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祖国的版图上,有许许多多的路都是相通的,唯一一条通向家乡的路在我心里是永远不会磨灭的,这条路是从安徽淮北出发,往西北萧县方向而行,虽然只有几十公里的路途,一头连着烟火喧嚣的城市,一头牵着我的老家(安徽萧县孟寨村)这片皖北故土。这条路,跨越数十年光阴,车轮碾过土路、砂石、省道与高速,铺展的不只是地理的距离,更是我剪不断理还乱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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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回溯到八十年代,那时候通往老家的路,大多是坑洼的土路与砂礓路。晴天一过车辆,尘土漫天飞扬;遇上雨天,道路泥泞不堪,到处是积水与泥坑,出行格外艰难。年少时,走在这条路上,路途遥远颠簸,一趟回家要耗费大半天。那时候总盼路能好一些,盼着早一点望见村庄的影子。后来岁月流转,砂石路换成平整一些的省道,再后来村村通工程推进,乡间小路也硬化成水泥路,再到连霍高速贯通,时代把归途一点点铺成坦途。

2017年从军队转业后,工作安置在市里工作,自此,这条往返家乡的路,便成了我生活里寻常的归途。逢着周末或是闲暇,我便驱车往老家赶。出城之后,高楼渐渐退向身后,视野慢慢铺展开皖北平原独有的辽阔。田畴一块块铺向远方,庄稼随着季节更迭,时而青绿,时而金黄。连霍高速一路向西,穿过旷野,风掠过车窗,带着田野独有的气息。等到家乡出口驶出高速,城市的喧嚣便彻底远去,转入乡间道路,路两旁杨树成行,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故土伸出的臂膀,遥遥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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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把路修得越来越宽,越来越平,从前颠簸漫长的归程,如今一个多小时便可抵达。那一次次奔赴,心里揣着一份温热的念想,以前是父母在家,心中便有牵挂,再远的路,也总想往回赶。这条熟悉而又陌生的路,走的多了,感触越深,有时越靠近老家,车速便不自觉放缓,目光掠过连片的田地,远处村庄的屋舍次第浮现,白墙黛瓦散落于原野之间,这便是梦魂萦绕的故乡。

驶入村子,街巷安静从容。老墙留着岁月打磨的痕迹,村口老树依旧伫立,遇见邻里乡亲,一声朴素的招呼,便消融了在外奔波所有疲惫。那些年,不知从何地往返老家,来去匆匆,家门常为我敞开。

世事无常,2025年12月,父亲骤然离世。老家那盏等候的灯火,就此熄灭。后来双亲皆已不在,家乡的至亲也日渐稀少。特别是现在回家少了,即便路途依旧通畅,我却常常不愿轻易踏上这条归途。同样的路途,同样的田野风光,再行驶在这条路上,心境已然全然不同。路还是那条路,旷野依旧辽阔,杨树依旧摇曳,道路本身没有改变,只是家中再也没有翘首盼我归来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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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奔波半生,走过无数康庄大道,见过许多繁华盛景。八十年代尘土泥泞的旧路犹在记忆深处,而今高速通达,柏油直抵村口,世间万千道路,都抵不过这条回家的路。城市里的奔波劳碌,案头的纷繁世事,从前行至这片土地,便可以卸下一身疲惫。如今再归来,少了团聚的欢喜,多了心底沉沉的思念。

这条路,是地理上的归途,也是心灵的归岸。它见证了皖北大地道路的变迁,连接着我的军旅岁月,连接着转业之后岁岁年年的奔波,藏着少年的旧时光,也留存着父母的温度。纵然故人不在,故土仍在。无论走多远,只要踏上这条通往老家的路,心底依旧有一处,可以安放思念

晚风漫过平原,落日铺洒在乡间路上。家还在前方,只是那份等候,已经化作心底绵长的怀念。

责编/荆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