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妹在我家借住6年考上985，我卖房换新房，堂妹怒气冲冲找我
对门
堂妹在我家借住6年考上985，
说你卖了那房子，我以后怎么跟我爸妈交代？
我这才知道，在她心里住了6年的不是我家，
是她爸妈给她买的“学区房”。
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小半年，物业一直没来修。我摸黑掏钥匙的时候，听见身后噔噔噔的脚步声，又急又重，踩得楼道都在颤。
“姐！”
林小满的声音在黑暗里劈过来，带着喘。她站在楼梯口，影子被楼下路灯拉得老长，斜斜地铺在我脚边上。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没回头：“怎么跑回来了？开学了吧？”
“你把房子卖了？”
她冲到我面前，手机举到我眼皮底下，屏幕上是中介挂出的房源信息，客厅那张我花了八百块买的二手布艺沙发拍得清清楚楚。林小满的手在抖，屏幕的光一晃一晃的，照着她那张脸，嘴唇紧抿着，鼻子微微发红。
我拧开门锁：“进来说。”
“我不进！”她声音拔高了，楼道里有回声，嗡嗡的，“姐你怎么能卖那房子？你卖之前怎么不跟我商量？”
我站在门口，回过头看她。六年了，她长高了不少，从刚来时那个缩在玄关不敢换鞋的瘦小姑娘，长成现在这个穿着白衬衫牛仔裤、踩着帆布鞋的大学生。眉眼长开了，说话也硬气了。
“那房子是我的，”我说，“我卖自己的房子，为什么要跟你商量？”
她愣了一下，随即咬住嘴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路灯的光从楼梯口斜照进来，我看见她睫毛上沾了水珠。
“你卖了那房子……”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点哽咽，“我以后怎么跟我爸妈交代啊？”
我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指收紧了。
“交代什么？”
林小满没有马上回答。她靠在走廊墙壁上，那块墙皮早就剥落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衬衫下摆，好半天才开口。
“我爸妈……当年送我来的时候，跟我说好了的。”她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说这房子……他们跟姐说好了的，等我考上大学，这房子就……”
“就什么？”
“就写我的名字。”她猛地抬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们说姐同意的！说等我把户口迁过来，房子就过户给我！我在这住了六年，我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我墙上贴的奖状、我书桌抽屉里的笔记本、我衣柜门上贴的便利贴……姐你怎么能说卖就卖？”
我站在门口没动。走廊里很安静，隔壁邻居家的电视声隐隐约约传过来，是个综艺节目，有人在哈哈大笑。
“你爸妈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我来的第一年，”林小满擦了一把眼泪，“他们每个礼拜给我打电话都说。说让我好好读书，说房子的事不用操心，说我安心住着就行，等考上大学就给我办手续。”
我轻轻吸了口气。
“林小满，”我说，“你爸妈当时是怎么把你送到我这儿来的，你还记得吗？”
她愣了一下。
那年林小满才十二岁，瘦瘦小小的，背着个跟她人差不多高的书包，站在我家玄关。我叔叔婶婶拎着两箱牛奶一袋苹果，笑着说小满要来市里读初中，镇上教育不行，麻烦我这个当姐的照看几年。叔叔说小满懂事，不添乱，每个月寄生活费来。
我留他们吃了顿饭。饭桌上婶婶一直给小满夹菜，说到了姐家要听话，别给姐添麻烦，好好学习就行了。叔叔跟我爸碰杯喝酒，说大哥，孩子就托付给你们了，过几年考上好高中就好了。
从头到尾，没有人提过一句房子的事。
“我爸妈说……”林小满的声音开始发虚，“他们说你都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说。
她看着我，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唇已经在哆嗦了。
“我买这房子的时候你没来，”我推开身后的门，客厅的灯亮了，沙发已经搬空了，只剩几件打包好的纸箱堆在墙角，“我跟你哥结婚的时候你上高二，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一直没要孩子吗？因为次卧给你住着，我想等你高考完再说。”
林小满往屋里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在我这住了六年，”我靠在门框上，“我给你做饭做了六年，给你开家长会开了六年，你发烧我半夜背你去医院去了六回。你爸妈每个月打一千五过来，你自己算算，够干什么的？”
她的脸刷一下白了。
“我卖房子换新房，是因为你哥工作调动，我们得搬到城东。这房子卖给谁、卖多少钱，是我的事。”我看着她，“你跑来跟我说你跟爸妈没法交代，那你告诉我，你要交代什么？交代他们许给你的东西没到手？”
林小满靠在对面的墙上，整个人缩着，像又变回了十二岁时那个站在玄关不敢换鞋的小姑娘。她张了好几次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走廊里的声控灯忽然亮了。大概是楼下有人上楼，脚步震亮了灯。昏黄的光照下来，我看见林小满的脸，眼泪糊了一脸，嘴唇咬得发白。
她慢慢蹲下去，蹲在走廊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隔壁综艺节目的笑声还在响，有人在哈哈大笑，笑得没心没肺的。
过了很久，林小满闷闷的声音从膝盖缝里传出来。
“那……那我墙上的奖状呢？”
“给你揭下来了，”我说，“在你那个纸箱里。”
她没抬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声控灯又灭了，走廊重新暗下去，只有我屋里透出来的光在地板上切出一个亮堂堂的长方形，正好把蹲在墙角的她圈在里面。
“姐，”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
我弯腰把门口的拖鞋摆正。
“进来吧，”我说，“帮我把那个纸箱子搬到楼下，收废品的明天一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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