复烤、农业、大健康、包装印刷等上下游产业。不再完全把所有筹码压在传统卷烟这一条业务线上,尝试分散经营风险。
但要认清现实,多元化业务、新型产品,短期之内贡献的体量,远远比不上传统卷烟业务。行业基本盘,很长一段时间依旧要依靠传统卷烟。新业务更多是做长期铺垫,还达不到直接接棒主力业务的程度。
市场的真实走向:不会骤然衰落,而是缓慢收缩
综合全部条件来看,“马上衰落崩盘”这个判断并不成立,但是“永远保持高速增长”也不符合现实。未来的路径,大概率分为几个阶段。
短期五到十年,庞大的存量烟民依旧是市场的基本盘。依靠产品结构升级,利税依旧有维持高位的基础,不会出现断崖式下滑。这个阶段的主要矛盾,是新增烟民不足,但是存量消费还在支撑市场,矛盾还不会完全爆发出来。
中期十到二十年,人口结构带来的压力会逐步显现。老一代烟民大规模退出市场,而年轻接替群体数量不足。就算产品继续涨价,涨价的红利也很难抵消消费人群的萎缩,整体市场规模会迎来实质性的收缩。市场还会存在,但整体盘子会比现在小很多。
更长的时间维度,吸烟人群占比会持续走低,行业进入持续萎缩的通道,但不会彻底消失。全球范围内,没有哪个大国可以完全根除烟草消费,只会不断压缩它的市场占比。
网上两种极端观点都要辩证看待。不要看到利税创新高,就觉得行业永远不会变;也不要看到年轻人抽烟变少,就断言几年之内行业就彻底垮掉。这是一个慢变量的行业,所有的转变,都是以十年作为单位来推进。
对于不同群体,这份现实意味着什么
对于普通消费者,要分清市场变化和个人选择。行业未来如何演变,不改变吸烟本身会带来健康伤害这个事实。不管市场规模变大还是变小,烟草带来的健康风险是客观存在,有条件戒烟,依旧是对自身最有利的选择。
对于想要择业的普通人,不要简单迷信行业永远高红利。过去行业确实具备不错的待遇,但是要看到长期市场收缩的大趋势。行业当下依旧稳定,但十几年之后的行业环境,和今天会存在明显差异,择业不能只参考当下的待遇,也要把长期行业趋势纳入考量。
对于做相关生意的零售从业者,也要看懂存量市场逻辑。市场不再是增量时代,未来竞争会集中在存量客户维护上面,低价产品供给变化、消费人群老龄化,都是经营当中必须面对的现实,不能沿用过去增量市场的经营思路。
烟草行业的矛盾,就浓缩在“利税创新高,烟民在断档”这一句话里面。销售额、利税反映的是当下,人口结构、新增消费人群,决定的是未来。
它不会像很多自媒体说的那样快速走向崩塌,庞大存量会托住市场很长一段时间;但也绝非一成不变,年轻人的选择、社会控烟环境,已经埋下长期收缩的伏笔。
看待这个行业,最忌讳拿单一指标下结论。只看利税,容易高估行业未来;只看年轻人吸烟率,又会低估存量市场的韧性。把短期现实和长期趋势分开,才能看懂行业真实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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