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平铺在公婆家光洁的瓷砖上。
餐桌上摆满满满当当的硬菜,红烧肉焖得油亮,清蒸鱼冒着余温,就连果盘都摆得整整齐齐。
这是公婆特意准备的家宴。
只是这场家宴,从来不是为我这个正牌儿媳准备的。
早上九点,我就收到了丈夫林泽宇的微信,语气冷漠又理所当然:【中午回家吃饭,我带个人回去,你安分点,别闹事。】
短短一句话,字字诛心。
结婚三年,我守着空荡荡的婚房,伺候公婆家事,收敛所有脾气和棱角,换来的不是珍惜,是他肆无忌惮的背叛。
他不止出轨,甚至嚣张到要把小三带回家,登堂入室,见我公婆。
我站在镜子前,慢条斯理梳理好长发,换上一身素雅却体面的长裙。眼底没有泪,没有怒,只剩一片彻骨的冷。
闹事?
我不会闹事。
我只会,礼尚往来。
十点五十分,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娇柔的笑语。
公婆立刻起身迎上去,脸上是我三年都未曾见过的热情笑意。
我静静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抬眼望去。
林泽宇穿着高定衬衫,身姿挺拔,只是眼底带着惯有的薄凉。他身侧挽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女人妆容精致,眉眼妩媚,整个人柔弱地贴在他胳膊上,看起来楚楚可怜。
这就是他藏了一年的小三,姜柔。
“叔叔阿姨好。”姜柔声音甜甜的,眼神乖巧又腼腆,低头的瞬间,还刻意拢了拢长发,一副温顺懂事的模样。
婆婆立刻笑着拉过她的手,亲昵得不行:“哎哟,柔柔快进来,路上累了吧?赶紧坐,特意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菜。”
公公也跟着点头,看向姜柔的眼神满是满意:“早就听泽宇提起你,果然温柔大方,比某些不懂事的安分多了。”
话里话外,句句踩我。
他们从头到尾,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我这个正牌儿媳。
林泽宇松开姜柔的手,目光冷冷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警告:“苏清,我跟你说过,安分一点。柔柔第一次来家里,你别摆脸色。”
我抬眸,淡淡扯了下嘴角:“我摆脸色了吗?我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你这态度就是不服气。”林泽宇皱眉,语气不耐,“我跟你之间早就没感情了,要不是你死拖着不离婚,我和柔柔早就光明正大在一起了。今天带她回来,就是告诉你,这个家,以后她说了算。”
姜柔站在一旁,故作娇羞地拉扯他的衣袖:“泽宇,别说了,清姐会不高兴的。我就是想来看看叔叔阿姨,没有别的意思。”
嘴上劝着,眼底的得意和挑衅却藏都藏不住。
她微微抬眼看向我,眼神轻飘飘的,带着胜利者的姿态,仿佛已经笃定,我只能忍气吞声、狼狈退让。
婆婆立刻护着她:“柔柔太善良懂事了!懂事的孩子受委屈,那些不知好歹的人偏偏不知足!清姐?以后别叫她清姐,她配吗?”
字字扎心,荒唐至极。
我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偏袒外人、背弃亲情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留恋,彻底烟消云散。
我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从容:“既然你们今天这么热闹,欢迎客人登门,那我也不能失礼。我也带了一位朋友过来,正好一起吃顿团圆饭。”
这话一出,全屋瞬间安静。
林泽宇脸色骤然一沉,厉声呵斥:“苏清你胡闹什么!家里的饭局,你带外人来干什么?赶紧让人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为什么不能带?”我抬眼反问,语气清冷坚定,“你能带你的人登堂入室,受到我公婆热情款待,我带我的朋友来吃饭,怎么就丢人现眼了?双标不要太明显。”
“你简直不可理喻!”林泽宇气得额角青筋凸起。
姜柔也收起了温柔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轻声道:“清姐,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家里,你能不能……别让泽宇生气呀?”
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像极了我在无理取闹。
我懒得跟她演戏,拿出手机,轻轻发了一条消息。
“进来吧。”
话音刚落,别墅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走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正装,肩宽腰窄,身姿矜贵挺拔。眉眼深邃清冷,气场强大沉稳,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极强的存在感。
是沈聿琛。
我托朋友联系来帮我撑场的人,也是姜柔藏在背后、从未敢曝光的正牌丈夫。
我平静侧身,微微抬手:“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朋友,沈聿琛。”
客厅空气瞬间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男人身上。
公公婆婆愣住了,林泽宇也皱紧眉头,满脸不解和不悦,不知道我突然找来这么一个气质卓绝的男人是什么意思。
唯有站在人群中央、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姜柔——
在看清沈聿琛那张脸的瞬间,浑身猛地一僵。
她脸上所有的温柔、乖巧、娇羞,瞬间彻底碎裂。
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脸上褪去,整张脸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所有颜色。
瞳孔剧烈震颤,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踉跄半步,手脚瞬间冰凉发抖。
下一瞬,她控制不住地失声尖叫出来,声音带着极致的惊恐和慌乱,尖锐又突兀:
“老、老公?!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声惊呼,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所有人头顶!
全屋死寂。
落针可闻。
婆婆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在脸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失态的姜柔,脑子一片空白。
公公手里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满脸错愕。
林泽宇整个人彻底懵住了,愣在原地,一脸茫然,眉头死死皱着:“老公?柔柔,你喊谁老公?!”
他下意识看向沈聿琛,又转头看向身边慌乱崩溃的姜柔,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
姜柔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眼眶瞬间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聿琛……你、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怎么会跟苏清姐一起来?!”
沈聿琛薄唇微抿,深邃的黑眸落在她身上,没有半点温度,冰冷又淡漠。
他没应声,只是静静站在我身侧,姿态从容,气场碾压全场。
我看着慌乱失措、彻底破防的姜柔,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锋利:“怎么,很意外?你能背着你的老公,在外装作单身,勾引我老公,登堂入室来我家抢位置,就没想过,会有今天?”
这话一出,林泽宇瞳孔骤然骤缩!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姜柔,声音陡然发紧:“她说的是真的?你有老公?!”
姜柔慌得泪流满面,连忙伸手想去拉林泽宇的胳膊,慌乱解释:“泽宇不是的!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早就没感情了!我们只是名义夫妻!我爱的是你啊泽宇!”
“名义夫妻?”沈聿琛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冷冽,不带一丝情绪,“领证三年,从未离婚,常年挥霍我的资产,在外装单身勾搭别人,这叫名义夫妻?”
一句话,彻底锤死所有真相。
林泽宇如遭雷击,浑身僵硬,脸色瞬间青黑一片。
他引以为傲、温柔懂事、干净单纯的真爱小三,竟然从头到尾,都是别人的合法妻子!
他傻傻当了别人三年的婚外备胎,被人耍得团团转,还傻乎乎带人家回家见父母,挑衅自己的原配妻子!
荒谬!可笑!丢人至极!
婆婆瞬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柔,气得声音都变调:“你、你这个女人!你竟然结了婚还出来乱搞?!你骗得我们好惨!”
刚刚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厌恶。
姜柔崩溃大哭,眼泪疯狂往下掉,眼神绝望又慌乱:“叔叔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我跟沈聿琛早就形同陌路了!我真的只爱泽宇一个人!你们相信我好不好?!”
“闭嘴!”林泽宇厉声怒吼,眼底是极致的屈辱、愤怒和难堪。
他这辈子从未这么丢人过。
他不惜毁了婚姻、毁了家庭也要护着的女人,竟然是一个婚内出轨、骗他感情的有夫之妇!
他转头死死看向我,眼神复杂又难堪:“苏清……你早就知道?”
“我不仅早就知道。”我抬眸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没有爱恨,只剩释然,“我还知道,她一边花着她老公沈聿琛的钱买名牌、买首饰,一边哄着你,让你给她买房买车、转账送礼。你引以为傲的深情,不过是别人眼里的笑话。”
林泽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得无地自容。
沈聿琛垂眸看向狼狈不堪的姜柔,语气冰冷到底:“我收到你婚内出轨、攀附别人的证据,本来打算直接起诉离婚,让你净身出户。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敢登堂入室,挑衅别人的原配。”
姜柔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哭得撕心裂肺:“我错了!聿琛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泽宇,你救救我!你说过会永远护着我的!”
林泽宇看着她丑陋狼狈的模样,只觉得无比恶心,猛地甩开她的手,厌恶后退:“别碰我!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公婆站在一旁,满脸铁青,再也没有刚刚半分热情,看着满地狼藉,只觉得颜面尽失。
好好一场小三登堂入室、逼退原配的家宴,转瞬之间,变成了小三婚内出轨、当众社死的闹剧。
我静静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一切,轻轻吐出一口气。
人心换人心,你薄情,我便绝情。
你敢带人毁我家,我就敢掀了你所有伪装。
我抬眼看向脸色惨白的林泽宇,语气淡然:“现在,你还要坚持,让她做这个家的女主人吗?”
林泽宇浑身僵硬,一言不发,难堪得抬不起头。
这场荒唐的鸿门宴,终究是他们,亲手输得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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