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四大家族”,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蒋宋孔陈。但老武汉人心里清楚,在民国那个风云际会的年代,bb汉口码头上也有一批家族,富甲一方、权倾江城,是真正掌控着武汉经济命脉的“地头蛇”。

这些家族当年有多牛?汉口一半的地皮是他们家的,武汉最大的金号是他们开的,老百姓吃的药、穿的纱,都离不开他们的产业。可如今呢?这些家族的后人散落天涯,几乎无人知晓。曾经的风光,就像汉口江滩上的浪花,拍上岸就没了。

刘歆生:敢在黎元洪面前说“我创造了汉口”

老武汉四大家族里,排第一的当属“地皮大王”刘歆生。

这人出身苦得很。1857年出生在汉阳县柏泉乡一个穷苦农民家庭,小时候放过鸭、喂过牛。后来跟着父亲到汉口谋生,靠挤牛奶卖钱糊口。但他有个本事——学会了英语。就凭这门手艺,他进了法商立兴洋行当买办,后来又兼任法国东方汇理银行汉口分行的买办

攒了钱之后,刘歆生干了一件大事——疯狂买地。汉口哪里有荒地、哪里有水凼,他就往哪里下手。等到地价涨起来,他成了汉口最大的地主,人称“汉口地皮大王”。有一次他在民国大总统黎元洪面前夸口:“都督创建了民国,我则创建了汉口。”口气之大,可见一斑。

可刘歆生1941年去世后,家族迅速败落。他三个儿子,民国时期就移民去了加拿大。他在汉口曾经拥有的成片房产,解放后或被充公,或毁于战火。如今你在武汉东西湖区柏泉还能找到他故居的残存基座,但刘家后人早已散落海外,几乎没人知道自己是“地皮大王”的子孙。

刘子敬:从“汉口首富”到一夜崩塌

如果说刘歆生是白手起家,那刘子敬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他父亲刘辅堂是“中国第一大茶商、汉口第一洋买办”。1905年父亲去世,刘子敬子承父业,接手阜昌洋行买办。这人不简单,把父亲留下的200万两家产,硬是做到了800万两。后来他又兼任华俄道胜银行、花旗银行、德华银行等多个洋行的买办,成了名副其实的“汉口首富”、“长江流域第一买办”。

他在汉口修的里分——辅德里、辅仁里、方正里,现在你去江汉路、车站路一带还能看到,都是当年刘家的产业。

但1928年,刘子敬突然病故,年仅44岁。他死后,庞大的商业帝国迅速瓦解。他参与创办的震寰纱厂,1933年就停产了。曾经富可敌国的刘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夜之间瘪了下去。

邹氏兄弟:五兄弟打天下,金号遍布汉口

除了刘家,老武汉还有一家不得不提——邹氏兄弟。

这五兄弟从江西丰城县来到汉口,最开始啥都没有,1908年在小董家巷租了一间小房,打造首饰穿街走巷叫卖。1909年才在汉口前花楼街开了第一家“邹协和银匠铺”。

但人家赶上了好时候。大革命时期,官商富绅争购黄金避险,邹氏兄弟从上海大量购进黄金到汉口卖,赚取沪汉两地差价,短短几年就在汉口开了11家金号,成了武汉三镇金银首饰业的巨鳄。

可兄弟多了也麻烦。1931年,五兄弟因为利益矛盾分了家。再后来抗战爆发,金号全部收歇,兄弟四散避难。等抗战胜利后重新复业,元气已经大伤。1949年武汉解放,私人金融业被取消,“协”字号金店全部改行。

周苍柏:买下东湖送给武汉人

四大家族里还有一位比较特殊——周苍柏。

他家做机器制造起家,“周恒顺”机器厂是清末民初湖北最大的民营机器厂。周苍柏本人留学美国纽约大学,回国后成了著名银行家。但他最让人记住的,是自己掏钱买下当时还是大片荒地的东湖,建成花园,然后无偿送给了武汉市民。那个地方,就是今天的东湖风景区前身。

他的女儿周小燕,后来成了著名的花腔女高音歌唱家、上海音乐学院教授。周家算是这些家族里名声延续得最好的,但普通武汉人提起东湖,也很少有人知道这片湖是一位银行家买下来送的。

为什么后人几乎无人知晓?

这些家族当年那么风光,怎么今天就没几个人知道了?

第一,时代变了。 1949年以后,私营经济被改造,这些家族的产业或被公私合营、或被收归国有。失去了产业根基,家族自然就散了。

第二,后人大多移民海外。 刘歆生的直系亲属全部移民海外,刘子敬的后人也没留在武汉。这些家族的后代,要么去了国外,要么散居全国各地,跟武汉这座城市断了联系。

第三,他们本来就不是“政治家族”。 跟蒋宋孔陈那种掌控国家权力的家族不同,武汉这些家族是纯粹的商人。商人再有钱,改朝换代之后也就没了声音。

如今你走在武汉的江汉路、中山大道、车站路,那些老建筑还在——当年刘家的里分、邹家的金号旧址、万泽生建的汉口总商会大楼。建筑还在,但建筑背后的故事,已经没几个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