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微博上有个热门讨论特别戳人,有人晒了美国超市的日常物价,折算下来不少商品居然比国内还便宜?不少网友看完直接许愿,要是一块人民币能换一块美元就好了,躺着都能过上舒服日子。这个说法每隔一阵子就会冒出来,今年中美关税拉锯的时候还又火了一把。但这事真要成了,可不是天上掉馅饼,反而可能是塌天大坑。
这事绕不开一个叫蒙代尔不可能三角的规则,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加拿大经济学家提出来的。对一个开放经济体来说,汇率稳定、资本自由进出、货币政策自主,这三个好处你最多只能拿两个,第三个必须放弃。想要人民币直接拉到1:1兑美元,还三个好处全占,从规则上就说不通。
今年8月中下旬的时候,人民币兑美元中间价大概就在6.72到6.76之间波动,最高最低也就差一点。要是硬把这个数掰到1,相当于人民币凭空涨了快六倍。咱们整个经济的所有定价,小到工资大到房价、进出口合同,全部都得推倒重来,哪一步出问题都是断层。
咱们现在实行的是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汇率能波动,但节奏咱们自己说了算。放在那个不可能三角里,咱们选的就是稳住汇率、保住自己货币政策的主动权,资本自由跨境流动这一条就只能设闸门。这不是咱们没能力,是从咱们的就业结构出发选的最优解,没毛病。
数据可比空喊口号实在,今年国家统计局8月披露的数据,前七个月规模以上工业企业营业收入利润率是5.66%,制造业只有4.88%。拿深圳南山一家做消费电子的外贸厂举例子,接了100万美元的订单,按现在6.75左右的汇率算,结汇回来是675万人民币。扣掉工资、房租、水电物流税费利息,老板能剩二三十万都算烧高香了。要是汇率硬改成1:1,同样这张单结汇回来只有100万,别说赚钱,开门就得倒贴几百万。海外客户转头就去找越南印度墨西哥的供应商,半秒钟都不会犹豫。
这不是几家小作坊的事儿,浙江诸暨的袜子占了全球快三分之一的产量,东莞大朗一年出9亿件毛衣,还有顺德的家电、无锡的电子元器件、北仑港的机械设备。这一整条产业链下来,养活了几千万个普通家庭。海关总署8月的数据说了,今年前七个月出口累计涨了18.5%,7月单月直接涨了23.9%,到了3978亿美元。这里面虽然有企业抢跑规避新关税的成分,但咱们出口的韧性也是实打实的。真要被汇率把这盘棋掀了,付出的代价比美国加关税还狠得多。
往深了说,国际热钱的祸害才更吓人。国际游资从来不讲什么情怀,就盯着价差赚钱。要是真宣布人民币要到1:1,还放开资本自由流动、稳住汇率,那全球的对冲基金能连夜冲进来,先买一堆人民币资产等升值,到时候再换成美元,躺着两头赚钱,比印钞机还快。资金一窝蜂挤进来,A股、债市还有一线城市的房价能被推得飞起来,泡沫吹得多大爆的就有多响。
今年8月底全球央行年会上,美国那边又放了鹰派的声音,通胀还在3%左右,年内多次降息的预期基本没了。现在中美利差本来就是热钱流动的关键变量,这时候强行推高人民币,央行想降息给实体经济纾困都得跟着美国利率走。货币政策直接被套利资金牵着鼻子走,这才是失控的开始。
历史上栽过这个坑的国家可不少,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泰铢死盯着美元的联系汇率被索罗斯盯上。热钱一撤,整个东南亚金融体系直接被冲垮,泰国印尼马来西亚陷入长期衰退,韩国都到了国民捐黄金救国的地步。1985年广场协议之后的日本,日元两年不到兑美元升值了快一倍,出口企业难受就算了,资产价格疯涨,泡沫破了之后就是失去的三十年,现在还在教科书上当反面案例。市场收拾违背规律的操作,从来都不留情面。
最近这段时间外部压力还在加码,彭博社报道说,美国正打算以产能过剩为由,再给中国商品加7.5%的关税,落地之后累计能到20%左右。之前几个月美国已经陆续出台了新的关税政策,光伏材料的关税12月就生效,之前的临时关税也涨了税率。咱们出口企业本来就在关税的组合拳里想办法活下去,这时候自废汇率的稳定器,这不等于给对手递刀子嘛。
算账不能只看一头,海关的数据里还有个很值得说的点。今年7月中国半导体出口价值差不多翻了一倍,高技术产品出口涨了40.7%,AI相关设备、成熟制程芯片、光伏组件、电动汽车都是新的出口主力,机电产品占出口总值已经超过六成了。咱们出口已经从原来的便宜量大,慢慢往技术加规模转型,这才是人民币真正的底气。汇率的高低得靠产业实力慢慢抬上去,不是拍脑袋就能一步到位的。
哪天咱们卖出去的高端装备、工业软件、专利还有成套解决方案足够多,制造业利润率从现在的4.88%涨到两位数,企业能在国际市场拿到定价权,那人民币走强自然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反过来先把汇率推上去,产业还接不住,那不就是把订单白白送给别人嘛。1:1看上去是天上掉馅饼,掰开其实就是想把不可能三角里的三个好处全拿了,规则早就把这条路堵死了。
咱们选了汇率稳定和政策自主,就只能给资本流动留闸门,三个好处全拿根本不可能。真要硬拿,市场分分钟就给你寄账单,先压垮工厂,再传到就业市场,最后影响每个普通人的日子。所以说,再有人问为啥人民币不能1:1兑美元,别想好事了,这三个条件我们不是不想拿,是不敢拿,也不该拿。撑起汇率数字的,从来都是1.8亿外贸就业、六成多的机电出口,还有一步步往上爬的产业能力啊。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正确认识人民币汇率相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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